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名称不带酒吧两个字,梁星启以为是个吃饭的地方,但是打开导航看从学校过去要多久时才看见地址旁边有一行小字:本地热度第一酒吧。
他默了下。
小半分钟,转头跟旁边同事确认,“熔点,是个酒吧?”
同事不知前后因,回答:“是啊,网上挺火,有表演。”
“表演?什么表演?”
同事看过来,有点惊讶,“就是那种男模表演啊,怎么,你要去?”
“......”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下来,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拿起包离开。
她说她开了车,梁星启打车过去。
一下车,路边女人挥手,“这边。”
梁星启先看一眼旁边酒吧门口才走过来,不过表情没什么变化,温声问:“喝酒了?”
没喝,一口没喝。
“喝了一小杯,没事。”
梁星启上下扫她,确认没有什么醉意,“走吧。”
回程路上,沈烟小心探去,但很可惜,没在他脸上看见“吃醋”“生气”。
想当初就撞见她和张仕说了两句话就能醋成那样,现在反而沉稳了?
还是说昨天没回答他那个问题,不理她了?
呵。
小气。
沈烟心里也生小气,抱起胸。
等红绿灯时梁星启扭头看,看见她嘟着嘴看窗外,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想问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一路无话到家。
沈烟把鞋子一脱,包一扔,气呼呼进卧室洗澡。
梁星启盯着那道纤细背影看,等人走进主卧,蹲下来把她鞋摆好。
心里有点纳闷。
为什么生气?去酒吧的是她,不是他。
他在外面整理了会家务,最后端着一杯水回卧室。
推开门时她正好洗完澡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俩人对视,目光都平静。
她先移开,去衣帽间吹头发。
梁星启把水放床头柜,思考一二,也去衣帽间找衣服,准备洗澡。
衣帽间并不宽敞,她站在梳妆镜前吹头发已经占了通道,他侧身挤进去,目光又在镜子里对上,再各自移开。
他打开旁边衣柜取睡衣,找了一套黑的。
沈烟一瞥,说:“上衣有点脏,别穿了。”
梁星启正要把衣服挂回去,她又说,“就穿这套。”
几秒,他懂她意思了,只把上衣挂进去,留下半身短裤。
再洗好澡出来,沈烟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
温度有些低,梁星启看向空调,她调的18度。
他走到床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刚想问她什么时候睡,一转头,已经放下手机的女人靠过来,自然而然亲他,手也自动摸上没有衣服遮掩的腹部。
梁星启有点不明所以,又想她晚上喝过酒,微微推开,“沈烟,你喝酒了。”
沈烟不承认自己说了谎,“那就戴,之前买的不用过期了都。”
也不是不行,但是......
犹豫时她又贴上来,嘴边哼哼,“哪个男人像你这么幸福,结婚以来一直无套......”
梁星启:“......”
她的手在腹部来回轻抚,小舌也钻进来。
梁星启有点难受,呼吸变得沉重,片刻,他再次推开人,声音低着,“沈烟。”
“干嘛?”女人仰起脸,眼里不满,“现在不给做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晚上刚去过男模酒吧,他不是山顶洞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心里的确有一点介意。
梁星启犹豫着怎么开口,她一个跃身,忽然坐到他小腹位置,盯着他看。
“你知道晚上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主动提起这件事,点头,“知道。”
女人视线移动,从他脸上缓缓一点一点移至腹部,声音好似流连忘返,“那两个男的身材特别好,比你好,腹肌充血梆硬,看起来就很好摸。”
说完,沈烟眼皮撩起,去观察他的反应。
可能男人都受不了这样比较,他这张沉稳的脸终于展现情绪,变得幽暗。
沈烟继续说:“还有互动环节,是用嘴喂观众棒棒糖,他们选中了我......”
