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脱离的办法,就是打破做梦者完美无瑕的人生剧本。”
许金艺以自己脱离梦境的办法作为案例分析,忽然道:“如果对叶渡来说,死亡也没办法打破这种美好人生,那么关键点就不在他本人身上。”
“我记得,叶渡是孤儿来着?”
被按在门板上的人猛地扭头,震惊又警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他才不是孤儿!他有父母!
许金艺:“啊。”
“所以是父母?”曹卫民皱了下眉,“要对这两个人动手?”
“你们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你们疯了吗!?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啊!!”叶渡挣扎起来,力度一时暴增让曹卫民差点控制不住他,只能对着他的腰肝补了一下。
“呃……!”
剧痛让叶渡弯下腰,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
“不,不对。”许金艺皱着眉摇头,“只是杀人的话,不会让他从这种梦中醒来。”
曹卫民蹲下查看了下叶渡的状态,确定他没事后,闻言抬头看向许金艺:“怎么说?”
“亲人的死亡,会让你觉得人生无望吗?”许金艺看向他。
曹卫民愣了下。
“会很痛苦吧。”曹卫民说,“有人会熬过去,有的人不会。”
“那么,亲人的死亡是被谋杀,会让你觉得人生无望吗?”
“不会。”曹卫民皱眉。“我会找到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倒在地上痛苦抽抽的叶渡闻言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有法律意识?’
曹卫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摘下墨镜后对着他扯了扯嘴角。
叶渡打了个寒颤。
许金艺摸着下巴斟酌着开口:“那,亲人死于谋杀,还被诬陷是自己动手然后被自己舅舅亲手扭送入狱,会让你觉得人生无望吗?”
曹卫民:?
叶渡:?
‘这家伙/你才是魔鬼吧!?’
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的瓷砖太过冰冷,还是这两个预谋犯案者的态度太过轻描淡写,叶渡只觉得牙齿都在发颤。
不能让他们这样做。
绝对不能!
“所以就这么做?”曹卫民有些迟疑,虽然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许金艺的计划后他还是有点不适。“我去调查他家在哪儿……呃!”
谁也没想到叶渡会在这种时候暴起,曹卫民猝不及防之间直接撞到了下巴,痛得差点眼前一黑。
而掀翻曹卫民后,叶渡直接莽头往外面冲,许金艺立刻侧身,给他让出了路。
捂着下巴抬头的曹卫民:?
“你怎么让他出去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下,移开手后许金艺看见他下巴上迅速出现的淤青。
许金艺:“反正目标又不是对他动手。”
曹卫民叹气:“但让他出去,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警察追着跑到第二天。”
许金艺摇头:“用不了第二天。我们马上就会出去。”
“什么?”
“我们只需要打破做梦者对美好人生的幻想就可以达到目的。”许金艺解释道,“叶渡害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他在意的人的安危,以及对于真相被埋没的恐慌。我刚刚说的话,甚至不需要我们真的去做到,光是想想,他自己就会害怕得想要脱离这种境地。”
对真相被埋没的恐慌……其实也和叶成景相关吧。
毕竟,十年前从诡秘中出去后发现叶成景最终被归为失踪人员,作为走失事件中一个例子,这何尝不是真相被埋没呢?
许金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曹卫民跟着她的思路想了想后,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
曹卫民:“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和E是同一个人。”
许金艺:?
哪种时候啊?
还没等她追问,眼前的景象忽然泛起阵阵波动,很快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让许金艺眼前一黑。
等到她再度睁眼时,出现在眼前的就是熟悉的充气城堡内的光圈了。
很快,许金艺听到了附近传来的气音。她动了动脑袋,于是倒挂的白茧转了半圈,面朝同样醒来的曹卫民。
发现自己被倒挂的曹卫民正努力自救呢,下一秒就听见了“哔丝哔丝”的警示音。
曹卫民:?
