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在返程路上就得把请婚的折子写好,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让礼部那群老家伙提前动起来……
还有晋王府,也得让张伯提前准备。
最好能把婚期定在三个月内,不,两个月……
身后渐渐没了声响。
“换好了?”杨广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念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响。
玄色外袍被团成一团,砸在他后背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力道不重,侮辱性……大概有那么一点。
杨广失笑,低头将那件外袍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抖了抖上面可能沾到的草屑,然后转身。
萧锦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碧色裙子,湿发也被她用手大致梳理过,柔顺地垂在肩侧。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嘴唇也还有些微肿,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此刻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脾气见长。”杨广评价道。
萧锦哼了一声,别开脸,不想搭理他,目光飘向洞外依旧连绵的雨幕,心里第一百零八次祈祷这该死的雨赶紧停。
夜深了。
杨广姿态闲适地躺在刚刚铺的枯草堆上,目光停在旁边那个抱着膝盖,背对着他的小小身影上。
看了片刻,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
“啊!”
萧锦压根没防备,整个人被他结结实实地揽进了怀里,躺在身侧。
“你、你干嘛?”她立刻挣扎。
“别动。”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再动,本王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
萧锦身体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杨广依旧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将自己宽大的外袍展开,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骂也骂了,亲也亲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锦儿还想往哪儿跑?”
萧锦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她倒是想跑,跑得掉吗?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沉默了许久,她才小小声地,带着点迟疑和好奇,问出了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殿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杨广摩挲着她肩头布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紧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不管本王是如何知晓,锦儿只需记住,那绝不会是你我的结局。”
他声音笃定。
“等回了长安,本王便会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妻。”
娶她?
这两个字远比刚才那些亲密的接触、炽热的亲吻,更让萧锦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那意味着从此她的名字将和他紧紧绑在一起,意味着她要踏入那座波谲云诡的皇宫,意味着她要面对无数未知的挑战和……那个她曾无比抗拒的、属于“萧皇后”的未来。
萧锦久久没有回应。
杨广没有催促,也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在那个梦里,她揣着那个惊天的秘密,甚至最后付出生命。再来一次,他怎会忍心还让她独自背负这一切?
这一次,他要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安心地、自由地,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萧锦依旧沉默着,内心满是挣扎和不安。
杨广知道,那个关于“未来”的沉重包袱,她背了太久,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立刻卸下。
他不急。
只要人在他怀里,心在他身上,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去一点点焐热她。
这一次,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他微微侧过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锦儿。”
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醇厚动人,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本王守着你。”
萧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阖上眼。
杨广听着怀中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最终完全信赖地依偎进自己怀里,唇角弯起。
守着她。
不止今夜。
是此生,岁岁年年。
......
秦义带着人击退杀手后,当晚就沿着马蹄印一路找到了这处山洞。刚要踏入,就看见自家殿下靠在那儿,怀里严严实实拢着个人。
看那碧色的衣角,不是萧副使还能是谁?
小姑娘蜷在殿下怀中,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沉。
殿下的一只手还搭在她发间,是个全然占有的姿态。
杨广在秦义靠近洞口时便已察觉,抬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秦义立即低头退了出去,顺便把身后探头探脑想偷看的两名侍卫一把拎走,一行人默默退到山洞百米开外,重新布下警戒。
睡意昏沉。
可杨广又梦到了雁门关的夜。
她浑身染血,在他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惊醒,心口传来沉闷的钝痛。
怀中温软的触感,与冰冷梦境形成强烈对比。
杨广低下头,借着将熄未熄的火光,看到少女安稳的睡颜。
还好。
只是梦而已。
第152章 不准亲
雨停了,天色渐亮。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要从深眠中醒来。
杨广闭上了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在沉睡。
萧锦没想到自己竟真的在杨广怀里睡了一晚,而且睡的还挺香。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臂弯里挪出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成功脱离了一些距离,她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颜。
男人呼吸均匀悠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出难得的平和,甚至……有点无害?
无害个鬼!
萧锦心里的小人立刻跳出来大声反驳,顺便回放了一下昨天这人是怎么按着她又亲又摸、还逼她说出心里话。
萧锦看着他,心情依旧复杂。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说他绝不会走上那条路,真的吗?
历史的惯性,是那么容易扭转的吗?
怀疑,不安,期待,还有一丝丝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在心里拧成了一团乱麻。
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来,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脸颊。
感受到凉凉的触感,杨广心头好笑,却依然配合着沉睡。
看男人没什么反应,萧锦屏住呼吸,指尖继续往下,轻轻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上。
就是这里,强势地夺走了她的初吻,亲得她晕头转向,把什么都招了。
想到这儿,脸又有点热了。
她刚想缩回手,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一大清早,锦儿想做什么?”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装睡!”
对上他的目光,萧锦羞恼地抽手,却被男人扣得更紧。
杨广的指腹在她腕间摩挲,语气悠悠:“若非如此,本王怎会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促狭,“萧副使对本王如此喜爱?”
“谁喜爱你了?”萧锦羞愤,抬脚就要踹他,“放开!”
看着她这幅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生动模样,昨夜梦魇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终于被驱散了。
“既然萧副使都对本王的唇如此感兴趣......”
杨广眸光一暗,忽地拽着她往下一压,薄唇逼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不如......”
“不行!”萧锦反应极快,抬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亲!”
杨广动作顿住,眉梢微挑:“为何不行?”
“就是不行!”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在他的亲吻中,触碰下,会越来越沉溺。
杨广定定看着她,半晌低笑一声,妥协似地松开钳制,指尖在她额角轻轻一敲:“也罢……”
他翻身而起,顺手将她也拉起来,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
然后转向洞口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秦义。”
“属下在!”
一道黑影几乎是瞬间闪了进来。
秦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萧锦:“……?”
他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看见自己窝在晋王的怀里睡了一晚上?
杨广淡淡吩咐道:“准备一下,启程回驿馆。”
“是!”秦义应得飞快。起身,垂眼,后退,动作一气呵成,目光甚至没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分。
可越是这样,萧锦越是觉得,秦义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他那个规矩的眼神,分明就是“我懂,我什么都懂,但我绝对不说”的意思。
萧锦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活人微死”的状态。
从昨天到今天,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现在只想摆烂。
所以,当杨广以“没有多余的马了”这种借口,又一次将她提溜到自己的马背上时,萧锦也懒得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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