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觉我下意识地避开以后,他神色变得平缓,慢慢地走到了我们面前的沙发上,示意我们坐下。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能够安全地回来,包括你们的朋友们。他们已经被傲罗们安全地送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你们可以不用担心。”
我试着说出“谢谢”,喉咙底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金妮还有罗恩他们,但自始至终我只挂念着那抹身影……
我全天下最好的朋友,我的挚友,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我的艾娃。我的艾娃。
强烈到不可忽视的悲伤几乎如刀一样搅拌着我的胸口。
“还有伊万斯小姐……”邓布利多缓缓说,看向我,“我了解你的感受。”
我蓦然抬头,冷漠地盯着邓布利多,反驳道:“不,你不了解。”没有人能真正了解艾娃对我有多么重要。
可话一说完,我就有些后悔。我知道自己不该将怒火朝邓布利多发出。在这所有的事情发生中,邓布利多所参与的部分是极少的。唯一的出场,还是为了救出我们这几个鲁莽的小孩。
“抱歉,校长,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哈利低沉地为我打圆场,“请和我说吧。”
邓布利多缓缓将视线移到我身旁的哈利。蓝色的眼眸在触碰到哈利的那一瞬间,迅速掠过几丝无力。
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望着哈利和邓布利多之间微妙的氛围,升起了一丝诧异。
原来不仅仅是我和邓布利多出现问题,哈利也与邓布利多生疏了。
是因为我吗?
哈利也因为我的关系,开始不信任邓布利多了吗?
原本烦躁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下来。
我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哈利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躲进了避风港,充满依赖地蹭了蹭。
我还有哈利。这一个认知是我到现在为止最大的安慰。
哈利捏了捏我的手,继续和邓布利多交谈。
“我需要一个解释,校长。”他的措辞格外简短冷漠,可听他话里的颤音就知道他此时的不平静。
“是我的错。”
我没想到邓布利多会这么说,望过去,看见这年长者脸上露出了几丝悔意。这与他刚刚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漠,截然不同。
哈利捏着我的手陡然一紧。
“都是我的错,”邓布利多疲惫地叹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不再高大,不再是巫师界永远运筹帷幄的智者。
“我从来没有计划过赫拉进入伏地魔的阵营。我答应过你的母亲,答应过她永远不会让你和伏地魔见面。是我错了,我错估了你的勇敢,错估了你对哈利的爱,也错估了伏地魔对你母亲的看重……”他的视线再次移向了哈利,“而西里斯,他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正直的人。西里斯的事情,我一时无法与你道明。也许克利切会和你说清楚一切,他给你留了很多东西。”
我和哈利的手紧紧地握着。
有那么几秒,我感觉哈利和我一样,根本听不懂邓布利多在说什么。
所以等他说完,我和哈利的反应都过于迟滞了。
邓布利多缓了缓,继续说道:“我欠你们一个解释。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年长者的自负……我早该和你们说的,却只当你们还小,不愿让你们过早地承受这些。”
“赫拉,我早应该告诉你有关三强争霸的计划。如果是这样,或许你会对我们有多一点点的信任,就不会盲目地跑去找哈利。而哈利,我也应该早一点告诉你赫拉的消息以及她与伏地魔之间的关系。这样,你就不会中了伏地魔的圈套。那么西里斯,和伊万斯小姐……”
窗外,风吹开了云彩,阳光慢慢照射进来。橙色的光芒映照在邓布利多银色的头发,以及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我沉默地移开视线,脑海里浮现出艾娃那张脸。
“事实上,”邓布利多继续说,“哈利,早在十五年前,我看到你额头上的疤痕时,就知道那绝不是一道简单的疤痕。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它是你和伏地魔联系的纽带,你能在伏地魔心情最激动的时候感知到他心中所想。哈利,这是你的能力。”
“我知道,这些斯内普都和我说过。”哈利的声音听上去很倦怠。好像对这些都失去了兴趣。
“我想,西里斯或许也和你说过魂器的事情,”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纳吉尼是伏地魔的魂器,所以你能通过这个能力,透过纳吉尼看到它眼中的世界。”
我恍然瞥向哈利,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伏地魔话里的意思。
怪不得伏地魔会荒唐地嘲笑我……原来哈利早就透过纳吉尼看到了我。或许伏地魔对我这么好,并不全然是因为希奈,而是为了哈利。他对我做的那些,是为了给哈利看的……
我心底陡然升起难以抵挡的疲惫。
疲惫到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人,再说任何话。
“累了?”哈利第一时间感知到我的状态,松开我的手,转而揽在了我的肩上。
我垂眼,顺势靠在哈利的肩上。
耳畔传来哈利的声音:“那就睡会。等睡醒,我们就都回家了。”
家?
