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帝恩_阿狸小妃 > 第151页
    殷嬷嬷递过来一盏翠玉茶盏,里头是紫红色冒着阵阵凉意的梅子汤。


    沈云稚小啜了一口,一阵凉意从肺腑席来,叫她通身都觉着惬意。


    殷嬷嬷见她喜欢,含笑道:“姑娘身子弱,听说每日还吃着内医局制出来的养生丸,便是喜欢也不好贪凉,用这小小一盏就好了。”


    “姑娘若是喜欢,明日奴婢再叫人给姑娘准备。”


    正说着话,裴道成从屏风后出来,换了一身墨蓝色竹叶暗纹常服,头发拿玉冠束起,一副世家公子的气质,可偏偏,这人眉眼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威仪,竟叫沈云稚一时看愣了。


    这人和方才和她骑马时,更威严几分,少了那种温柔和笑意。


    沈云稚头一次知道,原来他独处时竟是这般样子。


    大长公主性子慈和,惯爱说笑,平日里还会看些话本子,并不太过拘着礼数。


    沈云稚虽因她身份贵重对大长公主格外敬重,可此时想着顾澹刚出来那样子,竟是更显威仪,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云稚下意识就放下手中的茶盏,从软塌上站起身来。


    裴道成见着她这般样子,眉眼此时才温和几分,收敛了素日里惯常的威严。


    他打量了沈云稚一眼,见着她穿了那身预先准备好的淡蓝色缂丝金线绣栀子花宫装,将她整个人更衬得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贵气,心中愈发满意,想着叫绣衣局再做几身送过来。


    沈氏姿容出众,平日里穿得还是太素淡低调了些。


    他长她十多岁,如今又喜爱她,怜她过去的坎坷,更怜她没被长辈们好好宠爱过,如今倒有些控制不住想要代替那些长辈,给她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裴道成没有将这点子隐秘的心思宣之于口,温声道:“坐吧,这般拘束做什么。”


    他说着,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接过殷嬷嬷递过来的梅子汤。


    他不喜这些甜饮,可听方才殷嬷嬷说沈氏喜欢,倒也未尝不能尝一尝。


    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叫他微微蹙了蹙眉。


    这些甜饮,也就沈氏这些姑娘家喜欢。


    他将梅子汤搁在桌上,殷嬷嬷笑了笑,很快换了盏云雾茶过来,又特意给沈云稚也递了一盏。


    待上完茶后,殷嬷嬷就很有眼色退下了。


    “主子和姑娘先说说话,奴婢去催催膳房,主子带着姑娘骑了一上午马,又沐浴出来定是饿了。”


    殷嬷嬷说着,就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沈云稚有些奇怪殷嬷嬷对于顾澹的态度,瞧着虽也是恭敬客气,可觉不是方才殷嬷嬷伺候她沐浴说的那般,宫中的奴才便如摆设的家具一般。


    不仅如此,沈云稚觉着,顾澹对殷嬷嬷也不大一样。


    还有一点,旁人叫顾澹一声郡王,殷嬷嬷方才却称呼他为主子。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裴道成寻了个借口,解释道:“我小时候殷嬷嬷在宫中照顾过我。”


    沈云稚明白过来,也没觉着奇怪。


    毕竟,顾澹是大长公主之子,身份贵重,自小定是随着大长公主经常进宫的。


    在宫里住着,自然要有贴身的嬷嬷伺候。


    想来这便是为何这殷嬷嬷在顾澹面前颇有脸面,之前去皇恩寺,也是殷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打理顾澹的内务。


    沈云稚正想着,就听顾澹问道:“嬷嬷可给你上过药了?可还疼的厉害?”


    沈云稚刚沐浴完,本来清清爽爽的,这会儿帐子里也凉快,可听他这么一问,脸颊顿时就红了起来。


    这人是故意的不成,猜到她伤了哪里,竟还好意思问她疼不疼?


