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着看他，试图想从他的笑容里找到些什么痕迹：“哈利，你在想什么呢？”
哈利抬手，安慰性地托了托我的后脑勺。
“我没想什么，”他轻声说着，“说实话，根本想不到什么。”
他拉紧我的手。
“我只是有些庆幸，你在我身边。不然……”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唇，笑了笑：“不然，我有些害怕。”
我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同样用力的力度抓住他的手。
我也是。
我在心里默念，看向我们即将要去的路。
那里迷雾笼罩，有数不尽的危险与未知。
“那……”我轻声开口，终于问出憋在心底的疑问，“三年级的时候你为什么能自己引开狼人呢？”
那个时候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明明他可以不做到那个程度，明明他可以自己跑走。
哈利一愣，像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摇摇头，沾上灰尘和泥土的侧脸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我只是想那么做而已。”
我笑了。
没错，这就是哈利。
我和他现在站在这，不为其他，也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不管邓布利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去试一试。
我和哈利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间实在太赶。为了防止伏地魔出尔反尔，我们决定提早两刻钟到那。
穿过树林间的迷雾，我们出现在伏地魔占领的区域。
没有隐形衣和幻身咒，他们很快发现了哈利，但与此同时，看见跟在哈利身后的我。
“小姐？”细细碎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没有人敢上前。
我和哈利竟这么昂首挺胸地，一步一步，跨过外围的巨人、食死徒，直抵区域中央。
区域的中央有很多巨大的蜘蛛网残片。空地燃烧着好几个火堆。摇曳的火光照射在每一个看向我们的食死徒脸上。有些还带着金色面具、裹着头，有些则毫无遮掩。
我看见贝拉。她正坐在离伏地魔最近的地方，脸上带着我无法想象的狂热。
那股狂热让她看上去简直不像是贝拉布莱克！
我粗粗略过在场的食死徒，在发现没有马尔福家族的影子后，松了一口气。
最后，将视线认真、正经地放在伏地魔身上。
伏地魔已经从食死徒的反应中，知道哈利波特来到他的身边。
此时，他正牢牢地盯着哈利波特的脸，专注得像是要研究自己毕生的命题。
“哈利波特，”他用清晰且傲慢的语气说道，“你果然来了。”
哈利直视着他，却没有理会他。
周围的食死徒慢慢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哈利波特，又略带疑惑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用魔杖指着哈利波特。
不过，他们都没有出声。
他们在等待，等待伏地魔的指令。
伏地魔站起身，举起魔杖。
我屏着气，看向哈利波特。
他没有在意伏地魔的举动，而是低头看向我的手，随后又将眼神定格在我脸上。
“我爱你。”
他没有发出声音，用口型说着。
我的泪猛地涌出眼眶。
就在这一刻，一道绿光击中他的身体。
他被击退几米，倒下。
我看见他最后的神情。
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全身的血液慢慢褪去。
森林里的寒意几乎浸透了我的身体。
我忍不住牙齿打颤，心里平静得像是死掉一样，没有第一时间跑去看哈利。
我重新看向伏地魔。
这次，他终于与我对视。
只不过，他的脸色惨白一片，身体晃动颤抖，就好像那道绿光击中的是他，而不是哈利。
“赫拉宾。”他轻声地拖长我的名字，努力掩盖声音里的虚弱。
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贝拉无知无觉，担忧地想要撑住伏地魔摇摇欲坠的骷髅身体，却被他一脚踹开。
“看来你的选择是这个，是吗？”他缓缓走向我，说着在尖叫棚屋未说完的话。
“我想，”我冷冷地看向伏地魔，“在你杀死我母亲后，我给出的答案一直都是毋庸置疑的。”
伏地魔一愣。
周围的食死徒终于明白我的立场，纷纷抽出魔杖，对准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伏地魔竟用极其艰涩的语气询问我。
我胸口冒出极其浓烈的恶心。
“你连希奈的魔杖都用不了，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拔高声音，质问他。
他摇摇头。
他低喃道：“既然这样……既然这样，我们确实也没什么可聊的，对吗？”
