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点了点头:“姑娘,是奴婢说错话了。”
沈云稚摇了摇头:“你是替我着想,觉着如今在小汤山的日子虽然好,可大长公主总不会一直庇护我,我还年轻自己一个人过,不成婚没个孩子,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会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的。”
“你心里头不安所以才受了那些影响是不是?”
采薇被沈云稚猜中心思,点了点头。
如今的日子虽然好,可总有些不踏实,像是在云端,总觉着有一日会跌下去。
这世上难道真有女子一辈子不嫁人还能落得好结局的?
她并非非要往不好的地方想,而是觉着姑娘这般姿容品貌,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哪怕姑娘说往后不会后悔,可往后的心思谁知道呢?兴许真就后悔了也是有的。
沈云稚解释道:“旁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这十几年过得很是辛苦,想要透口气过些自在的日子。这是我的真心,也是我如今想要的。总不能因着往后的恐惧和担心叫我如今便舍下这样的日子去想着再嫁吧?退一万步说,哪怕我要嫁给谁,一定是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心中爱慕他觉着能够托付终身的。若没遇着这样的人,咱们就在小汤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别想往后,眼下的日子过好了也是值得的是不是?”
沈云稚这样解释,心中也真是这样想的。她觉着如今的日子很好,叫她觉着能够喘过气来,心里头松快。她若是因着恐惧往后独自一人没有孩子会过得不好而想要再嫁,尤其对安宣郡王生出攀附的心思来,其实才是恩将仇报呢。
对于安宣郡王来说,一个真正爱慕他的人才能承受外头那些流言蜚语,愿意化解安宣郡王的心结吧?
她虽没有爱慕过谁,可感激想要报恩,甚至因着他帮过她而生出来的依赖这些情感和爱慕应该是不一样的。
她对安宣郡王如今只有报恩和感激的心思,不掺杂其他的东西。
第65章 圣驾
沈云稚将心里的想法细细告诉采薇之后,采薇便将那些心思压了下来,没有在沈云稚跟前儿再提起这事儿来。
两日后,沈云稚听说伯远侯府老夫人卞氏亲自去了大长公主所住的别院请罪,因着没得了大长公主的召见,也不顾体面直接就跪在了别院外。
听说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受不住晕倒过去时别院的大门也没开。
卞老夫人回去后就病了,人都烧的糊涂,却是不准人请大夫看,说是府里姑娘做下这样的事情,是她这个当祖母的没教导好孙女儿,所以也没脸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只希望她去后大长公主能消气,莫要因着孙女儿一人的罪过牵连整个伯远侯府。
沈云稚自打来到京城,也算是见多了这些世家大族的人能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可这卞老夫人如此行事,也着实叫沈云稚吃惊,实在是想都想不到。
卞老夫人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赌大长公主会任由她送了这条性命还是说这事情就此翻篇儿,给伯远侯府留条出路。
沈云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感慨道:“这卞老夫人不愧是林馨的亲祖母,祖孙俩的行事风格还真有几分像。卞氏怎就觉着拿自己的性命逼迫大长公主是个好主意呢?”
她虽只见过大长公主一回,可也觉着大长公主不像是能受了此等威胁的。
毕竟,林馨编排安宣郡王的事情闹开来,大长公主什么也没做,也没说要牵连伯远侯府。
是伯远侯府自己心里有鬼,舍弃了林馨这个孙女儿想要将她远嫁,盼着此事传到大长公主耳中能叫大长公主消气。
后来林馨彻底将这事情嚷嚷出来,大长公主也没如何,卞老夫人就去了别院那边跪了一天一夜,如今又不肯请太医也不肯吃药,拿自己的性命做文章。
若她是大长公主,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怕更气吧。
更别说,大长公主可是皇上的姑母,身份尊贵,若被伯远侯府这般行事就拿捏住了,只怕皇家的脸面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卞老夫人这步棋沈云稚觉着她是走错了,也不知是太心急了,还是说平日里就是这样行事的,所以这般胁迫位高者却以为是算无遗策,觉着能如了他们的意。
沈云稚摇了摇头:“当真不吃药不请大夫吗?都说年纪越大越是怕死,卞老夫人锦衣玉食一辈子是府里的老太君,真能舍下自己这条性命吗?”