    沈云稚看着他,有些奇怪道:“郡王如此,竟半点儿不像是常年礼佛的。”


    她觉着,顾澹这般常年礼佛之人,该是性子清清冷冷如那高山白雪叫人看一眼都是亵渎。


    哪里会像是顾澹这般,问起她如此私密的事情。


    虽然有时候顾澹给她的感觉当真是威仪的,譬如方才从屏风后出来时,他就是她想象中该有的样子。


    这会儿这般,分明是故意问这话叫她红了脸。


    裴道成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再如何礼佛,也不是出家之人。若真清心寡欲如柳下惠,就是有隐疾了。”


    沈云稚一愣,脸颊愈发红了几分,忙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来遮掩她的羞赧。


    沈云稚没有和旁的男子如此相处过,所以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瞧着清清冷冷规矩稳重,私下里却是会说些叫她脸红心跳不自在的话来。


    沈云稚觉着,自己对顾澹这个救命恩人肯定有了一层很深的滤镜,以至于若是旁人说出这话来,她肯定觉着下作觉着是那等登徒子,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可顾澹说出这话来,她却深知他不是那样轻浮下作的登徒子,觉着他说这些,兴许真是因着爱慕她。


    因为爱慕喜欢,所以才情不自禁,叫他说出这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来。


    尤其是,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看着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狎昵轻佻。


    可她依旧觉着,他们私下里如此相处,实在太过了些。


    顾澹即便身为男子,也该知道一个分寸,难道他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不管是两人共骑一匹马,还是方才她在帐子里沐浴,如今又在一起即将用膳,听他说这些话。


    沈云稚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警惕来。


    顾澹如此行事,是不是他不仅仅想着相处这些日子,而是对她早就势在必得,觉着她定是属于他的?


    要不然,为何如此?明明端重清冷一个人,偏在她面前显得轻佻,像是故意调戏她似得。


    她微微捏紧了手中的茶盏,下意识朝眼前的男人看了一眼。


    既觉着他不该是这等说话不算话的人,可心底又有人在说,顾澹再是她的救恩人,也是个男人。


    他这种身份的人,若是想清楚了,越过那道底限,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沈云稚不想如此揣测他,可偏偏心底又生出一种不安来。


    她想在此时讨他一个承诺,可又不想像是上回在书房那样破坏了他的好兴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罢了,顾澹兴许有些不可信,可大长公主即便爱重他,却也断然不会由着他肆无忌惮的。


    除非,大长公主想叫儿子的后院不宁。


    沈云稚想到大长公主,心中稍稍安稳了些,端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裴道成却是将她片刻的警惕看在眼中。


    他坐在她对面,在这片刻的静谧中察觉出了沈云稚的想法。


    他眉目微暗,微微挑了挑眉,心中生出几分不悦来。


    若说错,最开始就是错的,在他看来,既然错了,那就继续错下去。


    走到最后,错的也成对的了。


    沈云稚察觉到他满是压迫感的视线,心中直打鼓,暗想难道她那点子心思也能被这人看出来。


    正忐忑着,外头殷嬷嬷领着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沈云稚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起身从软塌上下来。


    她回头看向依旧坐在软塌上的男人。


    论身份,论主客,她都不好先过去。


    “郡王?”沈云稚叫了他一声。


    裴道成却是看着她,不说话,甚至还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喜她叫他这声郡王。


    可她又不能直接喊他名字,那也太没规矩了。


    沈云稚心下一紧,愈发觉着方才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出来了。


    她脸颊微微一红,有些紧张。


    见着这人坐着不动,侍立在那里的殷嬷嬷和宫女全都看着。


    沈云稚终是不好再这样,迟疑一下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你难道不饿吗?”


    而且,帐子里又不只她和他两人,还有殷嬷嬷和宫女们,他难道想被这些人看笑话吗?


    她这动作做得小心,偏偏却是透着几分无来由的亲近。


    好似笃定她这样扯他袖子,这人也不会生气似得。


    殷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掩饰下去。


    她心中一阵感慨,她竟不知道,原来沈氏和皇上私下里相处是这般的。


    她还以为,依着沈氏的性子,定是恭敬小心,被皇上拿捏的死死的。


    原来,沈氏竟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倒也不奇怪,沈氏及笄不久,哪怕当过勇庆侯府的大少夫人,其实那场婚事不过是个笑话。


    对着皇上这个救命恩人,只怕是比沈家那些长辈还要信任。


    她只是惊讶于皇上对沈氏的纵容和爱护,若非如此,依着沈氏的性子,断然不敢做出这等举动来。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皇上和沈氏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裴道成看了殷嬷嬷一眼,殷嬷嬷便很有眼色带着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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