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安排个屁，你知道神秘事务司水有多深吗？”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看样子已经从极致的愤怒中缓过来，“姑且不说魔法部的事你一窍不通，你能承受这次行动失败后的结果吗？他的钻心剜骨，你还尝试第二遍？”
我打了个抖索，被迫回忆起那燃烧在骨头里的痛苦。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我总不能跑过去和伏地魔说，我不干了。
更何况……我想起伏地魔刚刚那副神情，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这次会选择神秘事务司……这里面，难道没有伏地魔的推动吗？
我与神秘事务司的渊源虽是卢修斯起的头，可这一切都是伏地魔安排的啊。是他让我一起去客厅与两个被抓来的魔法部人员相见，也是他让卢修斯主动提及了神秘事务司。
如此看来，伏地魔从很早以前就打算让我接手神秘事务司的事，现在只是时机成熟罢了。
我冷静下来，看向卢修斯冷冰冰的灰眸，像是看到了嘴硬心软的德拉科。
我长叹一口气：“卢修斯，你真的不懂先生的心啊。”
卢修斯一愣，神情瞬间复杂起来。
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像是想到什么，缓缓垂下了手中一直半举着的蛇头拐杖。拐杖底端磕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很显然，卢修斯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撇头，明显不想再和我说话，侧身，大步朝客厅走去。
这次过后，接下来的四天，我都没见过卢修斯的身影。而贝拉布莱克，据纳西莎说，她的房间就安排在我的斜对面，但我也同样没见到她的影子。
十二月末的圣诞节悄然而至，像是给之前的日子划开了一个界限。霍格沃茨的一切回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当我不停地帮纳西莎递料理瓶时，这种感觉更甚了。
“我感觉自己真的像从小在马尔福庄园长大的小孩。”我和纳西莎笑着道。
纳西莎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笑开了花：“要是希奈还在，你还真有可能待在庄园长大，天天和小龙吵架。”
说起德拉科，纳西莎的笑意有些冷淡下去。不过很快被蒸炉里的圣诞布丁打断了愁绪。
我着急忙慌地拿着布垫，和纳西莎一齐把大布丁拿到了桌台。
“他不回来也好，现在形势这么不好，”不等我安慰，她就开口这么说道，“晚上卢修斯、贝拉都会回来。还有西弗勒斯。不过他要不要来，我不清楚。”
话虽这么说，但纳西莎持消极态度。而我则是更加不抱希望了。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唯一放在我心上的，可能就是这次终于要与贝拉布莱克私下里见面。
那次短短相见，她对我到底是敌意还是善意，我一概不知。只不过，就算知道，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不用太紧张，贝拉她……”纳西莎叹了一口气，“你那几天昏迷可能不清楚。贝拉也是被灌了很多药才勉强清醒过来。如果她没清醒过来……”她打了个寒战，没再说下去，默默低头摆弄着布丁摆放的形状。
我连忙收回思绪，转移话题：“这个圣诞布丁好吃吗？”
“你以前没吃过吗？”话题虽生硬，但很快转移了纳西莎的注意力。她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面露怜爱。
我点点头，回忆往年在猪头酒吧待过的圣诞节：“嗯……阿不福思他很少会做这些。其实我以前对圣诞节都没有什么概念的，到了霍格沃茨才知道圣诞节原来还可以过成这个样子。”
“啊，你家里的长辈……”
“他还可以的，”我避重就轻，“除了这些充满仪式感的，在其他方面，他很少会亏待我。”只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对我的这些好，是不是因为他的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
纳西莎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没有说话。
事情忙着忙着，天逐渐暗了下来，马上就要到吃饭的时刻。
小精灵全部在旁边守着，一旦人员全部到齐，就会有条不紊地安排饭菜。
纳西莎还是为斯内普留了个位子。
赶在吃饭前一个小时，卢修斯终于回来了。他阔步走向纳西莎，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入座。
