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双手却很稳当。作为这个临时搭档二人组的另一个，曹卫民清楚知道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两辆并行的车子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岔路口和加油站近在咫尺。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曹卫民就应该减速放缓——毕竟就算另一辆车停不下来，他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减速脱离即将出现的爆炸的范围内。
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的主驾上。刚刚跳钻过去的女生终于在下一秒迅速爬起，高速行驶的车子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有效减缓车速。
成功了!
曹卫民松了口气。
“——刹车僵化了。”
清晰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脸上还未完全松懈的面部肌肉又一次紧绷。
他惊愕地看向对面车主驾上刚上任的新“司机”：“什么?”
许金艺抽空看了一眼脚底，刹车的脚踏板几乎踩不动，要不是许金艺力气大，刚刚根本连减速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没关系，”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说， “我能大力出奇迹。”
曹卫民：???
你在讲什么??
“能点刹，”许金艺说，“但速度还是很快，我该做什么?”她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坐在一个时速120的车子里，而是在开一辆慢慢游。
曹卫民没时间吐槽她之前说的话了，连忙道：“缓拉手刹，配合点刹降低速度。”
“了解。”
许金艺开始按照步骤逐步操作，情绪稳定得不可思议。
她能够感受到刹车片诡异的僵滞感，但没关系，官方设定的“怪力”专治一切牛鬼蛇神。许金艺缓缓用力，她听见了车辆在刹车时发出类似于尖叫的嘶鸣。
10米、6米、3米——
曹卫民不得不降速直至急刹，以免让自己现在这辆车成为可能出现爆炸的又一次燃料。
他僵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哪怕在降速但依旧很危险的黑色汽车冲进了狭窄的辅路，距离加油站越来越近!
“吱嘎——!”
车子猛地拐了个弯，用侧面撞击在街道园艺的石坛边，缓解了冲力，可车子也因此侧翻。
曹卫民：!!
“许金艺!”
他连忙打开了安全带，开门狂奔冲了过去。
侧翻车辆的两只车轮还在惯性转动，整辆车安静得不可思议。距离最近的加油站内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巨响后也出来探查情况，见势不妙秒转身拿备用的灭火器。
所幸车子并未着火。
可太安静了。
曹卫民越是走近，越能听到心脏狂跳时引发的耳鸣。
许金艺、许金艺——难道又会是一个死在诡秘影响下的无辜者吗?
他靠近了侧翻的车子，喊了一声大学生的名字：“许金艺!?你还好吗?说话!”
没有回应。
“发出点什么声音!”曹卫民抖着手去扒带着裂纹的玻璃。但很快，他愣了下。
有什么声音……?
汽油泄露了吗?
他连忙低头查看，可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并不是激烈的侧翻，除了玻璃带上了裂纹，车身轻度变形之外，现场状况竟然还算得上好。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与此同时之前隐约听到的声音彻底清晰了起来。
许金艺：“哈!”
许金艺：“……”
许金艺：“我是说，让开点，小心碎玻璃溅到。呃，警官。”
一拳干碎副驾驶座车窗的女大学生给呆愣住的前任警察展示了什么叫做大力出奇迹，然后从碎干净地车窗里冒出颗完好无损的脑袋，低头与曹卫民对上了视线。
他现在的眼神一定很呆滞。
曹卫民后知后觉地想。
“外部情况怎么样?”大学生的双眼透露着清澈，问，“我现在能出来吗?”
曹卫民：“……我接你。小心点，别被碎玻璃划伤了。”
十几分钟后，从车祸现场离开，当事人拿着一瓶加油站友情赞助的矿泉水，和曹卫民一起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待着消防车和交警队的人来。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默契地专注喝水，谁也没开口率先发问。
许金艺是单纯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算不上惊讶，也没有过多的好奇，只是接连几天的忙碌已经让她的精神有些疲惫，眼神自动放空。手上的水瓶一点点倾斜，但水线却没有多少降低。
而曹卫民?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情绪平静得可怕的大学生，心想果然是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现在的大学生竟然这么猛的吗?
想当年，他上学的时候……
曹卫民愣了下，甩了甩脑袋，沉思。
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连上学那会儿的事也没什么印象了，果然比不了年轻人。
这家伙完全没想过自己现在也算是“年轻人”的范畴，甚至比许金艺大不了几岁。
消防车和交警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没多久就将那辆先前发疯了的黑色汽车给抬走。曹卫民注意到有个交警面色奇怪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曹卫民收起了水瓶，朝对方走去询问，“是发现了什么?”
具体的情况王菊那边早和交警队说明了，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其他问题。
交警摇了摇头，说：“你是说之前那辆车车速140行驶了一段时间?”
曹卫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对。是监控没有记录吗?”
“不，监控没坏。”交警摇头，“不过我们也的确没在监控里发现驾驶这辆车的人是谁，自动驾驶虽然有，但这辆车没有这个系统。现在有个更奇怪的事。”
“什么?你说。”
交警欲言又止，神情复杂：“油箱里一点内容物都没有。”
“?什么?”曹卫民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意思是，你们刚刚追击的这辆140迈的车，是在汽油完全缺失的情况下狂奔了近20公里。”交警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觉得这可能吗?”
曹卫民：……
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许金艺支起耳朵：……
哈，诡秘科技!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曹卫民也觉得头痛起来了。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街上人少，”交警摇头道，“不然得上新闻热搜了。”
曹卫民苦笑。
那倒不一定。
许金艺对此很是乐观。毕竟她可是见识过诡秘为了让剧情顺利进行下去，能打出怎样匪夷所思补丁的人。
“嗡嗡——”
曹卫民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后，忽然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树下眼神放空养精蓄锐的大学生。
许金艺：?
“警官?”迎着对方奇怪的眼神，她颇为困惑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受伤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一想到刚刚大学生的惊险操作，曹卫民还能重现那种惊悚窒息的感觉。
许金艺当着两个警察的面活动了下四肢，灵活得像是能在下一秒参加运动会一样。
大学生抬头挺胸收腹，很骄傲地开口：“完全没问题。”
曹卫民：……
他想起了十分钟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把曹卫民吓得眼神都清澈了几秒。
他点点头，示意其他人自己去接个电话。
“喂。”
“……到底什么情况?你之前可没说会是这种……”
“有人差点因此受伤!……我当然相信你……可你得先告知我——”
“我不明白……我知道了。”
“对了，她到底——”
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曹卫民盯着自己的手机，眼神凶得像是要把电话那头的人干掉一样。
站在树下的许金艺一边将水瓶丢进垃圾桶，一边路过时随意瞥见了他的表情，心想这警官表情真凶啊，很适合震慑犯人。执法过程中应该很方便。
“哐当”一声响，水瓶被顺利地落入垃圾桶内，声响引来了一旁被挂断电话后有些不爽的曹卫民。但在许金艺看过去后，这位警官似乎有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面部情绪。
嗯……难道是因为以前被投诉过吗?
许金艺有点好奇。
她当然认识眼前的这位临时搭档。呃，不过不是“见过面”的那种认识，而是知道“曹卫民”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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