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听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嗯,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臣妾一定好好护着这孩子。”
她语气中带着坚定,虽才刚诊出喜脉身上竟然就多出几分为人母的坚毅来。
裴道成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深沉,伸手便将人搂在自己怀中。
“阿稚放心,朕和阿稚你一起护着这个孩子。”
“嗯。”沈云稚点了点头,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又叮嘱道:“所以皇上最近一些时日别用熏香了,迦南香也不许用。”
裴道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有你敢跟朕如此讲话。”
听他这样说,沈云稚眉眼弯弯忍不住笑了。
殿内的气氛很是温馨,裴道成又陪着沈云稚说了会儿话,才将她抱进床榻上叫她歇息,自己则回了紫宸宫处理公务。
......
皇上去承平宫的消息自然被有心人知晓了。
虞氏听着这消息,听到是冯太医给沈氏请平安脉,眼底满是嫉妒:“皇上可真是将宸妃放在心尖尖上,不过请个平安脉,皇上还要亲自去看她。”
“本宫记得当年姐姐生产时,皇上也没有这样在意细致过。娴嫔当年小产,皇上也不曾如此心疼,将她放在心上。”
宫女见着自家娘娘脸色难看,忙出声宽慰道:“冯太医一直替宸妃调养身子,可他医术高明宸妃却迟迟没有身孕,皇上多半心中也是不痛快的。今日过去,兴许也是宽慰宸妃。”
“可宸妃的肚子若是再没动静,她难道真能沉得住气,说不得要用一些助孕之药,到时候,娘娘也能在背地里做些事情。奴婢听说,有些药入口,对身子有大碍,表面上是助孕,实际上能伤了身子,再无可能叫人有孕呢。
第154章 刺耳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过了几个月。沈云稚的肚子渐渐隆起,有孕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一时间惹得后宫震惊,人心浮动。
慈宁宫里,太后满脸喜色看着沈云稚:“哀家就说瞧着宸妃你最近有些不大一样了,原来竟是有孕了。”
“太医可过去诊过脉?腹中的孩子可还安好?”
沈云稚含笑回道:“多谢母后关心,腹中孩子一切都好。”
在座妃嫔的视线全都落在沈云稚的肚子上,有人嫉妒又人惊讶,也有人忍不住酸道:“宸妃娘娘可真是瞒得紧,都三个多月了才透出消息来。还以为皇上日日宿在承平宫,娘娘的肚子没这么快有动静呢。”
说这话的是慧嫔,慧嫔说这话时,视线往娴嫔身上看了眼,不等沈云稚开口又道:“皇上如此看重娘娘,待娘娘诞下这腹中的孩子,说不得这宫里头又要多个贵妃了,可真是件喜事。”
她这话说出口,殿内的气氛一阵凝滞。
继后虞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些,其余妃嫔更是面露忌惮,看着沈云稚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嫉妒。
自来不患寡而患不均,帝王恩宠本该后宫妃嫔雨露均沾,偏偏自打宸妃侍奉皇上后,皇上从未去别处留宿过。
甚至之前每月初一十五该去坤宁宫,自打从行宫回来后皇上也只是白日里去坤宁宫坐坐,从未再留宿过。
皇后都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妃嫔了。
谁心里头能不嫉妒羡慕,如今想到沈云稚有孕三个多月,皇上都替她瞒着,还日日宿在她的承平宫,几乎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了,心中自然是不平的。
慧嫔这话既是嘲讽娴嫔,也是将继后虞氏的脸面当众踩在脚底下,叫沈云稚这个宸妃成了众矢之的。
果然,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虞氏勉强才保持住体面,含笑对着沈云稚道:“宸妃妹妹真是好福气,若妹妹这一胎能诞下个皇子,这宫里头可就更热闹了。都说父母爱幼子,依着皇上对妹妹的宠爱,往后对这孩子的疼爱肯定是这皇子皇女里头一份儿,实在是叫本宫羡慕得紧。”
“妹妹可要好生养胎,平平安安诞下这个孩子。若是缺什么补品,尽管派人来告诉本宫,本宫命内务府送去妹妹的承平宫。”
沈云稚装作没听出虞氏话中带刺,含笑起身福了福身子:“是,多谢皇后娘娘关照。”
慧嫔听她这样说,意有所指道:“皇后娘娘这便多此一举了,宸妃的承平宫距离皇上的紫宸宫最近,皇上又每日都陪在宸妃身边,哪里能舍得叫宸妃娘娘缺了什么,说不得日子过得比皇后娘娘还要精致些呢。”
她说着,又对着沈云稚道:“娘娘怀孕是好事,只是娘娘如今身子不便,怕是不便伺候皇上,也该劝劝皇上往其他妃嫔宫中去一去才是,免得后宫生怨,平白传出些流言蜚语来。叫人觉着宸妃娘娘善妒容不得人,纵是有孕在身也要霸占着皇上。”
“嫔妾膝下有二皇子倒是不会为着这点子恩宠吃醋,可这宫里头还有好些妃嫔无子无宠。听说宸妃娘娘平日礼佛,该是最宽厚不过,如何忍心一人独占皇上恩宠,叫后宫这些妃嫔得不到半点儿机会呢?”