他看见了许金艺,以同样倒挂的姿势看着自己。
对方微微一笑,当着他的面,就这样忽然掉了下去。
好在茧足够厚实,许金艺落在充气的垫子上毫发无损。
她抽出了自己被裹在茧里面的手,手中的美工刀刀片上还带着点蛛丝的银白。
“等着啊。”许金艺抬头对他说,然后手上的美工刀在眼前比划着什么。曹卫民被她的动作惊得冒出了点冷汗:“你要干什么?”
“这种茧看着包裹性很强,但是很容易被刀弄开。”许金艺一个飞刀过去,割断了对方脚边上的蜘蛛丝。下一秒,曹卫民和之前的许金艺一样砸在了地上。
许金艺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美工刀,转身朝向最后一个被挂在上面的人。
叶成景双眼紧闭,很明显还在美梦中。
曹卫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自己被裹得僵硬的关节,抬头顺着许金艺的目光看去。
“可惜了,没看到老叶做的是什么美梦。”曹卫民感慨了一声。
许金艺瞥了他一眼:“怎么?要不再找蜘蛛把你挂起来试试?”
“别。”曹卫民果断拒绝。“老实说,有种风干腊肉的既视感。”
许金艺:……
你这比喻也挺灵性的。
他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准备接住的姿势:“来吧,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许金艺“嗖”一下美工刀就飞出去了。
切开一半的蛛丝悬而欲坠,曹卫民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好好好,我接住——”
“砰”的一下巨响,与他双手擦过的白茧就这样狠狠砸在了充气垫子上,与此同时,白茧内传来了叶成景的痛呼。
“……地震了?”叶成景迷迷瞪瞪地从茧子里起身,像是掀开被子一样掀开了白茧,“老李?老杨?”
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的叶成景意识到了不对,他看着举起双臂的曹卫民,又扭头看见了捡起美工刀的许金艺。
叶成景:“飞车党和跳楼娃?”
曹卫民:?
许金艺:?
*
“嗬——嗬——”
从跌落电梯折断脖子的惊惧中惊醒,叶渡大口大口呼吸着却依旧感觉呼吸困难。
眼前的眩晕和白光久久不散,但很快叶渡就察觉到自身情况的不妙。
先不提从梦中醒过来后同时恢复的记忆,叶渡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虫类在地面上移动发出的稀碎声响,等到叶渡眼前的白光消散视野逐渐清晰后,他看见了一切。
视野内的景物发生了颠倒,但不难看出他正在一个小型的充气城堡内部:彩线编织的网状跳床,充气膨胀的承重柱,还有颜色绚烂图案众多的滑梯,随处可见的劣质充气玩偶气球从他眼前飘过。
他被倒吊起来了。
而吊在叶渡身边的,还有一个人,先前听到的声音也是从这个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是王金龙?
没有预料到的人出现在面前,叶渡脸上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嫌弃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提起了警惕。
王金龙是个怎样的人,叶渡十分清楚。只要这家伙在场,那么看着再安全的环境,都会因为王金龙变得十分危险。
倒吊让血液回流到脑袋上,让人的意识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模糊。
叶渡一边观察王金龙身上的状况,一边想办法让自己从这种倒吊的状态中脱离。
白色的厚茧几乎裹住全部的人体,只剩下一颗脑袋幸免于难。叶渡终于看见他听到的声音是由什么发出的:
王金龙身上裹着的白茧上,有细密的,如白蛆一样蠕动的虫子。
叶渡干呕了一下,浑身动得更起劲了。
王金龙还闭着眼睛,甚至嘴角带笑,如果不是在梦中出了意外,叶渡毫不怀疑现在的王金龙就是未来的自己。
可惜,白茧裹得太紧,他基本上没办法使上力气。
“呼——”
叶渡深吸一口气,强大的核心力量让他所在的白茧卷起,就在他准备摆动,借助重力让自己掉下来时,一片银白色的闪光从他眼前飞过,紧接着失重感传来——
“砰”的一声,掉在弹床上的叶渡头晕眼花,弹起的瞬间他的鼻尖差点和王金龙身上的白蛆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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