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又不是避火图,看了里头的内容便能学会吗?
沈云稚觉着,在这种事情上她应该不是个好学生。
见她迟迟不翻开书,而是愣在那里,脸颊变得通红,甚至露出几分紧张来,大长公主忍不住轻笑一声。
“害羞什么,男女敦伦一为欢愉,二为绵延子嗣开枝散叶,有什么不能言说不能看的?”
“本宫就说,你们这些闺阁里的女子都被那些女则女戒教的脑袋都木讷了。成了新妇,个个都要装得温婉懂事,那点子床榻之事倒像只为着诞下子嗣稳固地位似的。如此过一辈子,哪怕夫君没有别的妾室,又有什么滋味儿呢?”
见着沈云稚看过来,她语重心长道:“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的便罢了,你和皇帝对彼此都有心思,如今既在一起,自然是要在这点子事情上上些心的。按说这东西该是你家里的长辈准备,可沈家那个样子,本宫知你心里头不待见,没得恶心了你,便想着今日宸妃你过来,本宫这个当姑母的给你准备了,你也别害羞,回去私下里看就是了。”
沈云稚红着脸嗯了一声。
大长公主又叫人给她拿了几本府志县志,和之前给她那本话本全都装在一个小小的书箱里:“听说你喜欢这些府志或是游记,本宫平日里也看这些,你便带几本回承平宫,闲来无事也能拿来打发打发时间。”
“你虽进了宫当了宸妃,可也莫要忘了自己的喜好,最后成了那等苦苦等着皇帝过来,喜怒哀乐都全系在他一人身上的女子。要不然,本宫是要后悔叫你当了这个宸妃,而不是在小汤山那边的宅子里过你该有的自在日子的。”
沈云稚听她这样说,心中有些感动,头一回觉着大长公主方才叫她喊她姑母不是随便说说,是真心将她当作晚辈来照顾的。
沈云稚眼圈有些红,她伸手拉住了大长公主的手,有些动容道:“姑母待云稚这样好,真是云稚的福气。”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裴道成才回来。
刚一进了殿内就感觉到沈云稚和姑母相处更亲近了几分。
此时两人正坐在案桌前调制香料。
裴道成又一次觉着自己这个皇帝竟有些多余。
好在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候,裴道成吩咐人将顾澹也叫了过来。
所以用膳时,沈云稚头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安宣郡王顾澹。
比起裴道成来,顾澹这个常年礼佛之人更显得有种独特的气质,站在那里如风如松,叫人一眼就能觉出他的不同。
他见着沈云稚,温和一笑,对着她拱手行礼:“见过表嫂。”
沈云稚听他这一声表嫂,脸上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她朝着顾澹福了福身子:“表弟快过来坐吧,膳食都摆好了。”
沈云稚才刚说着,就被裴道成拉着先坐下了。
第136章 贪心
宫中规矩大,用饭时该是食不言寝不语,可沈云稚却觉着今日这顿饭更像是家宴。
大长公主不时给她夹菜,和她随口闲聊。
一旁裴道成和顾澹也会说上几句话,气氛半点儿压抑拘束都没。
沈云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着裴道成对她的喜爱。
午膳就在这略显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大长公主留了顾澹说话,叫裴道成送沈云稚回承平宫歇息。
回去时,沈云稚脚边多了一只檀木书箱。
裴道成看了一眼,想到方才宫人要拿这书箱,沈云稚却是拒绝偏偏将这书箱带上轿辇,便开口问道:“姑母平日里喜爱那些话本,竟也给你了吗?”
沈云稚强装镇定,没好意思叫裴道成知道这里头的话本有些艳/色,是大长公主以长辈的身份特意给她准备的。
她认真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将话题转移开来:“姑母那里有好些府志县志还有些风土游记,臣妾若是得闲了,能时常去姑母那里借上几本吗?”
