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冷着脸从周淮序身边走过去。经过时肩膀用力撞了一下,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转眼之间。只剩下窗外铺天盖地的雨声。


    徐恩尔还站在原地,手腕上留着一圈浅红,眼眶湿润。她抬起眼看向周淮序,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周淮序走过来。到这为止一切都还有的沟通。毕竟通过刚刚的结果来说,她在二选一当中选择了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环顾了一圈,声音很平,“在这里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他用浴室洗了一下衣服。”她回答,“我不小心把香水打到他身上,附近刚好有酒店。就这样。”


    周淮序边走边将领带彻底扯下来:“除此之外,你还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有联系。”


    “什么时候的事。”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徐恩尔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这种逼近。


    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又重又闷。被自己这副样子激起一阵微弱的恐慌,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想要逃。


    她被逼得节节后退,一步一步退到柜子边,退无可退。


    对于危险事物躲避的本能正在疯狂发出警报:到此为止,还可以收场。再往下会变成什么样,她没办法控制。低头认个错,他不会追问,不会深究,这件事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被他不轻不重地带过去。


    她知道的。她比谁都清楚周淮序对她的容忍度有多高。


    可仅凭这样还不够,她必须让他失控。做出平日里绝不会做的事。事情必须要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徐恩尔需要这个。


    她抬起眼看向他,轻声反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我喜欢闻宴。为什么现在要表现的这么生气。是你说的,在我和他有什么之前,先这样。”


    “现在我们有什么了。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我们也不用继续了。”她又问,“还是说,你现在过来,是要做什么。”


    她做出一副想想也是的表情,没再看他: “做完这一次能结束吗?”


    “我不想再让他误会。”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周淮序的眼神变了。


    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将她整个人往柜门上压。后背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她被按得动弹不了,肩胛骨抵着冰凉的柜面。


    “徐恩尔。你闹什么脾气。”


    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只是期待有人替你爱,那么别人给你的爱也终究会打折。这不是运气的问题,因为连你自己都在告诉这个世界:你并不珍贵。


    徐恩尔会永远记得这一晚的教训。


    来不及反应,后颈就被他掌心按住。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指腹勾住裙摆边缘,往上一推,布料堆在腰际。


    他的掌心按在她后腰,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整个人贴住柜面动弹不得。他像是在等什么。


    等她开口,等她骂他,等她推开他。到底等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她最终什么都没做。


    周淮序低头,唇贴着她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声音哑得像被火燎过——


    “说话。”


    “一个人,在酒店复习。”


    “这就是你不去香港的理由?”


    她不开口。咬紧嘴唇,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滴。整个人被他的动作搞的往前一耸,攥着柜门的指节又紧了一分。


    他把她翻过来面对他。


    她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不肯吐出来。他看着她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徐恩尔。你跟我较劲是吧。”


    她被他托起来按在柜面上。


    “说话。”


    他又说了一遍,这是今晚第几遍了,她也记不清,只是反复摇头,任由后背在柜面上摩擦,又烫又疼。


    周淮序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俯下身来。


    她感觉到很陌生的触感,意识到什么后从失神中缓过来,终于没忍住,偏过头。


    “周淮序......带套,不要在里面。”


    周淮序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她,额发被汗湿透,贴在前额,眼底那层翻涌的东西还没退尽。他哼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被她气笑的意味。


    “现在知道说话了?”


    男人的手覆盖上她小腹,掌心温热,按下去。她整个人失了力气,踮起的脚不得不落回地面。


    “我好脾气和你商量的时候你不说,现在说。”他说,“晚了。”


    “继续受着。”


    某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从胸口涌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坝,她忽然害怕。


    第11章


    ◎哥哥。◎


    后知后觉的害怕夹杂了非常多的情绪,并非全部来源于意外。更多的是某种被粗暴对待后的委屈和羞愤。尤其在和以往的周淮序进行对比后,落差感几乎在成倍增长。


    她讨厌这样。尽管这都是她自找的。


    “你就是欠收拾。”


    周淮序吐了口气,将她丢在床上。


    “今天非得治治你这臭脾气。”


    她被那股力道带得陷进去,后背落进柔软的床面,头发散开在枕头上。


    往常称得上温柔,怎么样都要看她表情才继续的人,此刻正掐着她的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她保证她骂了很多句,把她能想到骂人的话全部送给他。


    眼见这些都不奏效,她又重复了一遍:“......带套。你带上。”


    “周淮序。”为什么不听她说话。她在心里埋怨。


    “你下面声音太吵,我听不见。叫我什么?”


    徐恩尔原本是想忍过这一阵就好了。他就是故意的,再难熬能有多难熬。都怪他平时对她太过于纵容,以至于她忘记他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


    “哥哥。”她攥紧床单,听见自己说。


    “然后?非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说?”他面无表情的说,“恩恩得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是很能说吗?我刚好也想看看你这张嘴里还能说多少我不爱听的话。”


    “........”


    “拜托你。不要在里面。会怀孕的。”


    声音闷在枕头里,她忍不住用脚去踹他。这是她这一整晚第一次服软。换作以前,只要她这样叫他,周淮序什么都会依她。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周淮序无动于衷。他不喜欢小孩,可此时此刻,听见这两个字,脑海中竟也生出了荒谬的念头。


    在香港买一套房。


    把她关进去。让她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没有那些她用来气他的幌子。就只有她,和他。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无所谓。”


    时间无比漫长。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她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一场交易。


    周淮序低头吻她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牙齿轻轻碾过,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印子,仿佛这样就能够明目张胆的标记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手扣住她的小腹,把她往回带了一寸。


    “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的声音贴着她后颈落下来。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他贴着她耳廓,每个字都带着喘息,“那你就带着这个去见他。”


    “让他看看。”


    徐恩尔埋在枕头里,后颈那道浅浅的牙印在发烫,还有更深处的东西留在她身体里,随着呼吸提醒她——他做了什么。


    最后那点侥幸也没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眼泪根本无法控制地往下流。


    结束之后,她在他面前哭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感谢他给了她这样一个发泄情绪的好理由。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溢出来,洇进枕套,留下深色的水痕,一片连着一片。他不会看不见。


    “因为你什么都有,所以就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对别人吗?因为你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所以就觉得我也应该这样吗?”她嗓音染上浓厚的哭腔,沙哑中夹杂着鼻音。


    掌控别人很了不起吗?有钱有势很了不起吗?如果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把她的人生还给她。她什么都不要。


    周淮序顿住。


    女孩半边身子还露在被子外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着。四周一片荒唐。凌乱的床单、被推到腰际的裙摆、地毯上散落的衣物。无一不在提醒眼前人,刚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失控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她闭上眼,很是不解,情绪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我也是爸爸妈妈期待了很久……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也是被人爱着、被捧在手心里珍惜过的宝贝。她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切还没有崩塌以前被好好对待过的。


    翻涌了一整晚的东西在瞬间全部静止了。潮水退去之后,只剩下一片荒凉的滩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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