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在沙发旁注视着她,眼底是沉静的温柔。


    在去往主卧的走廊,墙角有一棵接近三米的吊钟树枝。


    夏莉停下脚步,眼中喜不胜收。


    吊钟树形优美,枝条细长,其中两枝朝下延伸,头顶的灯光照在这两条树枝上,绿色的叶片被光影化作了一只只蝴蝶。


    “喜欢吗莉莉?”艾德里安轻声问她。


    他之前看到过,莉莉手机背景图是吊钟树。


    “我很喜欢,它非常漂亮。”


    艾德里安笑了下,来到她之前住的那间主卧,打开门。


    他站在门边没进去,将行李箱放在门口。


    “休息一会,等你醒了我们去超市,给你买酸奶好吗?”


    莉莉在餐厅吃午餐时一直打哈欠,他都有看见的。


    夏莉感谢他的体贴。


    进屋后,她发现卧室的变化更大,风格更柔和了。


    窗帘换了。


    原来的灯具换成了羽毛形状的水晶灯,一片一片的。


    沉闷的书架被移出去了,多出了梳妆台,首饰盘里有莉莉喜欢的钻石发卡,各种各样的。


    一面因为担心莉莉无聊而存在的胡桃木小书柜,放有汉语书籍。


    她翻看了几页。


    窗台旁多出一张花架,上面摆着一盆白色蝴蝶兰,花剑自然弯垂。


    高处的开了两朵,还有很多待放的花苞。


    恰到好处地点缀。


    这些变化,藏着非常明显的暗示。


    他希望她能住进来。


    夏莉的眼睛弯成小月牙,转身望向门边的少年,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拥抱他的感觉。


    艾德里安解释,“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园艺家卖给我的,他说这种花在中国很流行,我想它可以摆放在你的房间里。”


    “谢谢你,艾德。”


    夏莉小跑过去,用力地抱住他。


    她愿意住进来。


    她会经常来慕尼黑见他的。


    艾德里安下巴抵在莉莉的发顶,回抱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夏莉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愣了一下,睫毛都忘记了要眨动。


    “莉莉,”艾德里安眼神清澈,露出温柔的笑容,“好好睡一觉。”


    替她带上了门。


    夏莉心尖甜甜的。


    床单和被套换成了更柔和的浅青色,像阳光晒过的草地。


    脱掉外衣,她开心地跳到床上,抱着被子蹭了蹭,嗅了嗅。


    女孩发现,被子上并没有少年身上的味道!


    这是,全新的。


    他没睡过的。


    *


    夜里。


    夏莉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想和艾德里安盖着一床被子,手牵着手,把凉凉的小脚塞到他的小腿上蹭体温。


    想要一起睡觉。


    这是不对的。


    你们还没有正式交往,甚至没有明确的告白。夏莉在心底告诫自己。


    但她并不失落,难过。


    相反,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即将交往。


    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夏莉索性起床,打开了灯。


    她从包包里找到了这几天没机会佩戴的项链。


    是用红绳编织的,串有四颗莲花宝座的金珠。


    和西式礼服不好搭配,她都取下来收在包包里的。


    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夏莉垂眼看向项链许久。


    事实上,她为艾德里安准备了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一样都放在柏林的公寓。


    她可以在生日之后再给他的。


    本地人很忌讳提前过生日,晚送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夏莉想在后天的生日到来时,分一点自己的东西给他。


    送给他最真挚的祝福。


    仔细地将红绳解开,取下两颗金珠。


    再用蒂娜交给她的编织绳,做起了手工。


    灯光下,女孩脸庞生出一层柔软绒光,温婉柔美,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眨动。


    她有点纠结。


    选蓝色还是黑色呢。


    时针慢慢走,夏莉选择了颜色偏深一点的雾霭蓝。


    他一定会喜欢的!


    纤细灵活的手指勾着线绳穿梭,四根线一起,编出秀气的花型。


    两颗金珠中间用白色的线织出一朵小花,像可爱的雏菊。


    月亮向西,窗台上停留着冬夜稀疏的星光。


    蝴蝶兰静静地绽放。


    夏莉欣赏着手中的成品,越看越喜欢。


    戴上这种手绳,含义不言而喻。


    不知道她最亲爱的艾德里安,是否会懂少女的心事。


    关了灯,夏莉躺回床上,将偏大的手绳戴在自己手腕里。


    就好像,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腕一样。


    他会喜欢这样的生日礼物吗?