“沈烟!”这一次被他打断,这一句带着警告。
沈烟还是有点不开心,在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时拦住,语气变得正经,“梁星启,你老婆去了男模酒吧,你就是这个反应?要是我不刺激你,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他停在半空,俩人之间不过几寸,眼神交缠。
“该吃醋的时候你不吃,不该吃你大吃特吃,还是说现在我去哪都不重要了?”
“你问我喜不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因为我们结婚了,你占有欲作祟,想让我喜欢你?”
沈烟说话快,说完才觉得这句可能有点先下了定义,伤人。
身上男人眼底也骤然换了情绪,像深不可测的海底。
可话一开口,收不回去了。
她只好继续:“纠结这个有这么重要吗?我们当初结婚,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带着目的,对,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你所有条件都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是你。”
“那你呢,你不也看中我的容貌身材和工作?现在再去追究那些有什么意义。”
她还想往下说,说她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也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想法,可能喜欢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是愿意和他走完下半生。
可剩下这些话都被他起了漩涡的眼堵住,他声音沉沉,一瞬不瞬望着自己:“重要。”
“因为我在乎你,喜欢你,所以重要。”
沈烟一下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寂静空间,只剩彼此缠绕的目光在无声流转。
不知何时,桌面上手机震动,她的。
沈烟怕医院病人出事,不敢不接。
拿过来一看,是蒋玉莲。
接通后女人声音焦急,“烟烟,安东不动了!”
第50章
沈烟让蒋玉莲立即打120,她也迅速换好衣服,梁星启跟着,坚持要他开车。
她没和他争,路上打蒋玉莲电话,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沈烟思考一二,给安思淼发消息。
如果安东真是心脏方面的问题,不排除在睡眠中呼吸骤停死亡。
按照蒋玉莲怎么喊也喊不醒的描述,安东凶多吉少。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安东竟然已经到这地步,任何疾病都有前兆,有的轻有的重,轻时不重视,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无论情况怎么样,安思淼有权知道自己父亲的疾病,不然人真没了才告诉她才是不负责任。
夫妻俩很快赶到接诊的医院。
这边的医生不认识她,但见俩人神色匆匆,先问一句,“安东的家属?”
梁星启应:“是,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表示遗憾,“患者已经在一小时前停止心跳。”
安东死了。
沈烟目光越过医生,看见坐在走廊上低头捂脸哭的女人。
脚步挪不动。
生老病死,平静的接受病人在自己手中离去,是她从医生涯中一个最重要也最难的课题。
可没有多少医生能真正完成这个课题。
饶是已经退休的骆方民,沈烟也好几次看见他在告知病人家属死亡信息后自己偷偷抹眼角。
沈烟内心沉重,眼眶也红了红。
她和安东不熟,这两年因为他脾气暴躁动手打人还生了嫌隙,但在前面十几年里,他姑且算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给了蒋玉莲和安思淼一个家。
如今想来,脾气暴躁也许是症状,也是病因。
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梁星启轻声说:“去安慰一下妈,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沈烟看他,抿抿唇,“好。”
沈烟走上前,蹲了下来,轻柔喊:“妈。”
脸上满是泪痕的蒋玉莲抬头看见人,原先隐忍的泣声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她放声大哭。
急诊里医生护士和看病的患者都看过来,没人说话,都保持静默。
沈烟顺她背部,静静陪着。
过了许久,大概是哭得累了,蒋玉莲缓下来,断断续续说:“他今天吃完饭,说是累了,然后就去洗澡,我八点多进房间,他那会已经睡着。”
“后来十点我洗漱好也准备睡觉,靠近一看,这才看见他脸色我不太对,我想叫醒他,可是怎么也叫不醒了!”
蒋玉莲说着说着又开始哭,“都是我不好,要是八点多那回我把他叫醒,他是不是就不会死,都是我不好......他怎么就这么没了......”
沈烟什么也没说,顺着她的话,“我知道我知道。”
“思淼......思淼怎么办......她才二十岁......”
说什么来什么,急诊门口冲进来个女孩,沈烟看去,看见看着她们愣住的安思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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