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去,看见贝拉布莱克僵着脸走过来。
明明是夫妻,可贝拉却用姓氏唤自己的丈夫。
我撇头看向莱斯特兰奇,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为贝拉打断他的话而勾出了一个自得、疯狂的笑。看得我毛骨悚然。
贝拉扫了我一眼,冷冷地对着自己的丈夫道:“诺特有事情找你。”
莱斯特兰奇迅速点了个头,临走时朝我微微鞠了个躬,随后阔步离开。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贝拉才低声快速地道:“以后别和他交流。”说完,她也不再与我接触,追随着莱斯特兰奇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看着两个先后消失的背影,心慢慢沉下来。
莱斯特兰奇。
他也知道希奈的死因吗?
在之后的时间里,莱斯特兰奇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我经过的地方,谈起希奈过去的事情,有时也会询问“幻影移行学得如何”这种无关的问题。
这个时候,贝拉布莱克都会准时出现在我们俩之间,打断我们的对话。但奇怪的是,莱斯特兰奇并不生气贝拉的出现,反而每每看到贝拉,嘴角的笑意一次比一次夸张、癫狂。
这种诡异的反差,逼迫我不得不开始为此上心,甚至超过了对神秘事务司的关注。
直到三月的最后一天,天空传来第一声春雷,别墅的上方传来噼噼啪啪的暴雨声,贝拉通过莱尔将我唤了过去。
虽处于下午,二楼的亮度却极其暗沉。十几个人围坐在那,桌子上点燃着一个忽闪忽闪的油灯,映照着每个严肃、紧张的脸。
“……通过这几天的排查,这次行动将于四月二日下午四点进行。”贝拉宣布了这个命令。
我恍然抬头,才发觉这些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这么过去了。而我的思绪被希奈干扰,连这次神秘事务司行动的目的都一无所知。
我茫然地扫过贝拉和卢修斯。他们的神情极其肃穆,二者对视后齐齐看向我,眼神中透露着令我心惊的复杂。
“到时候,你守住阵营,”贝拉看着我道,“我们剩余十二人会去神秘事务司。”
我刚要开口,就被贝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你要是能现在说出计划,我立马让你加入!”
我当然不知道!
我抿紧了唇,沉默地垂眼看向自己脚尖昏暗的一处,没有当众反驳。
“你留在这,剩下的人跟我提前埋伏。”贝拉甩下这句话,快速幻影移行。
沉闷的空气中纷纷传来轻重不一的“啪”声,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沉闷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将二楼客厅的窗户全部打开。
属于春季的风瞬间贯彻进房间,却没有留下任何清新的感觉。外面的街道,因为厚重的大雨,空无一人。
我嗅着泥土散发的腥气,思绪回到了三月的某一天莱斯特兰奇对我说的话。那次,贝拉来得不及时,他一股脑地说了很多。
“……你能帮主人做事,我真的很欣慰,无比欣慰,”在阿兹卡班待久了,他语速过快时,牙齿就会发颤,十分瘆人,“我和希奈也算是老朋友了!哈哈哈,不过她可不喜欢我,因为我是贝拉的丈夫,她当然不喜欢我。她总是如此盛气凌人……你别误会,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我只是……”他像是想起什么,嘿嘿发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就变得温顺了很多。所以我该感谢你啊,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我当时装作淡定地点头,实则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身后突然出现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蓦然扭头,竟瞧见了莱斯特兰奇。
“你……”我惊讶地开口,手却迅速地握紧了胳膊侧的魔杖。
他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立马开口道:“我只是回来拿一样东西。”说着,他收起了木桌上摆放的一张纸。
我稍微松下心神,却依旧没放松警惕。
莱斯特兰奇往我这个方向走了几步,随后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勾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从脖子上掏出隐藏在自己黑袍下的吊坠。
昏暗的光度下,我只能看见那是一条刻着渡鸦的项链。
