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她以外,身前身后的两个人完全不觉得尴尬。


    连帽衫也就算了,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羞耻的在宿舍房间里计划了好长一段时间,还背着她和张茜嘀嘀咕咕些什么东西——你们不是才刚见面没多久吗!怎么就忽然这么熟了!?


    现在想想,你们这两个家伙该不会设计这么羞耻的台词就是为了看她笑话吧!?


    张茜你怎么也跟着学坏了!


    这冰冷的诡秘之中到底还有没有属于熟人的温情存在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劲,杨安安差点要抱着自己的狗头痛哭出声——实在是太难了。


    但沉默还在继续,尴尬不断在杨安安的脊梁骨上蔓延,还时不时戳了戳她脆弱的脊椎,让人不受控制的浑身发麻。


    她们仨的动作还保持着原样,最活泼的连帽衫仍然是之前那种滑铲的姿势,伸出的话筒抵在噤的下巴,让这个家伙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氛围中竟然还摆出了炫酷的姿势。


    简直绝了!


    杨安安的双眼开始逐渐透露出浓厚的死意。


    这是什么异世界诡秘?这根本就是她的社死地狱!!


    金杏:……


    杨安安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场上除了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连帽衫和面无表情的张茜以外,还有一个怪物和她难得的感同身受了。


    就是被这三个人采访的幸运野生同学,金杏。


    无脸的怪物脸上的五官被削去,看不见更为细致的表情,但从它僵滞的身形来看,大概大脑也遭受到了异常的冲击。


    给金杏带来的冲击大概分为两类。


    一类是来自眼前的连帽衫。


    他记得在前不久,这个自称是“噤”的人,曾经顶替过“张茜”的名字来到了这栋别墅,甚至还出手警告了下它向张茜发出邀请函的行为。


    自那以后,金杏以为那封不该寄出去的邀请函最终落在了噤的手中,不可能再到茜姐的手上。但是不久前,他在别墅里又见到了张茜。


    他以为连帽衫还是将邀请函还给了张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已经明白了别墅危险的金杏决定亲自送茜姐安全离开。


    但除此之外,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噤在这个勉强保存理智的怪物心中,留下的印象就只有赫人的危险。


    ……而不是现在这种活泼到有些失智的样子。


    金杏被吓了一大跳,甚至自己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都没能让他在遇到这个状态的连帽衫时反应过来。


    差一点他就要出手了。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个行动诡异的连帽衫,单看下一秒就出现在这个连帽衫后的茜姐,金杏就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出手。


    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茜姐忽然变成了现在这种跳脱的样子。


    但……但其实还挺好的,不是吗?


    自己想通了的金杏同学伸出自己的双手,在杨安安紧张的注视下,他沉默但却坚定地拍了拍……为她们这一段表演鼓起了掌。


    杨安安:?


    杨安安:???!


    不是,你们难道还真吃这一套吗!?


    之前诡秘留给一个脆弱的女大学生的恐怖印象忽然就被这坚定的掌声给打碎了。


    杨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受到连帽衫把话筒往上一递,很显然是要她趁着这个机会执行自己的职责。


    脆弱的女大学生颤抖着手接过了这个好像有千斤重的话筒,然后将冰冷的话筒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她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刹那间,在遇到这个连帽衫后自己遭遇的一切尴尬的,令人脚趾抓地产出一片房产地的记忆,袭击了她的大脑。


    杨安安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睁开后,她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不要紧张,”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对谁说的,杨安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脸上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位同学,我是诡秘教育局的局长,这位是我们局里很有名的记者,我们不是坏人。”


    金杏:……


    对啊,你们不是坏人。


    可你们刚刚的表现比怪物还像怪物。


    哪怕看不见那张脸上的表情,杨安安仍旧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视线。但是现在,这种视线已经不会让她感觉到尴尬了。


    她,杨安安,已经无所畏惧!


    只要能出去,出卖一点脸皮算什么!


    她杨安安已有为大局献身羞耻心的觉悟!


    “诡秘教育局?”金杏在诡秘已经生存了有一段时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建筑。


    还没等杨安安多说什么,一旁站起来的连帽衫伸出自己的手臂,一把邀住了困惑出声的金杏。


    “现在的小年轻应该多关注新闻报道啊。”连帽衫一本正经的语气让金杏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不过不要紧,电视台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中了。”


    金杏:……?


    他实在没想到会有人凭空胡诌出一个教育局,甚至是在这样一个诡异且没有秩序的地方里。


    于是在连帽衫特别理直气壮的语气中,新加入没多久的怪物迟缓的点了点头。


    “好……的?”


    杨安安:……


    伟大的诡秘教育局局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愿再看诡秘中一位清澈的怪物陷入连帽衫的信口胡诌中。


    她勉强憋住了笑,已经心中淡淡的怜惜。


    看吧,她就说连帽衫这个人抽象起来比真人还想真人。


    时时刻刻都在“噤是活人”和“噤是怪物”两个思维中摇摆的杨安安轻叹一声。


    “不过之前没关注不要紧,咱们之后再关注也一样是诡秘的好公民,是吗?”


    连帽衫一脸肯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快的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那么现在这位同学可以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刚准备点头的金杏:“……你倒是问啊。”


    连帽衫吃了一惊:“啊?我没问吗?记得我问了啊。”


    金杏:……


    难道说你问的问题就是那一连串很有诱导性的话吗???


    “既然这位金同学已经忘记了问题,”连帽衫豪迈的一挥手,自作主张的换了一个问题,“那我们就换另一个话题。对于这个培训机构,你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


    自己的……看法??


    金杏警惕地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连帽衫。


    虽然他没有五官,那平滑的脸上也表现不出一点儿情绪。


    “回答呀,同学?”


    连帽衫笑眯眯的催促了一声。


    但被他问话的金杏却陷入了两难。


    难道真的要回答吗?这个别墅,这个机构,真不是什么普通的建筑。而是聘请他过来的……老板。


    简而言之,他们脚下所在的这栋建筑是一个活物。


    当着这个活物的面说有关于它的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金杏提高了警惕,他缓缓摇了摇头。


    但连帽衫“哦?”了一声,显然对他这无声的回答很有异议。


    “真的吗?没有一点点看法吗?”连帽衫循循善诱,“你可是一位学生,是我们诡秘未来的光彩,是我们建设诡秘社会未来的新希望啊。”


    “像你这样充满朝气的学生,怎么能够这样死气沉沉?”连帽衫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鼓励,“大胆一点儿,同学!不要害羞!说出你自己的看法!”


    金杏:……


    怎么感觉你在进行道德绑架啊……


    “我……”


    被挟持住的怪物艰难的动了动嘴,甚至打算从这种禁锢中逃脱,但连帽衫巨大的手劲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金杏:……


    他今天沉默的次数比往常一年沉默的还要多。


    “我没有……真的……没有……”


    连帽衫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这家伙伸出了一根手指,像是在点名什么一样。


    “你是不是担心这个被拍下来后,会有谁来报复你?”


    还在暗自挣扎的金杏:“啊?”


    “不用担心,同学。”这下没等连帽衫说话,一直举着手机的张茜忽然出声道,“我们这儿有最伟大的诡秘教育局局长。在她的见证下,我们一定能够将你最真挚诚恳的话带到广大诡秘公民的眼前!”


    正看戏看的正起劲的杨安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在那个无脸学生将头摆向她所在的方向时,杨安安勉强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深沉的冲他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伟大的诡秘教育局局长深沉地说,“这点保证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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