    *


    12月29日


    艾德里安生日的前一天。


    他邀请了莉莉一起去听歌剧,没告诉她是什么。


    夏莉在学校的专业社群里正好看到过这一方面的信息,瓦格纳的歌剧《漂泊的荷兰人》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演出。


    她很久之前看过电影版的,对剧情有所了解。


    讲述的是一位荷兰人被上帝诅咒,他将永远在海上航行,直到他能寻找到一位至死不渝的爱着他的女子,来破除诅咒……


    *


    尽管现在听歌剧并不强调必须穿着正式,但第一次和艾德里安一起听歌剧,夏莉还是选择了行李箱中那条介于礼服和秋冬连衣裙之间的黑色的‘天鹅绒’长裙。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没有logo的长裙所使用的布料是南美栗鼠绒,质地如天鹅绒,但保暖是羊毛材质的三倍多。


    夏莉搭配了一件焦糖色的大衣,下摆到膝弯。


    她用卷发棒打理好头发,包包里翻出钻石发卡,淡妆搭配浅色口红。


    艾德里安在客厅等她。


    他同样没有选择随意的冲锋衣配牛仔裤。


    灰蓝色的衬衣和西装,外面是羊驼绒双排扣大衣。


    他看向莉莉时,微微一愣,湖水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


    莉莉是一位小淑女。


    他用轻快地语调,认真地赞美她,“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夏莉心跳漏了一拍,抿唇浅笑,“谢谢你。”


    艾德里安目光专注地看向她,声音含笑,“为什么要说谢谢,我更喜欢你夸我。”


    “好的,”夏莉抬眸,看向他的每一眼,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如他所愿,夸赞他!


    “今天的艾德里安也非常英俊!”


    “是吗?”艾德里安笑出了声,清朗愉悦的笑声。


    “嗯。”夏莉害羞地垂下眼睫毛,微微转过头去看室内的绿植。


    这当然不是假话。


    今天的艾德里安,穿衣风格有一种成熟感,英俊,帅气,像一位优雅的贵族!


    少年开心地邀请莉莉出门。


    *


    歌剧院里已经有很多观众入场了,或穿着正式,或休闲打扮。


    少年轻车熟路地带着莉莉来到了二楼,正对着舞台的包厢,乐团和舞台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视野极佳。


    一直到演出开始,包厢里都没有其他人进来。


    与传统歌剧不同,瓦格纳的《漂泊的荷兰人》没有编号分段,全程都是音乐在无缝衔接,起承转合。


    尽管知道剧情,但夏莉还是沉浸在了歌剧演员们张力十足的表演之中,爱与<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的故事里。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结束,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声音如浪,在大厅里盘旋回荡。


    怎么说呢,看完之后夏莉情绪大起大落,有点沮丧。


    女主爱钱的老爹;


    被诅咒的阴郁系男主;


    一见钟情的女主;


    未婚妻(女主)跑了的男二。


    男主为了摆脱诅咒,老爹为了钱把女主许给了男主,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的时候还有一个感情暧昧的男二。


    后来男主撞见女主和男二聊过去的感情,误会之后,男主选择扬帆远航。


    女主追逐男主离开的方向,跳海,以死证明自己对男主忠贞不渝的爱。


    即使知道剧情,但在看歌剧时,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和冲击。


    夏莉从艺术欣赏的角度喜欢这场精彩的演出。年轻的她并不喜欢这种结局。


    从演出开始她和少年就默契地停止了交流。


    直到两人出来,在歌剧院外面,凉风吹来,携带着冰冷的雪花。


    夏莉眼尾弯弯的,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向艾德里安。


    她依旧不开心。


    少年侧身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风雪。


    他笨拙地安慰她,“莉莉,不要难过,他们后来在一起了。”


    夏莉:“你是指灵魂吗?”


    他郑重地点头。


    夏莉不说话。


    人死道消,哪里有什么灵魂!


    难过,难过!


    她绕开少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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