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是艾德的女朋友,又不允许其他女孩喜欢他,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Shelly?
-如果你和艾德交往,我会大方的祝福你们。可是你呢,你只会嫉妒,害怕。
-你害怕艾德幸福,害怕他有女朋友,因为这样,他就不会再去柏林找你了。
-承认吧,你是一个自私的坏女孩。你怕艾德里安答应我,你怕他抛弃你,你害怕他身边出现其他女孩。
……
-闭嘴!凯瑟琳,你闭嘴!
-这封信,我一定会交到艾德里安手里的,你满意了吗?
熟悉的嗡鸣声回到了夏莉的身边,被吵得无法静下心来,头脑很乱,各种想法互相博弈。
耳畔是凯瑟琳的指责阴魂不散,眼前是艾德里安冷下来的俊美面孔。
过完了夏天,少年流畅的下颌线越发的凌厉,宛如刀刻,五官深邃,气质偏冷。
夏莉抬头,对上他阴戾的眼神,心尖猛颤。
陌生的。
就连她的少年,在现在,于她也变得陌生起来了!
人陌生,环境也陌生。
她疯狂地想要逃避眼前的环境,逃避这样的艾德里安。
如果她没来莫什珀尔堡就好了,一切停留在贝格尼茨宫的那个夜晚。
她不想知道他的家族,也不用知道他的身份,更不要知道他们家族的喜好。
凯瑟琳没说错的一点是,对于这里的年轻男女而言,她才是陌生的,才是格格不入的,才是那个被惊讶,震撼的形容对象。
艾德里安冷声质问夏莉,“你觉得没关系?”
夏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再看他,只安静地喝着茶。
外婆说,去别人家里做客,一定要喝完主人的茶再走,这是礼貌。
等她喝完这杯茶,她就会离开。
他们彼此都冷静一会吧。
夏莉的一举一动,在艾德里安眼里就是——她默认了,她不在意,她甚至还能平静地喝茶!
自己在夏莉心里,大概和弗朗茨,埃里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因为他追求的太热烈,她才表现出一点点的喜欢来。
拥抱,见面,是不是也能理解为,是对朋友?
艾德里安下颌线绷紧,他不死心,扬了扬手里的信,“你希望我怎么做?”
夏莉心中被他逼出了一点愤怒的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凯瑟琳,还是因为艾德里安。
为什么一个要让她当爱情的使者。
另一个要询问她怎么做?
收到不需要的信件,正常人会指责邮递员吗?
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她才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
艾德里安如果要和她聊感情,那他应该先处理掉凯瑟琳的情书。再来询问她是怎么想的。
“莉莉,你希望我怎么做?”艾德里安重复了一遍。
夏莉气得发抖,说什么都是错。
让他不要答应凯瑟,不要和她交往,不要和她跳舞!
理由呢。
她要告白吗?
已经决定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了吗?
为了他留在德国。
他的家族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吗?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甚至眼前的少年,身上也有她未知的,害怕的,陌生的一面。
本就犹豫不决,内心的不安再一次放大,夏莉被情绪强逼到了绝境,耳膜嗡嗡鸣叫,难过到失去了理智。
女孩抬起头,乌黑的眼眸有一种被雾浸透的潮湿,看向水杯。
茶水终于喝完,她该离开了。
“谢谢你的玫瑰红茶,我先回去了。”她难过的有些哽咽,站起身要走。
“等等。”艾德里安厉声打断她。
夏莉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艾德里安。
她只到他肩膀。
艾德里安换了一个问法,尽管声音还是冷硬的,但收敛了其他情绪,压下了怒火。
“莉莉,你希望我和她跳第一支舞吗?”
不希望。
夏莉看着他,自己却像被理智架空的提线木偶,她不受控制地,轻轻点了点脑袋。
他们早该告白在一起了,如果一直没有在一起。
那是因为阻拦他们在一起的理由,足够大。
而现在,知道他的家族和身份,阻拦只会更大。
夏莉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躯体,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的心,被无形的手撕裂开了。
淑女的茶话会上,尽管她表现的很平静,但还是被动输入了很多他们圈子里的规矩。
他和凯瑟琳才是一个阶层的人。
自己只是在夏天被小王子带到了一场瑰丽的美梦里。
她不能将美梦当作一种人生。
在错误中,迷失方向。
艾德里安认真地,直直地,注视着夏莉。
他看见了她对自己,点了点头。
他眼中那簇希望的火苗,渐渐的消弱了,成了一个点,熄灭。
在艾德里安的步步紧。逼下,夏莉心跳和大脑都砰砰作响。
她做不好的决定,也匆匆忙忙地做下了。
她不会回应他了!
夏莉不想自己到最后和陈佳梦一样,明知道洛伦佐不结婚、洛伦佐的家人不喜欢她,还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一直退让,一直迁就。她尊重陈佳梦的选择,心疼陈佳梦,但是她不想重复陈佳梦的经历。
夏莉扬起僵硬的嘴角,把自己当成他的好朋友那样,祝福他。
“是的,你应该邀请凯瑟琳,那是一位漂亮优雅的姑娘。”
金发碧眼。
维特巴赫家族只会为艾德里安挑选这样的女孩作为交往对象。这是圈里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他,太年轻了。夏莉想着。
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不一定是现在的彼此。
这才是对大家最好的答案。
退回到朋友关系。
或者不是朋友也没关系,夏莉会慢慢接受,她学习能力一直不错,可以适应的。
等开学忙起来了,一切都会变好。
夏莉的答复。
彻底惹怒了艾德里安,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她面前失态。
在艾德里安接受的贵族文化教导中,对于正在交往的男女,保留第一支舞给对方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和浪漫的承诺。
即使他们没再交往,但他在疯狂地追逐她,她非常清楚。
她不应该这么粗鲁地将他推开。
她无视了他的尊严,他的骄傲。
沉默对峙。
夏莉忽然之间,想起了在帕绍,遇到的老年乐团。
那时候,她问艾德里安,老了之后是否会加入他们。
少年问她,会来看自己的表演吗?
她想到的是,也许吧,年老的她还会飞来德国见他和他的朋友。
只是在这个关于未来的假设里,夏莉刻意的回避了老去的艾德里安,他是否已经结婚生子的话题。
刻意回避的,才是不能接受的现实。
“如果我邀请了凯瑟琳,那么你呢,”艾德里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灯光落了一些在女孩苍白的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像疲惫不堪的蝶,歇在她瘦瘦的面颊上。
艾德里安心中钝痛,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你要怎么办,莉莉?”
莉莉,说你需要我!
这句话,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他几乎要对着夏莉吼出声!
夏莉摇头。
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一起跳这种古典交际舞,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看着。
当一名合格的观众。
也许会羡慕凯瑟琳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美人,又或者遗憾艾德里安为什么不是中国人。
艾德里安错误的理解了她摇头的含义——
她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她不需要他。
艾德里安笑了,窒息的心脏,抽空所有空气的胸腔在剧烈的起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直到,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脸色阴沉,将那封信点燃了。
修长的手指拿着信纸一端,火舌向上,徐徐吞噬,纸上的德文化成了灰色的余烬。
两个人隔着一场烟火对视。
火焰燃烧的气温不好闻,让房间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夏莉注视着他疯狂地举动,喉咙干涩的长出刺来,一时间忘了要阻止。
在火光映照之下,艾德里安的眼睛不再是温柔的,浅蓝色的眸子加深了些,有种阴郁的冷厉,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让人感到心惊。
夏莉这时候还不懂,这样复杂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本能的害怕,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在纸即将燃烧完的一刻,艾德里安松开手指,剩下小半截被火苗挟持着在空中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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