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有喜欢的吗?”他将那个托盘扯出来。


    徐恩尔指了一下那枚戒指:“我觉得它很眼熟,能买吗?”


    老板听完:“这个恐怕不行。您觉得眼熟应该也只是看到过熟悉的款式吧。”


    “我们店里的戒指基本都是私人定制,每一枚都会根据客人的要求重新设计,不会拿去量产,更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第二枚。”


    徐恩尔垂眸望着戒圈。


    “不会有第二枚吗?这种戒托的设计,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老板轻轻推了推眼镜,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什么印象。


    “时间有点久了……”


    他正准备去翻电脑里的记录,店里另一位店员刚好端着咖啡从后面走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朝徐恩尔看去。


    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色因为刚刚病愈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漂亮得让人很难忽视,只是眉眼间透着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手中拿着一枚戒指。戒圈并非传统的圆润造型,而是两道细窄的弧线缓缓交汇,在中央轻轻托起那颗钻石。


    店员说:“这枚戒指不是我们原创设计。”


    “我记得,是好几年前,一位和您年纪差不多的留学生拿着设计稿过来的。当时他在店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成品做出来,效果特别好。老板觉得设计很有收藏价值,就把当时的草稿留下来,又按照设计稿打了一枚样品,一直放在橱窗里展示。”


    徐恩尔问:“那份草稿……现在还在吗?”


    店员点了点头:“还在。不过没有放在这家店。”


    “我们另一家分店专门存放早年的设计档案,草稿也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离这里不远,就在街对面,几分钟就到。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可以陪您过去找找。”


    徐恩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不麻烦你们就好。”


    “没事,能够为小姐服务很高兴。”老板完全不介意,让店员陪徐恩尔过去。


    正如店员所说,那家分店就在附近的商场里。恰逢春节,商场里比平时热闹许多,入口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不停转动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几乎没有停过,孩子牵着父母跑进去,情侣挽着手走出来,每一次转动,都像把不同的人送往不同的方向。


    店员好奇地问:“您认识设计这枚戒指的人?”


    徐恩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告诉别人,只是因为它和自己梦里的那枚戒指太像了。


    “可能是我认错了。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店员闻言,也笑了:“当时那位先生来做戒指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枚戒指应该是送给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见过不少情侣来订婚戒、结婚戒,也见过很多人把爱情说得轰轰烈烈。”


    “可像他那样,从头到尾几乎不提自己,只反反复复修改同一个细节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档案盒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找到了。就是这一份。”他把文件递过去,“您拿回去慢慢看吧。”


    “我们做私人定制,除了保留设计稿,也会把客人愿意留下的设计故事、修改记录和一些备注一起存档。”


    “设计师说,这样很多年以后再回头看,一枚戒指就不仅仅是一枚戒指了。”


    徐恩尔道了谢,说自己看完就会送回来,随后抱着那份牛皮纸文件走出珠宝店。


    已经耽误了别人不少时间,还是先回到刚刚和护工约好的地方,再慢慢看也不迟。


    还没走出几步,商场门口忽然涌来一阵人流。


    夜幕彻底降临。


    第一束烟花在伦敦冬夜的天空骤然绽开,绚烂的光一瞬间映亮整片广场,人群纷纷停下脚步,欢呼着朝最佳观赏的位置涌去。


    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怀里的文件没拿稳,散落一地。


    徐恩尔连忙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


    其中一页正好翻开,最上方,是设计师留下的项目记录。


    For Miss En.


    Use the biggest diamond.


    (请用最昂贵的钻石给一个叫恩恩的美丽小姐。)


    ……


    想见周淮序。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到他。


    徐恩尔抱紧怀里的设计稿,几乎是凭着本能朝商场出口走去,后来脚步越来越快,快到风从耳边掠过去,快到胸腔里那颗沉睡太久的心脏,终于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在奔跑时,除了那阵清晰的心跳声,她依然会想起那一年伦敦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季。


    想起自己戴着耳机,明明朋友已经在楼下催了很多次,却还是故意放慢脚步,一个人站在通往最里面那间教室的楼梯口,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她总告诉自己,只是想等人少一点再走,又或者只是想看看窗外的雨什么时候会停。


    可其实她心里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想等一个人出来。虽然她总是错过。


    商场入口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仍旧缓缓转动着。


    推门的同时。旋转门另一侧,也有人推门而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男人的脖子,望着夜空里盛开的烟花,奶声奶气地出声。


    “烟花好漂亮。”


    身后的声音让徐恩尔推门出去的动作莫名停住。


    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吹进来,玻璃缓缓转动,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弧形玻璃,一个站在门里,一个仍停留在门外。


    就在她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东西掉了。”


    男人腕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已经泛黄的设计稿,将它递到了她面前。


    风吹起袖口。


    手背上那道刻着NN的黑色纹身,也随之露了出来。


    Our story probably didn‘t begin with love.


    It began on an ordinary rainy afternoon.


    I pushed open the revolving door first.


    (我们的故事,大概并不是从爱情开始。)


    (而是开始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季。)


    (我率先推开那扇旋转门。)


    感谢每一场落下来的雨,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原本隔着半步的人,不自觉站得更近一点。


    徐恩尔回过头,和那天一样。


    她再一次看见了周淮序。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最后还是能写完我也很开心。这篇是我完全没写过的风格。故事的灵感,最初来自一首叫《旋转门》的歌。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走向。没有大纲,所有发展也是自然而然的。写着写着,发现它变成了一个关于等待、告别、遗憾,以及重新开始的故事。


    恩恩很敏感、甚至可以说悲观,自毁倾向也很严重,她习惯把离开当作最好的答案,但她身上有一种我也无法控制的生命力。所以小周最后也选择让她去做她的事情。谢谢恩恩能够成为恩恩。


    人生充满曲折,总会绕了很多很多圈,但最后停在你面前的人,说不定会是那个你最想见的人呢。还有几个番外。谢谢你的陪伴。作品不完美,这章补红包。


    ps:不要投雷,所有投雷我会返还


    第35章 番外


    ◎宝贝的意思。◎


    番外


    宝宝第一次坐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虽然一路上都很乖,没有哭也没有闹,可到底还是太小,落地以后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小脸也白了几分。


    在这里呆了几天,还是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长时间飞行有些水土不服,加上轻微感冒,没有太大的问题,开了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宝宝从小什么都配合。打针不哭,抽血不闹,发烧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缩在被子里。唯独吃药在吃药这事上面让人头疼。


    徐恩尔把药冲好,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宝宝,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自己的身份。只能把药给周淮序。


    从刚刚见面到现在,小姑娘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文件等我回来再处理。嗯,后天就回去。”


    周淮序挂断电话,小姑娘正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装睡。


    周淮序走到床边,开口:“我听说睡着了的小朋友,手会自己举起来。”


    “……”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慢吞吞举了起来。


    举到一半,小姑娘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又偷偷往下缩了一点。


    周淮序:“举都举了,还缩什么。”


    “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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