我高傲地看着他，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神秘事务司行动那晚，你曾说过我对你有不知名的感情。或许你是对的，只不过你自己知道，那份感情里面有多少水分。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小巴蒂克劳奇……他对我使用了和你一模一样的招式！”
伏地魔抿紧没有上嘴唇的嘴巴，脸色更加难看了。
“够了。”
“还不够，”我大笑着，看向周围的食死徒，“你们知道你们信奉的主人是什么人吗？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却也是麻……”
“crucio！（钻心剜骨）”
剧烈的疼痛从骨髓处延伸到心脏。
我砸向土地上。脸紧紧贴着寒冷坚硬的地板。
贝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杀了她吧，主人。她侮辱了你。”
我大笑着，即使痛苦让我不自觉地开始流泪。
真可怜啊，贝拉。
没有希奈的保护，变成了只受伏地魔控制的狗。
在一片朦胧中，我看见倒在地上的哈利。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已经从死咒中苏醒。
我心陡然一松，随即心中的喜悦变成一股力量。
我勉强撑着自己起身。
“我不会杀了你，”伏地魔平静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你将会重新关进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直至你生命死去。而在此之前，你需要用你母亲留下的遗言来换取她的性命。”
他指向贝拉布莱克。
贝拉的脸像是死了一秒，随后迅速涨成红色。她张口看向伏地魔，又看向我，神情变得茫然。
我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哈利所说的“伏地魔需要我”，原来是希奈留给我的遗物。
什么是伏地魔最需要的呢？
魂器。哈利所说的“和我一样，又和我不一样”的东西。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希奈临死前去做了什么样的大事。
真不愧是你，我的好妈妈。
我咳呛出肺部的血肉，摇摇头，不再言语。
伏地魔满意地看着我无言的模样，踢了踢脚边的贝拉布莱克：“你……你去看看他的状态。”
我的心猛地一提，却只能装作平静的模样，死死地盯着贝拉。
她一脸茫然地接收伏地魔的命令，颤颤巍巍地起身。
我屏着气，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哈利，蹲下。
我看见她缓缓靠近哈利，似乎在听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抓紧手中的魔杖，像是无法呼吸地等待着贝拉的答案。
“他死了。”
贝拉大声说道。
我蓦然松了一口气，却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现在，周围的食死徒终于开始兴奋地呼喊大叫，手舞足蹈。
数不尽的庆祝火焰升向天空。
“好了，”伏地魔没有怀疑贝拉会骗他，同样高兴地命令道，“来吧，赫拉，亲自带着你的小男友。我们现在去城堡，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救世主有多么可怜！”
我尽量用极其温和的力度，用漂浮咒将哈利轻轻抬起。
伏地魔冷笑一声，没有管弱者最后的体面，冷酷地开口：“走吧。赫拉宾。”
我被迫穿过禁林，走向残破的城堡。
一片黑暗中，我听见身后有无数个食死徒在大笑着，谈论着以后的生活。伏地魔站在人群的中央，听着周围人的恭维，平静地往前走着。没有人在意两个失败者，以及即将被放弃的贝拉布莱克。
她走在我身边，魔杖抵着我的腰，可力度却极轻，像是下一秒魔杖就会掉落。
等走到禁林中央，所有食死徒都已经直起身，走在伏地魔身后以后，巨人们才开始行走。它们轰隆隆地拖着脚步，压倒了树木，发出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声音，声音甚至盖过食死徒的狂欢。
胜利大军缓慢地前行。
在天将明未明时，我带着哈利走出禁林。
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我吞吐着气息，听见伏地魔用放大的声音对城堡喊话。
“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他在逃跑时，被我抓住。真可怜啊，你们在为他奋斗，他却只想着自己。为了让你们相信，仁慈的我带来了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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