沈云稚一脸认真的问他,衣裙却是有意无意遮住那书箱,像是害怕裴道成一个好奇,直接就将箱子给打开了。
她这般遮掩,自然落在了裴道成眼中。
他只当不知,不过一些话本而已,再离经叛道也只是为着给人打发时间。
沈云稚许是自小被姑母养大,天性压抑谨慎,所以此时听他问就像姑娘家看杂书被长辈抓住一样。
可其实,她已经为人妇,他又不是她的长辈,而是她的夫君。
所以裴道成觉着,她无需这般小心谨慎。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想去便去,这样的小事无需问朕。姑母喜欢你,也并非只因着朕。”
“在朕身边,你无需这般小心翼翼,随意自在些才好。”
之前在皇恩寺将他当成安宣郡王时,她也没有这般拘束小心。
他虽明白君臣之别,可也不想见她这般小心翼翼。
见她不说话,裴道成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方才见着表弟,朕瞧你盯着他好半天,是不是在你心里,你觉着他才像是礼佛之人,朕怎么装都不像?”
沈云稚被他问的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下意识就想到了方才大长公主私下里和她说的那些话。
他不告诉她真正的身份,并非不能,而是多有顾虑,所以才迟迟不挑明。
他是怜惜她的,也是喜爱她的。
所以,甚至以帝王之尊问出这些显得有些吃味的话来。
这一刻,沈云稚突然就确定了这一点。
他是帝王,可他也是会爱人的。
沈云稚没有答他这话,而是带着几分羞赧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触一下,又飞快想要逃开。
这是沈云稚第一次主动做这样亲近的事情。
而且,胆子还这般大。
裴道成没有继续追问,却又容不得她轻轻触碰便逃开,大掌握住了她的后脖颈,不同于上午,这回竟是将她压倒在座榻上。
明黄色绣着繁复花纹的褥子,躺在上面如同躺在承平宫的床榻上。
轿辇顶上雕刻着瑞兽,黄色的帐顶有些许微光照射进来,还有随着轿撵晃动车帘摇曳,不时吹进来的微风。
这一切都叫沈云稚有些不安,有种做坏事被外人知道的羞耻。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裴道成,手已经抵在了他的胸膛,不知为何却是松了力道,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几乎溺死的索取中。
许是她的默许叫裴道成很是上头,竟是抓过她的手举过头顶,牢牢将其扣住,叫她只能任由他欺负。
沈云稚面色潮/红,因着缺氧澄澈如水的眸子噙着水光,有些迷离恍惚。
他给她些许喘息的机会,朝她耳边一路下去,白皙的脖颈很快泛红一片,她睫毛一颤,本该转头避开,却依旧纵容着他。
四目对视,满是情意。
裴道成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了清晰的纵容和喜欢。
这一刻的沈云稚似乎不再去想往后,不再防备顾忌,不再时刻谨记着两人的身份。
好似她是一朵被他养着的牡丹,任他欣赏把玩,却信他不会随意将花折下,任其落败枯萎。
裴道成被她这样信任纵容着,本该格外爱惜她,却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生出几分难以描述的隐秘心思来。
她若是牡丹花,他想抚过每一片花瓣,叫她为他弯折,开出他想要的各种姿态来,芬芳花香却只能被他一人独享。
他心中一沉,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来。
他贵为帝王,也不过如此,遇上喜爱的女子,也会成为一个寻常的男人。
等到他终于放开了沈云稚,沈云稚依旧躺在座榻上,唇齿间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还有他身上的龙涎香,沾在她衣裳上很浓很浓。
这时,她才回答了他方才的那个问题:“郡王温润如玉,气质出尘,却并非是云稚的救命恩人。”
再开口时,她清明了几分,换了个自称:“臣妾那般看他,只是因为皇上在意他这个表弟,臣妾想看看,大长公主之子到底是何等品貌,竟能叫皇上和臣妾相处时,偏偏默许了臣妾认错人,拿他的身份来和臣妾相处。”
她脸颊泛红眼尾处还带着几分红晕和湿意,随着说话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裴道成伸出手去,她便就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来。
她身子有些虚软无力,嘴唇发麻还有些许刺痛。
就连衣领遮掩的脖颈处也有些疼,不知方才被他咬得多重。
想起方才的亲近,她有些不好意思,便靠过去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声音里带了几分抱怨:“皇上这样欺负人,过会儿如冬她们肯定都能看出来。”
裴道成任由她这样靠着,听她委屈控诉的语气,轻笑一声:“知道朕欺负人,方才怎么没有推开朕?”
沈云稚沉默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却是清晰的撞在裴道成的心上。
“臣妾想对皇上好一些。”
她说完这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裴道成不明白,便又解释道:“臣妾身无长物,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臣妾自己了。臣妾不能一边说爱慕皇上,一边又忌惮皇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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