直到走近,陈牧年看到黑发女孩和金发绿眼的男人聊天,能将德语说的软软的,音色带着笑意。
-是她没错。
陈牧年并没有看见艾德里安。而以夏莉的身份,绝不可能会被施密特家族邀请。
她是怎么进来的?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又是谁?
弗朗茨听着这两人讲中文,皱眉,但在看见陈牧年手指上的戒指后,松开眉头。
老家主没有参与晚宴,但他邀请艾德里安去楼上的私人会客室,他们一起品尝红酒,雪茄。
没人知道他们在楼上聊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老家主有一半斯拉夫血统,父辈来自圣彼得堡。
而东欧的冲突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在晚宴开始前,老家主面带笑意地将艾德里安送到餐厅门口。
这是他和艾德里安的第一次谈话。
他是看好艾德里安的,远比弗雷德要看得更远,更理性。
至少不会在阿波罗厅里为了一个女人和人大打出手,相信巴伐利亚公爵为他们选择了最优秀的权力掌管者。
艾德里安的座位在现任家主韦德的右手边,左手坐着丹麦王子。
西蒙娜的座位在艾德里安的右手边。
齐默尔曼的大姐坐在丹麦王子旁边。
艾德里安入座后,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弗朗茨身边的莉莉。
他眉梢挑起微小的弧度,眼眸沉了沉——
-为什么陈牧年会出现在这里,还坐在莉莉的旁边?
-他和莉莉说了什么?
艾德里安非常介意这个人接触莉莉。
特别是在知道陈牧年以‘夏莉未婚夫’的身份自居后。
夏莉注意到艾德里安的目光,眉梢一扬,眼尾弯成小月牙,露出清甜的笑容。
陈牧年脸色不太好,他看见了,是施密特家族老家主亲自送艾德里安来餐厅的。
夏莉骗了他。
艾德里安根本不是一个家里开着小公司的富二代。
陈牧年的邀请函是老家主发的,那是因为他曾经为老家主画过几幅油画。
因为他会说俄语,老家主偶尔找他过来聊天,打高尔夫。
*
晚宴结束后,有交响乐自由欣赏的环节,之后是舞会。
艾德里安刚想找陈牧年,警告他离莉莉远一点。
施密特家主来找他。
离开前,艾德里安亲了亲夏莉的额头,“莉莉。”
夏莉点头,不需要他说,她就已经明白了。
她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等他。
“你可以和蒂娜他们一起,我回来后会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夏莉俏皮反问,“要是有人更早邀请我呢?”
艾德里安眉心一挑,看了眼周围的年轻男女。他们接受着相同的文化和贵族礼仪,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艾德里安不认为会有人邀请莉莉跳第一支舞。
这无疑是对他和他家族的挑衅。
冒犯至极。
至于陈牧年。
艾德里安给出的回答是:“我会教训他的。”
夏莉当作玩笑。
她的恋人是温柔骄傲的,不会在正式场合做出失礼的事情。
“我会拒绝的,请不要担心。”
艾德里安点头,问题不在于莉莉是否拒绝。
而是做出这一行为,意味着挑衅。
女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软地催促他,“你快去吧,不应该让主人久等。”
舞台上,七十人的弦乐团在现场演奏着舒伯特的《C大调弦乐五重奏》。
艾德里安大手托着她的下颌,抬起女孩美丽的脸庞,低头吻在她的唇上,温柔缱绻地吻着莉莉。
夏莉脸颊一热,推他,却没推开,掐他,只掐到坚硬的肌肉。
-混蛋!
“莉莉,等我回来找你。”他笑着。
夏莉没说话,转过身,纤薄的背影被披肩遮住,留给他一只红得透明的耳朵。
他已经离开了几步,又转回来,用鼻尖触碰莉莉雪白的后颈,“再吻你一次。”
亲完,将披肩拉高,遮住他吮出来的红印。
“……你走不走啊!”夏莉再次推他,用中文凶他,“不走就回家贴贴!”
混蛋,就会亲她。
黏人怪!
艾德里安笑着离开。
夏莉觉得害羞难为情的事情,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害羞的行为,更像是小王子在向在场众人宣示主权——
-可以和这位中国女孩友好的交流,但不要搭讪他的公主。
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一起出动,找到了夏莉和蒂娜。
“老天,小王子不在太棒了!”