我惊讶地看向他,死死地握紧自己的魔杖。
“这是莱斯特兰奇祖宅的钥匙,只要你带着它,就能平安穿过祖宅设置的屏障,”莱斯特兰奇哑着声音低喃,握着吊坠的手剧烈地颤抖,“你妈妈就死在那……你不想去看看吗?那无人的祖宅,没有人替她去收尸……”
他将那条吊坠唰的丢在我的脚边。
“想想看吧,赫拉宾。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莱斯特兰奇狞笑着,化为了黑影,消散在空气中。而空旷的客厅,传来了他最后留下的祖宅地址。
天边一道轰雷滚滚传来,闪电照亮了我脚边的吊坠。渡鸦的图案散发着惨淡的光芒,我屏着气,过了很久,才缓缓蹲下,拾起格外冰冷的项链。
风再次从外吹进了整个客厅,而此时的我才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一种宿命的味道腾然而上,苦涩地萦绕在心头。
我以前总怪哈利总是陷入宿命的沼泽。只要有危险,他就会出现。可如今,当我置身于这种环境,我才真正明白哈利的感受——难道在事情开始前,他感受不到危险吗?不,不是的。只是因为沼泽中有必须探究的秘密,所以自己只能一步一步、甘之如饴地深陷沼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探究希奈的死,曾是拼图中缺少的一块,曾是我可寻亦可不寻的问题。可落入进神秘事务司行动以后,这个问题却变成了不可忽视的疑虑。它包含了卢修斯的秘密,贝拉布莱克发疯的原因,还有莱斯特兰奇的态度。周围的一切都与它扯上了关系。
现如今,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地放弃。
希奈的死因,早已成为了我必须深陷的沼泽。
我撇头,看向窗外已经浸入黑夜的天,握紧了手中的项链,缓缓低喃出那道地址。
“啪!”
狂风忽作。
我站在山峰上,身处法国某山脉。
山路复杂,山间的空气异常阴冷。一步一步踏过泥泞的土地,手中的渡鸦微微发烫。明明莱斯特兰奇祖宅就在此处,可我却迟迟找不到它的影子。
当漆黑的天空逐渐显出几分青白色时,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莱斯特兰奇的谎言当中。
树间再一次传来渡鸦的鸣叫。我敏锐地抬眼。这一次借着青白的天光,我终于注意到上空中正悬浮着几道细小的波纹。它像极了我用眼疲劳时所看见的不断落下的透明纹路,只不过没有随着我反复眨眼而忽上忽下。
我怀着疑虑,缓缓伸出手,试着一抓。
就这一瞬间,手中握紧的渡鸦滚烫得让人掌心发痛。
我忍不住地松开。
项链上的渡鸦像是活了一样,原本铜黑色的眼睛逐渐显示出红晕。紧接着,就像一场飓风瞬间吹开了宽阔的隐形衣。一座沉睡多年的莱斯特兰奇祖宅蓦然现出我眼前。
此时,天空已经露出太阳的边角。
我沉下心,快速戴上吊坠,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走了进去。
不同于马尔福庄园和格里莫广场12号,莱斯特兰奇祖宅的色调呈渡鸦黑调,走进房子,能直观地看见这个家族的衰败:被蜘蛛网布满的玻璃,墙上布满的苔藓……许是经历过激烈的争斗,内部到处都是打斗过后的痕迹——摔下来的吊灯残骸,到处都是摆钟碎裂的玻璃片,倒下或堆叠的椅子横在门口……
我小心翼翼地踏过,不安地四处扫动。
莱斯特兰奇说希奈在这,却没有说在哪。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这,只能飞速地穿梭在祖宅之间,企图寻找到半分线索。
时间迅速流逝。我紧握着魔杖,从一楼一直打探到了三楼。入眼之处皆有剧烈斗争过的痕迹,这让我不禁心惊,猜想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即使留心了各个角落,直到日挂山头,我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希奈的影子。此时,疲惫、饥饿和干渴已经浸染了我整个身体。我像是躺在巨大的盐场,所有的血液都被身后的盐分吸干。
我直接坐在了一楼的楼梯上喘着粗气,脑子快速旋转。
我对莱斯特兰奇庄园确实不熟,可这种世家祖宅的构造总有类似的地方,如果是在马尔福庄园,那么什么地方最适合……
我灵光一闪,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始摸索着一楼。
在客厅靠近柜台的角落,摆放着一盆枯萎的看不出是哪株植物的树盆。出于一种直觉,我试着拂过树盆边沿的灰尘。“Corvus oculum corvi (乌鸦不会啄另一只乌鸦的眼睛)”渐渐显现出来。
下一秒,柜台猛地发出哐当的声音,随即闷闷地缓慢下沉。
地下室的入口出现在柜台的背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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