“旁人不知独守空房的难处,宸妃娘娘过去在崔家吃了那些苦,想来是能体谅一二,劝一劝皇上的。”
慧嫔这话说到了众人心里去,而且将沈云稚过去是崔宣妻子的事情又一次拿出来说。
谁都知道宸妃有孕最膈应忌惮的就是慧嫔和虞氏,要不然,慧嫔也不会当众说起崔宣给沈云稚难堪。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沈云稚,等着看沈云稚如何回应。
沈云稚没有意外慧嫔会这般不客气说这些话,却也没流露出半分局促和不安来,她语气平静,眉眼间的笑意并没有因着慧嫔的话淡了半分:“慧嫔说笑了,本宫只是妃位,如何敢左右皇上的心思。皇上若是来承平宫,本宫接驾就是,难道还敢叫人关上殿门,还是说大着胆子将皇上赶出去?”
“慧嫔若是实在想见皇上,本宫其实也不介意慧嫔来承平宫坐坐,哪怕慧嫔你带着做好的寝衣来给皇上,本宫也不会介意。兴许皇上瞧见慧嫔如此上心,也能念起和慧嫔旧日的情分呢?”
沈云稚这话说得随意,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格外刺耳。
尤其是“寝衣”二字,在行宫发生的那件事如今无人不知。
这时,众人才知道宸妃瞧着温婉柔和,骨子里竟然也是如此不饶人,竟将这份儿难堪还给了慧嫔。
慧嫔再如何嫉妒,难道还真能追去承平宫?
谁不知道皇上如今独宠她这个宸妃娘娘,几乎像是着了迷一般,就连宸妃有孕在身都宿在承平宫,若是沈云稚不开口劝,她们哪里能有机会分得半分恩宠?
没看就连皇后的坤宁宫皇上都没留宿了吗?
虽说争宠一事是各凭本事,可沈云稚如此独占鳌头,甚至都不用争宠,皇上就偏着她,谁能心里头不发堵?
这会儿她说出这话来,落在众妃嫔耳中就是故意炫耀,实在是太过张狂了些。
慧嫔的脸也一下子涨得通红,没想到沈云稚会当众提起寝衣之事,羞愤难堪叫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太后开口打断了慧嫔想要继续开口的话:“行了,你们哪个想要见皇上,大可往紫宸殿求见皇上,或是看看在宫中哪里偶遇皇上,各凭本事就是,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宸妃说得没错,皇帝若去了承平宫她还能将皇帝赶出去不成?”
太后看了慧嫔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警告,才又对着虞氏道:
“说了这会儿话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们也都下去吧。”
“宸妃,你留下来陪哀家去小佛堂一趟。”
众人见着太后也向着宸妃,心中一阵发堵,却也只能起身行礼,陆续退了出去。
等到众人离开,太后叫沈云稚坐了下来,没有带她去小佛堂,而是叮嘱道:“你如今得皇帝独宠,万事都要小心一些,入口的东西更是要细心检查,平日里出行也得谨慎些,可别叫人钻了空子害了你腹中的孩子。”
沈云稚听出太后的认真,点头道:“是,臣妾知道的,如今有殷嬷嬷在臣妾身边,还有如冬如雪她们在,臣妾除了请安平日里也只待在承平宫,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见着沈云稚将这话听了进去,也能耐得住性子少出来走动,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也莫将慧嫔那些话放在心上,只是你如今到底怀有身孕,便是皇帝宿在你的承平宫,也要以腹中孩子为重,可不敢由着皇帝胡闹动了胎气才好。”
听出太后话中的意思,沈云稚羞赧之下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只微垂着眉眼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您放心就是。”
太后见她脸红成这样,也知她年轻面皮薄,提点到了就是,也没继续往下说去。
只含笑点了点头:“行了,你回去歇着吧,你若身子不适,也不必记挂着到哀家这里来请安,一切以你腹中的孩子为重。”
沈云稚点了点头,起身谢过太后,福了福身子这才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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