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回复了会去,到时候她们还在等她吃饭。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安思淼她爸安东没在,安思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蒋玉莲迎过来,“刚下班?去洗手,我再炒个青菜咱们就开饭。”
饭桌上好几个大菜,土豆牛肉、清蒸石斑鱼、豆豉排骨,还有锅母鸡汤,显然不是三个人的量。
沈烟扭头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有点臭,“不知道。”
说完就回房,房门甩得重,沈烟耸耸肩,洗完手进厨房,本来想问问安思淼怎么回事,可一走近才看见蒋玉莲额头上的新伤。
她立马皱起眉,“你们又吵架?他动手了是吗?”
蒋玉莲侧身躲开女儿目光,声音有些慌,“没有的事,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妈!”
“真没事,我和你叔叔挺好的,去喊淼淼,准备吃饭。”
沈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音量不自觉提高:“他都动手了你还维护他?到底怎么回事?!”
蒋玉莲炒菜的动作停下,“唉”一声后说:“他昨晚喝得有点多,不小心。”
“不小心?不小心什么?不小心推了你还是不小心用东西砸了你?”
“好了,今天淼淼生日,不说这些,我们好好陪她过生日。”
沈烟看着自己妈这幅躲避神态,心里失望。
从医好几年,最锻炼的大概是慢慢变硬的心肠,也学会了尊重每个人的命运。
以前小的时候总会难过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分开,为什么妈妈要抛弃她重新建立家庭,后来长大才明白人都是独立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为自己这一生负责。
只是到底血脉相连,沈烟再说:“妈,当年你都有勇气离开我爸,现在勇气去哪了?”
蒋玉莲并不答话,拿过洗好的盘子盛菜,言语冷静了下来,“吃饭,别在淼淼面前说这些。”
安思淼晚上一直臭脸,吹蜡烛也没什么兴致,一边吹一边咕哝:“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搞这么幼稚。”
不过蒋玉莲很开心,等小女儿许完愿给她送上礼物。
沈烟太忙不记得安思淼生日,这会只好发过去一个红包,问她:“上学适应吗?”
安思淼今年九月上的南城大学,护理专业,估计是刚军训完,脸上有晒黑的痕迹。
“还好吧。”女孩扭捏应一声,回房去了。
饭桌上再次只剩母女两个,沈烟喝了口水,说起今天过来的目的,“妈,我结婚了。”
蒋玉莲脸色错愕,“什么?”
沈烟重复一遍,声音平淡没有情绪:“我说,我结婚了,对方是个老师,长得还行,家庭条件也还行。”
蒋玉莲依然惊讶:“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没有回答,她再问:“老师?是相亲还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
这一次听见了女儿答非所问的回答:“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蒋玉莲慢慢意识过来,“烟烟,你太冲动了。”
“没有冲动。”相对母亲的不解疑惑,沈烟神态还算淡定,自顾舀了勺没人碰的蛋糕送进嘴巴,又觉得太甜,不再碰。
“你以为结婚是件简单的事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了不了解?你要是正经和对方谈过,喜欢他,知晓他为人品行,妈妈祝福你们,可是你这.....”
蒋玉莲默了片刻,无奈再说:“烟烟,婚姻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你干嘛非得往下跳。”
“您都跳了两回,我跳一回不算事吧?”