蒂娜看了一眼奢华壮丽的宴会厅,有感觉,她们要吃维特巴赫家族的大瓜了。
“我们去外面。”她可不想被乔纳斯发现,她跟着齐默尔曼家族的女士们吃好朋友家里的瓜。
楼下人很多。
蒂娜拉着夏莉的手腕朝楼下走去,穿梭在一件件华丽的礼服之间,裙摆翩跹,发出金尊玉贵的声响。
项链上的宝石,发饰间的钻石,裙摆晃动的水晶,在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比纸醉金迷还要奢靡,更青春洋溢。
六个女孩丢下乔纳斯他们,来到了人少的庭院。
齐默尔曼家的二姐先开口,捂着胸口,脸颊激动的泛红。
“天啊,Shelly,蒂娜,我简直无法呼吸,不敢待在阿波罗厅。”
她口中的阿波罗厅就是正在举办古典音乐会的宴会厅,北欧神话风格的陈设和壁画都充满了艺术和光明的气息。
三妹和四妹跟着点头,“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夏莉略显迷茫,开始听故事了。
大姐开口,抛出一个爆炸话题:“事实上,韦德·施密特在离婚前,是我们的姨父。”
夏莉眼尾睁得圆圆的,手指捂住了嘴巴。
四姐妹前几天登门拜访,和她聊了施密特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斯特凡与父亲和爷爷的伦理关系!
她们,不就是在吃姨父家里的瓜吗?
蒂娜同样震惊!
她和齐默尔曼家族姐妹的熟悉是指在宴会场合上偶尔见面,但是对她们家族的隐私并不了解。
和夏莉一样,她想到了斯特凡的身世大瓜。
两人都有点尴尬,咳嗽了声。
大姐竖起漂亮的美甲,做出解释:“请放心,斯特凡不是我姨妈的孩子。”
夏莉和蒂娜对视一笑,连忙点头,并表示:“当然,我们没有这样想过。”
二姐打断她们对斯特凡父亲是谁的好奇,开门见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波罗厅。”
她们窝在松软暖和的沙发里,头顶的透明天幕挂着灯串,庭院中间是圣女喷泉。
侍者送来了热红酒和点心。
女孩儿们一起品尝。
阿波罗厅和维特巴赫家族的渊源,被二姐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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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前,24岁的弗雷德来到这里,在阿波罗厅遇见了她们的表姐玛丽亚,奥地利约瑟法大公爵家的公主。
玛丽亚喜欢的是在台上指挥古典乐演出的年轻指挥,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阿波罗厅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淑女,都有着极好的家世,但是弗雷德看中的是风采迷人的玛丽亚。
玛丽亚在父母的压迫之下,不情愿地答应,会和弗雷德跳第一支舞。
年轻的指挥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弗雷德纠缠,当然生气。
他从舞台下来,在弗雷德邀请玛丽亚时,也向玛丽亚发出了第一支舞的邀请。
弗雷德在阿波罗厅教训了年轻指挥,因为玛丽亚是他看中的女人。
两人在阿波罗厅里动手。
要知道,在此之前,弗雷德是一个很冷静的军人,虽然严肃冷峻,但行为上,无疑是一位完美的绅士。
因此,这次失礼的行为,让圈子里的人都为之震惊。
据说巴伐利亚公爵知道后,痛斥了弗雷德,称他是懦弱的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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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
她微微蹙着眉尖,回想几次与艾德里安的大哥大嫂见面,玛丽亚总是看弗雷德不顺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取豪夺了。
但,懦弱的小绵羊。
这种描述,对吗?
蒂娜听母亲说过,弗雷德和玛丽亚婚姻关系不太好。
但,没想过中间还有这样难过的细节。
她一脸严肃,“听着,绝对不可以在艾德面前讨论这件事。”
齐默尔曼四姐妹异口同声,“当然,没有人会喜欢。”
蒂娜和夏莉对看一眼,明白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斯特凡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四姐妹可没放过沾亲带故的施密特家族。
而晚餐的座位,大姐坐在最近风头正盛的丹麦王子旁边。很明显,韦德希望这位侄女能有一段向上的姻缘。
二姐放下酒杯,握住夏莉的手,“为了避免7年前的事情再度上演,我想我们在这里举行少女聚会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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