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脚往许金艺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金艺!”耳麦里传来了王菊紧张的呼喊。“如果联系不上噤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动手，至少让它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没那么简单。
许金艺漠然地看着那个梦魇逐渐接近。
如果对方就是目前合作的AI辅助的话，那对方不可能还能这么智能地和她对话。
要是许金艺真的按照王菊等人说的那样对面前的家伙动手，虽然不致死但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那么很有可能另一辆车上的噤也会因此失去行动能力。B车上的许金艺可以不进一步对面前的面具人动手，但A车上的面具怪人呢?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A车上的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家伙，就是许金艺本人吗?
许金艺不会这么天真。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穿着银白色冲锋衣的女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身后的车厢狂奔而去!
兔子面具：?
哪怕是它也因为对方的行为愣在原地。
“喂!”反应过来的怪人赶紧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喊，“你刚刚不是说不会再逃了吗!?”
“看来你还是被困在我们给你塑造的噩梦中啊!”
“胆小鬼!你什么都做不到!你连自救都没可能——”
追在许金艺身后的兔子怪人起先还能开嘲讽，但没过多久后，它就气急败坏地尖叫：“够了!停下!!你就只会逃吗!?”
“这叫战术性撤退，宝贝~”经常跑步锻炼的许金艺气不喘，甚至还有空回应，“一本著名的书中曾提到过这种，你难道不读书吗?”
战略退却的目的是为了保存实力，准备反攻。
或者说，现在的暂退是为了之后更好的猛攻。
许金艺的速度再一次提高，一往无前地往前蹿去!
而被这俩人甩在身后的乘客们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在这样的局势下自己还能做什么。
昊宛乐毫不犹豫地抬脚想要跟上去，却被陈昭一把拦住。
“干什么!”她语气很冲。
陈昭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我知道你想上去帮忙，但你刚刚也看见了吧?那两个的力气看着就不像人类，说不定和噤一样。”
官方并没有说明“噤”的身份，所以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有不少对噤身份的猜测，非人类就是其中一种。
昊宛乐：“就算她不是人类，但她也的确需要帮助。而帮助她就可能帮到我们自己!陈昭，你应该明白，不然你刚刚也不会扔出鞋子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
陈昭急得直搓手：“是，我是知道，我只是想说我们应该从长计议，而不是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跟上去……”
“车厢尾巴后头不是有个消防箱吗?”一旁正在捡拖鞋路过的沙滩男顺嘴说了一句，“拿那个呗。”
陈昭：“……”
昊宛乐：“……”
俩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后，忽然看向一般路过的沙滩男。
沙滩男：?
沙滩男尖叫：“不是!?我不去啊!!别架我我不去——”
另一边，正往车厢另一端狂奔的许金艺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一边听见身后紧追不舍的声音。
“这儿的车厢一共就十三节，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面具怪人在她身后速度不慢地跟着，低沉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地狱里来的一样，“还是说，你想复刻梦里的场景?我倒是不介意。”
许金艺不回话。
“说到这个，我倒是挺遗憾的，竟然让你从梦里面逃走了。”面具怪人说，“不过我又感到高兴，因为在那么多试验品中，只有你一个人从固定的噩梦中跳了出来。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
虽然最开始它感受到的是更深刻的，被愚弄的愤怒。
“后来，你不再在梦里出现，这太可惜了，许金艺。”
“之后更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在梦里反复被虐杀后还能存活的家伙。”
“多好啊，你是最完美的那一个!完美到……我都没有办法复刻出来。”
面具怪人的声音听着似乎真的在困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明明为那些小东西设置了一模一样的梦境，但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给我超乎意料的惊喜，也没有人像你一样成为这样独特的存在。”
“告诉我吧，许金艺，或许等我制造出下一个更完美的存在后，你就自由了。”
在跨过最后一道敞开的闸门后，许金艺来到了01号车厢。
再没有退路的她停下了脚步，而追在身后的面具怪人也很配合地站定。
“金艺?”
01号车厢内，几个小时前见过的‘父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接着他身旁的人也跟着起身投来目光。
许金艺呼吸一窒。
妈妈站在他身旁，那双漆黑却带着亮光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艺艺?”妈妈轻蹙着眉，担忧地开口，“你还好吗?”
“妈……?”
和现实中很久不见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许金艺难得恍惚了。
“我给那些试验品在实验过程中增添了不少特别的元素，”身后传来怪人略显兴奋的声音，“在很多次无聊重复的实验中，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量。”
“亲情。”它说。“这下你没办法当做看不见了吧?”
“做个选择，许金艺。”
“跟我们回到诡秘，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我就将这辆车上所有的普通人，送回到现实里。”
“又或者，我把他们全部留在这辆永不停歇的列车上，直到最后变成最低级的怪物，然后……”
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在许金艺背后缓缓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顶着那张熟悉的脸，它微笑着开口：
“我再把你带回诡秘。”
第368章 电车难题
表面上是给许金艺提供了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是居高临下的威胁罢了。
她很清楚这个选择问题下最本质的关键。
无论是A车上设置的关卡难题，还是B车摆在明面上的选择，又或是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是诡秘引诱她归顺的因素。
现在看来，她似乎别无选择。
望着那张熟悉的建模脸，许金艺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某处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紧接着就是诸多杂乱的声响。
她愕然探头看去，正好和一大群突然出现的人们对上视线。
双方对视许久，都能窥见彼此脸上的震惊和迷茫。
“啊哦。”兔子怪人打了个响指吸引回许金艺的注意力，它耸肩摊开双手，用一种无辜且无奈的语气开口道，“看来你似乎没有更多时间来思考了。”
“什么意思?”
“这是最后一波人， ”兔子怪人侧身走到座位旁，一屁股坐下，手肘抵着膝盖，自下而上地望着她微笑，“抓这么多人挺不容易的，消耗这些人也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迎着许金艺警惕的目光，它轻笑两声。
“这辆列车的最终目的地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它说，“但在列车行驶的过程中，除了你以外，我可管不上其他耗材。”
“所以还是那道选择题。是你乖乖跟我走，还是说等到这辆列车上的耗材全部同化异变后，再乖乖和我走?”
兔子怪人身体往后靠，语气轻松带着笃定：“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时间不等人啊，许金艺。”
“……”
短暂的沉默过后，女生缓缓开口：“我怎么相信你会让这群人安全地回到现实?”
兔子怪人眼前一亮，它猛地直起身，一拍手掌：“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会让他们安全的，悄无声息的，再次回到另一辆车上。”它说，“而这一次那辆列车再也不会有毒气，闸门，轨道上也不会无故出现崩裂的悬崖和落石。他们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到现实世界中。”
“只要你留下。”
许金艺冷冷地看了它数秒，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似乎想了很多。
耳麦里传来了杂乱的人声，或许是因为空间波动，声音断断续续的。
“——许金艺!!”
耳麦里的人喊着她的名字，声线各不相同。
她说：“站台外有我的同伴，在我确定这些乘客们安全顺利地离开诡秘之后，我才能给你答案。”
兔子怪人抿唇，叹息道：“你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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