有考虑过直接省去结婚这一步只谈个恋爱睡几觉,可她其实对婚姻这件事没有那么恐惧,婚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张彩票,刮开刮奖区,无非两个结果,也许20%的概率中十元、二十元、万元或千万元大奖,80%的概率刮出谢谢惠顾。
但她付出的成本只是一张入场券,不会因为“谢谢惠顾”而感到难过,失去自己。
沈烟嘴角放平,认真说:“妈,你不用担心,我永远有跳出去的能力和勇气。”
蒋玉莲怔住。
车子停在外面,沈烟下楼时小区里热热闹闹,烟火味浓。
她慢慢走着,时不时有小孩从旁边经过。
思绪跟随哪家晚点的饭香飘远。
父亲沈卫荣是海军,常年在海上漂泊,蒋玉莲受不了寂寞,也没办法忍耐当初事儿精的奶奶,选择离婚。
没有再婚前自己还跟着她,后来蒋玉莲有了新的结婚对象,对方一家不喜欢新媳妇带个拖油瓶,她只能把自己送回爷爷奶奶家。
沈烟不知道今天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是她永远不会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孩子,只会为了孩子放弃男人。
坐上车,她盯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小巷子和临街店铺看了一会,视线移向副驾驶单肩包。
包包倾斜,红色结婚证露出一角。
拿出来,翻开。
合照是在民政局现场拍的,一次过,拍摄的工作人员拍完只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确实非常漂亮,即便笑容还是有点僵硬,但他身上那套新西装把人衬得很有精气神,看起来比现实里还要帅气两分。
照片下面是出生日期,梁星启那一栏写着:199x年3月10日。
沈烟微微惊讶,竟然比自己差不多还小一岁。
她把结婚证放膝盖上,拿过手机找出他的微信。
【下班了吗?】
发出去前一顿,手指把光标移到最前面,再发送出去时加了个称呼:【老公,下班了吗?】
第3章
陆慈知道他们今天领证,下午打过来好几个电话,告诉她领完了,她又嚷嚷让一起回家吃饭。
梁星启想着沈烟上午走得那么急,估计要忙一段时间,而且才刚领证,吃饭这件事可以先缓个一两天。
他自己一个人回的家,陆慈满脸失望,拿眼神剜他。
然后走到父亲的牌位前,双手合十闭上眼喃喃:“孩他爸,今天你儿子结婚了,儿媳妇挺好的。你儿子从小就是个木讷性子,我总担心他谈恋爱被骗,又怕他被甩了伤心难过,现在好了,起码算是定下来。”
“女孩我见过,长得标致,一看就是脑子很好那种......”说到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照片,划拉几下找到,再怼到牌位前,“老公,看见没,真漂亮对不对?”
“哎哟你不知道,那天我在医院见着人我就想到以后咱们小孙子小孙女该多好看,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多让人稀罕啊。”
可不知想到什么,又自顾愁起来,“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生小孩,我也不能逼人家是不是,不然成恶毒婆婆了,儿媳妇再在儿子耳朵根前吹吹风,我以后得住到养老院去!”
梁星启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无奈,“妈。”
陆慈收回手机,扭头时又瞪了他一眼。
什么漂亮啊有能力到底只是其次,陆慈这么着急定下来绝大部分原因都是怕儿子自己找不着对象,耗着耗着孤独终老,更怕他像他爸一样劳累过度,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科研。
她这个儿子像极了他爸爸,都不爱社交不会说话,脑子里全是物理,没一点情情爱爱,刚跟他爸结婚时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来调教调教才好些。
以前不是没让梁星启去相亲过,还拜托不少同事给他介绍,可惜最后都无疾而终。
这次她死缠烂打,终于让他同意去见面接触,而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么优秀一个女孩竟然还看上她这臭儿子了!
陆慈心里高兴,当即跟介绍人打听女孩的家庭,当时听完有过考虑。
父母从小离婚,父亲工作虽然正经,但是常年不在家,母亲早早再婚有了新家庭。
这夫妻俩就把那么小一个女娃丢给两个老人。
是个可怜的孩子,但她也担心小女孩性格受到影响。
后来见了一面,倒是没有她想象的那些,人反而落落大方,眼神清明干净。
她又想,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还能长成这样,真是个坚韧努力又独立的孩子,怪让人心疼。
所以陆慈语重心长说:“星启,结婚是件大事,以后你就有了自己的小家,要肩负起这个家的重任,你知不知道?”
陆慈很少这样严肃,梁星启点头,“我知道。”
“那你说说,以后要怎么做?”
“......”
“真笨。”陆慈觑他,离开牌位走到客厅大书桌。
客厅是间大书房,电视墙没有电视,只有一整墙装满书的书柜,中间一张四人位的书桌,旁边有两张单人沙发,另一半墙放着个平时泡茶的小茶台,其余各个角落零散散落着些书、茶叶还有杂物,<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略显拥挤,但不脏乱。
陆慈随手倒了杯茶,“你们俩现在领这个证是乱了流程,但咱们家不能没有规矩,你安排时间出来去见见她妈妈,再和她妈妈约个时间我们两家见一见,商量彩礼婚礼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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