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班三班的同学都参加了彼此的考试,我发现这些问题都是根据学生个人的情况出具的。”
“它的本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最好的答案是什么。而是为了让我们迎合某种答案,迎合某类群体。”
女生的目光平静,看向培训师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尖刀直刺它的胸膛:“最开始,我以为我们要迎合的是考试背景下,‘家长’的喜好。”
“就像一班杨同学的考题中,豢养流浪猫与父母的期望造成了冲突。如果按照老师的标准答案,大概是让考生乖顺地听从父母的发言,放弃自己的喜好,选择顺从吧?”
“但是杨同学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杨安安心中一颤。
不,她差点就这样做了。
在现实中,她没能救下那只幼猫。但在诡秘的考试中,是许金艺来到她的身边,用出乎意料的方式救下了那只猫。
“不仅如此,就连考题也被改变了。”女生说,“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我们要顺从的群体,真的只是家长吗?”
“之后就是三班张同学的考试。”
“在那场校园霸凌的测试中,我仍然发现这种考题可以被改变。被审视的主体也从被霸凌者放在了霸凌者和家长,甚至老师和学校身上。”
“所以考题中的指向性被明确改变。被规训的不再是考生,而是‘本该’轻松训诫考试的其他主体。”
“最后就是我这场考试。”
她忽然歪头,用那双深邃的黑眸与培训师对视。
竟然比怪物还要怪物。
不是说面貌,而是说气质。
“很明显,这是你们故意针对我的吧?”她说,“你们知道我一直以来做过的噩梦,我先不说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反正也就只会是那群家伙。”
“最初的题目中,很明确很有指向性的,被规训的人,是我。”
“但是我想不通。”
她说:“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在这个场景之下,为此感到痛苦的人仍然是我呢?被审讯的人也仍然是我,受到内心折磨的人依旧是我。”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
女生说:“因为这是出题者对受训者的规训。”
“不管答案与否,这个题目的出现,就已经表明了出题者的立场。所以不管受训的人最开始是怎样的存在,她都只能按照出题者、规训者的想法,被修剪枝丫,裁断成它们所喜爱的模样。”
无论她们是否有罪,从在被其他人规训的那一刻起,她们已然有罪。
“所以与其顺着这群家伙的思路去辩驳,倒不如直接跳出这个被某些群体规划好的虚假规则圈。”
她对着那个冷汗津津的培训师伸出了右手。分明的指骨顺时针收拢,女生捏住了拳头,眼神依旧平静。
“这就是我的答案。”
“而现在看来,”她忽然微笑道,“别墅似乎接受了我的答案,顺从了我的问题。”
从这一刻起,它已然变成了被‘规训’的那一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晚安:如果有一天你看透这世界
所以换个思路再想,大脑就会豁然开朗。
在这座别墅中,一直在主导考生们思维,规训她们的人不只是表面上的“家长”、“培训师”。
而是默默观察一切的,看上去似乎毫无生命的规训别墅。
金杏提到过,这座别墅会时不时举办一些主题派对,从那个时候起,许金艺对这类字眼就有些敏感。
她的目光受限,此前一直在针对着怪物们,但不管如何都没办法结束这个游戏。这让整个游戏流程看上去又臭又长。
但现在,随着像素小人的发现,许金艺的思路也被打开。
如果幕后黑手不再是那些怪物们,又会是谁呢?
她想起了游戏网论坛曾经对类似游戏的推测——那个叫《死亡通报》的游戏里,那所名为“阴德大学”的学校。
在被规则通报批评后,学生就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杀死,最终化作血水流入这片学校的土地里。
而在那所学校里,校长室始终无人,神秘的校长从未出现过。
玩家们对此众说纷纭,最开始他们猜想校长会不会是某位老师?
紧接着又变成“某位员工”。
但最后,终于有人提出:
学校的校长,会不会就是这所学校本身呢?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玩家细思极恐,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来。
也的确是这样。
因为无论校员工的损失还是学生的死亡,它们都会沦为阴德大学土地的肥料。
从这一点来看,它才是最终获益者。
这个答案虽然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但已然成为游戏网玩家们的潜在共识。
而规训别墅就和阴德大学很像。
无论培训师的死亡还是考生的死亡,化作血水的它们最终流入的是脚下的这座别墅。
既然如此,那么规训“家长”和“培训师”的那一方,为什么不能是“规训别墅”本身呢?
又或者用另外一种称呼——人类社会呢?
人类社会本身就是由无数规矩构成的。
没有规矩规则,是无法长久维持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的。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无规矩不成方圆。”
没有规矩是无法构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出发点是好的,但问题是,如今社会上仍然有人在利用他人的无知来试图规训他人。披着“这就是社会的规则”的皮囊,将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训诫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从而让自己过得更加舒心。
起先,无人知晓。
于是“规则”就这样顺应了下去。
后来,有人开始觉察,于是开始发出怀疑的声音。
然而没想到的是,被规训的一部分人反而对自己曾经遭受过的不公苦难坚定不移——“社会就是这样的”。
一部分人这样坚信,并且坚定地告知更多还未接触过这些规则的人说:
“社会,就是这样的。”
他们是受害者,但却在无意之间成了施害者。
女生说到这里,又用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看着培训师。
“……”
它,又或是他,似乎隐约记起曾经自己的模样。
他是最开始就是怪物的样子吗?
并不是。
在没有被拉入诡秘之前,他还很年轻。被拉入诡秘后,被怪物们撕破腹腔痛苦死亡,与诡秘融为一体后,他才慢慢变成了这一副模样。
“而我修改的问题,作出的答案,为什么能被这座规训别墅接受?”
女生歪着头想了想。
“有两种解释。”她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张茜说:“一种是规训别墅将你也当成了你说的那类规训他人的人。你们臭味相投,它认定你口中的一切将是它接下来要履行的准则。”
“而另一种,”杨安安也忽然张口说,“你说的那一切,才是正常社会中存在的那类寻常现象。”
当父母与孩子之间发生无法理解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相互理解沟通交流,而不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
当霸凌事件发生时,首先要安抚被霸凌者,减少其他因素对他/她的二次伤害,再去解决问题,最后反思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将问题扔给受害者,还指责是受害者自身的问题。
“……”
这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管是哪一种。”
女生看向张茜和杨安安,她缓缓开口道:“我都改变了这个别墅的规则——嗯,应该说,我现在变成了制定这栋别墅规则的人。”
“你有什么异议吗?”
她忽然高声道。
却无人给她回应,只是别墅三楼的那个巨大天窗外,有道金色的阳光从上泼洒下来。
照在了她的头顶,似乎在说:
“当然没有。”
女生自我肯定道。
培训师:……
金杏:……
而另一边,早已习惯她不按套路出牌的张茜和杨安安默默对视了一眼。
嗯,还是熟悉的那个味。
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将那最开始就带在身上的学生证取下。
原本无脸的学生,此刻终于有了具体的五官。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精致可爱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四周,随后走到杨安安身前,朝着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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