纳西莎害羞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唤来小精灵醒酒，对我和卢修斯道：“待会喝点红酒。这还是我们大家第一次一起吃饭。”
我见她这么高兴，也抿唇笑了笑。
卢修斯则是冷着脸，勾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似乎并不想接这个话题。
“等到饭点开始吧。我和贝拉、西弗勒斯说过，今天6点开始。”
我没意见，看着卢修斯和纳西莎闲聊，实在坐不住了，歪身看了一下被盆栽挡住的钟表。
离六点还有一段时间。
“我先出去走走吧，纳西莎？”
纳西莎丝毫不意外：“就知道你闲不住。放心去玩，待会我会让海基叫你回来吃饭的。”
我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餐厅的侧门走出去是个小庭院。我很少来庄园的后面，一时觉得新鲜，走到一个凉亭内坐下，伸手抓住了一把厚实的雪，无心地玩着。
仰头看天，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已经在这呆了四个月……
默默感知到我的情绪，在手腕处温和地跳动。
我下意识用冰冷的手指按了按。
过去的几天里，我一直思考自己为什么能使用出呼神护卫，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昨天夜晚，默默的出现才让我依稀记起属于默默的奇幻故事。
我记得，那还是在海格的课上，两个小独角兽给了默默一个“祝福”。虽然问默默，一问三不知，但我心里知晓此事估计与独角兽的“祝福”脱不开关系……
真是误打误撞了。
我随意地将手里蹂躏得不成样的雪球往外一抛。
雪球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滚到了一双黑色皮靴前。
我一惊，瞬间回神，连忙起身。
“……”不知该说什么。我尴尬且迷茫地看着她。
贝拉布莱克却不在意，迈开雪球，弹了弹身上的雪花，走进了我所在的凉亭。
“纳西莎说你在这，你果然在这。”她低沉沙哑的声音放在辽远的雪景当中，显得格外空荡荡。
我默默点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盯着她。
哪怕是在圣诞节，她也依旧用黑色装点了自己。
可她又完全适合黑色，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盯着她嘴角略显讽刺的笑意，慢慢察觉出她身上若有若无吸引我的部分——疏离。
我仿佛看到她黑色衣物以外化为有形的疏离，这将她与纳西莎他们、与我隔出了时间间隔。
贝拉布莱克，是被时间抛弃的人。
我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心在某一刻就软了下来。
“过来坐一会吧，贝拉。”
她惊讶地瞥了我一眼，随后缓缓坐到我的身边：“我还以为你要过很久才能叫出我名字呢，赫拉。”
我不意外她知道我的名字，默默地听着她说话。
她身上很冷。靠近后，感受更甚。黑色衣领衬得她肌肤雪白。但因着高凸的颧骨，使得她看起来如同病态的吸血鬼。
“你和希奈很像，”毫不意外，贝拉下一秒就提及了这句话，“你看起来不意外。是啊，只要记得她的人，都会这么说……我听西弗勒斯说，你被分进了拉文克劳？”
我点点头。
“很好。拉文克劳就很好。”贝拉看起来有些高兴。具体展现于她紧促的眉头终于松了松。
“希奈之前和我说过，如果她能进霍格沃茨，一定要去拉文克劳。我说她会去斯莱特林，她还不乐意，非说斯莱特林的人肯定会欺负她。真是蠢死了，要是能进斯莱特林，谁会敢欺负布莱克家族护着的人？”贝拉布莱克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似乎聊到希奈，她身上突然有了几分鲜活的颜色。
我出于某种天然的谨慎，没敢搭腔。但耳朵却竖得很高，企图获取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不过贝拉布莱克并不打算说下去。
她起身，低着嗓子笑：“走吧，去吃饭了。”
走回餐厅的时候，我意外发现斯内普竟然真的到场了。
他和贝拉一样，穿了一身黑袍就赶到场，见我和贝拉布莱克一同回来，原本就蜡黄的脸就更加阴沉了。而卢修斯事不关己地拍了拍和他聊天的纳西莎，示意我们已经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纳西莎像是一点都察觉不到微妙的气氛，热情地迎了上来。先是抱了抱贝拉，然后替我抹了抹脸上残留的雪丝。
我看着斯内普坐在我对面。刚刚发生的事情很快被我抛之脑后，内心没出息地开心起来。
在6点准时的“当当当”声传来时，小精灵优雅地为我们摆上了所用的食物。
“圣诞快乐啊，赫拉。”纳西莎笑脸盈盈地冲我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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