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要杀李年……”


    金杏:“因为我想这样做。”


    “你知道溺水的感受吗?”他说,“别看这家伙现在一脸老实,但初中的时候,李年经常对我这样做。”


    **


    初中是金杏懂得道理最多的时候。


    他知道课间休息的时候,最好最后几分钟再去厕所,这样就不会被堵在里面。


    他知道零花钱最好老实上交,这样就能少被打。


    他知道不要和班上的女生交流,这样就能减少被喊“娘娘腔”的次数。


    他知道不要在老师面前说班长的坏话,因为好学生是不会霸凌同学的。


    金杏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离奇的“规则怪谈”,不然为什么自己非得遵守这些规则才不会被伤害。


    错的是我吗?


    错的是我吧。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对他抱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错的一定是我吧。


    13岁的金杏坐在银杏树坛边,仰头看着那金黄色的树叶如同蝴蝶飞舞般缓缓落下。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像银杏树叶一样落下?没有任何牵挂,轻飘飘地落在土地上,不被任何人记住。


    “金杏,你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忽然喊他,“要上课了。”


    “……我不喜欢上课。”


    金杏小声说。


    因为周旭仔会在他后面踹他的椅背,谢乐原会笑眯眯地挡住老师看过来的视线。


    告诉老师没有用,因为老师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不去招惹他不就行了吗?”


    后来金杏也就没再去办公室了。


    有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可是上课会让人变得很聪明。我妈妈说,只要人变得聪明了,就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找到无数个解决方法。”


    “金杏,你有困难吗?”


    他有困难吗?


    小小的少年抬头往天上看,藏蓝色的天空少有白云,鸟雀在天空盘旋,自由自在。


    爸爸指着他说他是家里的累赘,


    妈妈抱着他说他要是没出生多好,


    爷爷会看着他叹气说药罐子活不长,


    奶奶……奶奶会给他做红糖荷包蛋,但是没过多久奶奶就走了。


    然后爸爸的话就变成了“你就是我们家的灾星!”。


    “金杏,你有困难吗?”


    身边的人又继续问,“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茜姐,”金杏说,“但是,我没有困难哦。”


    因为,我自己就是他人的困难啊。


    “——你是不是又去找老师打小报告了?”


    他的脑袋被摁在了水龙头底下,冰冷的水淋在头上让金杏瑟瑟发抖。


    “我没有……”


    “大点声,没吃饭吗!?”


    李年嘴里叼着烟,一下下用手大力拍他的脑袋,笑道,“金杏,你这名字怎么跟个女的似的?”


    “你该不会就是个女的吧!”


    不知道谁踹了他一脚,金杏的脑袋就撞在了水池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下。


    “长得也像个女的哈哈哈哈!”


    “名字女的,长得也像女的,还天天和女生混在一起……金杏不就是娘娘腔吗?”


    什么是娘娘腔?


    撞得头昏眼花的金杏问。


    “娘娘腔?”李年哈哈大笑,“就是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啊!”


    周围又有很多人在笑,但满脸是水的金杏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在笑。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他们。


    层层叠叠的人影围着他,看不清脸,只有李年那张狰狞丑恶的嘴脸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住手!!你们干什么!”


    厕所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极为响亮的声音。


    金杏知道那是谁。


    是唯一一个他不想牵扯进来,但毫不犹豫冲进来帮他的人。


    是张——粉色连帽衫??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拎着拖把踹门进来的连帽衫一拖把糊在了李年嚣张得意的脸上时,金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拖把头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游戏&现实:七十年前的兄弟


    被突然扯进回忆里是许金艺没想到的,但好在她反应很快,在校园走廊里站住时,并没有轻举妄动。


    “——下节课是什么?”


    “——体育课又换成数学了,好烦啊。”


    身边来来去去的同学将信息带给了许金艺,她站在原地还没行动,就发现有谁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茜?”


    戴着方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她身后,等到对方转过身,他继续道:“快上课了,数学老师叫你去搬一下课堂作业。”


    “我?”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人回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男生皱眉,奇怪道:“你是数学课代表,数学老师当然要叫你了。”


    “哦,”连帽衫拉长音调,愉快地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办公室在哪里?”


    “……你发烧了吗?”男生指向她身后,“数学老师办公室在那边最后一间。快去吧,要上课了……对了,回教室的时候别走那边。”


    那边是哪边?


    顺着男生手指方向,许金艺看到了标着卫生间的牌子。


    连帽衫点头,然后神情自然动作利落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男生:“?”


    刚靠近卫生间门口,许金艺就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音。是从男厕里面传来的。


    她挑眉,然后鬼鬼祟祟地扒拉住墙壁,往里面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脑袋瞧。


    四五个半大点的男生围站在一块儿,堵在狭窄的走道中间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不过里面的对话倒是能够听清。


    许金艺摸了下身上的东西。


    虽然忽然变换空间,但口袋里的东西没有丢,还是有能用上的道具。


    比如手机。


    扒在墙头的连帽衫正大光明地打开手机开始录像,大概过了一分钟后,她收回了手机,从女厕前的水池污水里拎出一把灰黑色的拖把。


    许金艺试了试拖把。


    铺散的布条带着污水在空气中留下难闻的古怪气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将拖把头往污水里蘸了蘸,随后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踹开了男厕半掩着的木门。


    巨大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厕所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金艺深吸一口气,现实中起身,站在空地板中央,手持感应器开始愉快地原地快速转圈。


    游戏里,连帽衫手中的拖把和她缔结了某种不能言说的神秘契约,带着污水的拖把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一下砸在了看戏的男生背上。


    背对着门口笑嘻嘻看戏但忽然背上剧痛袭来的男生:“……!?”


    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身边围着的其他同谋。


    拿着拖把打着转,一圈接着一圈的连帽衫在狭窄的男厕里简直超神。


    原本堵在走道中央的男生被打得嗷嗷叫,可是刚张开嘴巴喊了几声,嘴里就被溅进了不明液体。


    几个人脸都绿了,齐刷刷后退几步,恨不得贴到墙上去。


    连帽衫旋转得很快,他们只能看见一抹粉色的龙卷风搭配着释放魅力的拖把头高速旋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快被甩干的拖把狠狠砸在了李年的脸上。


    脑袋湿漉漉的金杏:“……”


    脸上一股恶臭的李年:“……”


    还有一众害怕沾了不明液体滂臭拖把的男生们:“……”


    “大哥!”


    “李哥!!”


    小弟的呼喊声在李年耳边炸响,恶臭的拖把从他脸上抹开,随后一滴诡异的黑水流进了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谁啊!?”


    他恼羞成怒地抹掉污水,转过身对着凶手怒目而视。


    “不才乃拖把之神,”连帽衫将拖把从他脸上拿了回来,语气悠悠,“今日发现此地浊气严重,想来是有滂臭之物在扰乱人间,本神忧心百姓,特来除此孽障。”


    李年:“……”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嘶哑:“张!茜!这是男厕所,你个女生进这里干什么!?”


    “啥男厕?”连帽衫语气无辜,“难道不是畜牲聚集地吗?”


    她拎着拖把,从这个男生指到另一个男生,最后往罪魁祸首脸上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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