如雪在一旁听自家姑娘这么说,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姑娘这话可是说对了,要奴婢猜,这卞氏哪里舍得去死,不过是对外头那样说,暗地里肯定是偷偷请了大夫进门诊治的,最多就是拖着不好,或是想法子叫病情瞧着凶险些,哪里就真舍得送了自己这条性命呢?”
“这一家子也真是好笑,得罪了大长公主也就得罪了,大长公主又没说要如何计较处置,如今闹得人尽皆知,又拿性命胁迫大长公主,真当大长公主是好性子的?先帝时大长公主身份便尊贵,在几位长公主里也是头一份儿的,今上登基后更是尊贵几分,难不成她们觉着大长公主长久不回京城而是在这小汤山礼佛,安宣郡王也常年住在皇恩寺不在朝中替皇上办事就能由着他们这般拿捏胁迫了吗?”
沈云稚觉着如雪这话说得很对,若她是伯远侯府,肯定低调恨不得再不提起此事,更不在大长公主面前露面,盼着大长公主能将她这个小人物忘得干干净净的,不屑于继续和她计较。而不是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叫人们想起安宣郡王,立即就想起八字刑克父母之言。
她不知道伯远侯府为何不低调些反而要这样闹腾,想来想去只能说伯远侯府有些太贪心了。
明明得罪了大长公主,可又想尽早换得大长公主的原谅,能叫大长公主不和府里计较。
可她们怎么不想想,安宣郡王可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林馨那样议论安宣郡王,还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大长公主的别院,这般不尊重主家不敬重大长公主,若是真觉着错了,就该付出代价,而不是嘴上说错了,可实际上却愈发给大长公主添堵。
沈云稚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傅嬷嬷急匆匆从外头进来,回禀道:“姑娘,出大事了,过几日圣驾要来小汤山行宫这边,如今外头都传开了。”
沈玉稚听到这话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傅嬷嬷。
“皇上要来小汤山行宫?”她嘴上问着,心里头不自觉想起了之前娴贵妃传召她进宫,她受了责罚在皇上面前失仪的事情。
她当时跪在宫道旁,以为皇上会因为她冲撞之过责罚她,兴许会叫人将她拉下去打板子,可皇上却是不仅没责罚她,还叫人将她带去花园的偏殿请了太医来医治。
当时太医给她的那瓶调养身子的药已经吃了好些了,她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如今待在小汤山,手脚也没往日里那么容易冰凉了。
此时听人提起皇上来,她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她虽见过皇上一回,可当时她跪在那里又不敢直视龙颜,认真说起来其实算不得真正见过皇上。
傅嬷嬷见她好奇,含笑道:“听说先帝经常在小汤山行宫住着,甚至一年里有大半年是住在这边的。今上倒是不经常往这边来,这些年大长公主在小汤山这边,皇上敬重大长公主这个姑母,也就来行宫住过两回,比起先帝来实在是算不得多。”
“不过圣驾既然要来,肯定文武大臣还有宗室勋贵都要跟着过来,行宫距离咱们这边有些远,可小汤山肯定很热闹,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站在路边想要看看圣驾,姑娘若是好奇,也能去凑这个热闹。虽说皇上在轿子里咱们看不见皇上长什么样子,可远远瞧着銮驾也算是一份儿体面了。”
傅嬷嬷说着,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圣驾到小汤山行宫,府里老夫人夫人她们肯定也要过来,也不知到时候在哪里安置?”
她这话一出,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大家不自觉就想起了前些日子游嬷嬷过来自家姑娘是怎么将游嬷嬷赶回去的事情来。
沈云稚抿了口茶,想了想道:“这宅子只有三进,若是祖母夫人她们过来,还有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在这里肯定是住不惯的。”
“再说,祖母一直不喜我,我又没留下游嬷嬷,祖母心里头只怕更生气,又如何会住到这边来呢?”
沈云稚没有说的是窦老夫人若是要脸面,就绝对不会住在她这宅子里。
毕竟,这宅子的地契在她手中,若是之前窦老夫人觉着即便如此,也将这宅子当成显国公府的。可有了游嬷嬷那么一出,撕破这层窗户纸,她那个祖母哪里还愿意住到她这边来。
退一万步说,若是林馨没嚷嚷出那些事情,府里觉着大长公主责罚林馨都是为着替她撑腰,想要她嫁给安宣郡王,为着这个窦老夫人兴许还愿意和她这个孙女儿多说几句话,缓和一下祖孙情分。
可如今真相揭发出来,窦老夫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哪里还会觉着她这个孙女儿还有什么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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