我茫然地合住双眼,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有什么家呢?
我再也无法毫无芥蒂地回到猪头酒吧了……
我有什么家呢?
*
神秘事务司行动之后(哈利番外)
哈利微侧着头,瞥眼看着赫拉慢慢陷入了沉睡。女孩的短发遮挡住了她的侧脸。在哈利的角度里,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正不安分地微颤。
只是这一瞬间,哈利心底所有的虚幻感都消失不见了。
赫拉是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哈利无声地叹息着,更紧地握着赫拉的手。
在意识到女孩真的熟睡后,他重新抬眼,对着邓布利多问出了他现在最想问的问题。
“西里斯有和你说过自己会……牺牲吗?”
邓布利多有些出神,随即摇了摇头,低声道:“那个时候我在忙着处理魔法部内部的关系。西里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情。”
“那就好,”哈利垂下眸,心底一松,“这就行了……至于,之前那些事,我和赫拉不会怪你。那些,不全是你的错。”
邓布利多沉重地耸下肩:“哈利,或许魂器……”
“我和赫拉会回布莱克祖宅。”哈利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哈利才沉声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至少这几天,给我和赫拉一些时间。”
邓布利多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少女,最终败下阵来。他没再强求,而是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像打火机的物品,递给了哈利。
“这是之前给赫拉的礼物,”邓布利多望着哈利幽深的眼眸,低声道,“帮我和她说声抱歉。这也是阿不福思一直想说的。”
哈利无言点点头,环抱起赫拉起身,快步走向了壁炉。
“轰——”
绿色火焰燃起。
布莱克祖宅依旧那么阴冷、昏暗。当他出现在祖宅的壁炉时,克利切正在喜滋滋地清洗着它脖子上的吊坠。
这个吊坠是西里斯圣诞节送给克利切的礼物。它是雷古勒斯的遗物。当时,哈利还在诧异西里斯的慷慨。可现在仔细想想,他当时已经察觉到西里斯的不对劲,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哈利忍下胸口的苦涩,将赫拉抱到了他三楼的房间。即使四个月没回来,三楼的房间依旧被克利切打扫得很整洁。
他坐在赫拉身边,轻轻用手碰了碰赫拉柔软的脸。女孩的睫毛颤得厉害,像做了一个噩梦。直到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女孩原本紧蹙的眉间才稍微舒缓。
这显而易见的变化让哈利抿紧唇。他的心猛地揪住,隐隐作痛。
而这种心疼,竟让他产生了某种病态的欢愉。
赫拉需要他。和他需要赫拉一样。
哈利为这个认知无声喟叹了一下,缓缓靠近赫拉,在她柔软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想,他突然明白了赫拉突如其来的疲惫。因为此时此刻,他蓦然觉得一阵倦怠。无所谓白天黑夜,也无所谓伏地魔和魂器那些狗屁的事。
他只知道,时隔九个月,他终于可以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身旁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只是,伏地魔很生气。
在哈利闭上眼,陷入沉睡的那一刻,眼前突然变得极其明亮。
这是马尔福庄园类似于开会的地方。那道高瘦、裹着黑袍的影子站在燃着木柴的壁炉前,神色晦暗。
哈利能感知到伏地魔的愤怒。
很快,一道弯曲的黑影匍匐到他的脚边,眼前的场景不住地开始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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