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神情一变,猛地伸手,抵在我的脖子,像是想起什么,才扫兴地缩回手:“没事。这是魔药的后遗症,明天就会好。”
听罢,我冷静下来,手缓缓放下,垂下眼。
不过幸好,这个小插曲缓冲了刚刚那个问题带给我的冲击,让我此时此刻能够摒弃第一反应,自由发挥。
手指蜷了蜷,随后扯了扯伏地魔的袖角。
我看着他,用手指轻轻沾了点茶杯里的水,往床头柜的柜面上写下一个工整的“1”。
“第一位?”伏地魔不信任地反问,扬起了眉。
我点头如捣蒜,快速地上下起伏。
不知他信不信,只是终于看见他嘴角勾起了肆意的弧度。
“算了……纳吉尼被我带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看着伏地魔起身离去。
等到听见门喀拉哒声反锁,我才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使劲地蹦床,缓解刚刚那份肉麻到头炸开的悚然和鸡皮疙瘩。
伏地魔是什么意思?
他在询问我,他是第几位!?
他不乐意看到旁人接近我!
我灵光一闪,瞬间将他故意让卢修斯撞破我和他的相处这事与此事联系在一起。
我以前想得多复杂,甚至还牵扯出卢修斯和希奈的前尘往事。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伏地魔单纯地不想让卢修斯与我有太多的瓜葛!
还有那段时间,纳西莎莫名其妙地变忙,没空找我……
我后知后觉地愣在床上,盯着被我弄得皱巴巴的床被,发呆出神,只觉得心脏扑腾扑腾跳得剧烈。
啊……
我可真是反射弧长到离谱!
我明明都已经察觉到他对希奈的怀念超乎了正常的范围,却傻乎乎地认为不关自己的事。
他可是个疯子啊!
在这个疯子的认知里,逃离的希奈是他充满遗憾的失败品,而我就是他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教导我,培养我,包容我,让我像希奈一样在他身边长大。我是他的艺术品,是他可以重来一次的见证。
——“你和你该死的母亲一样……她这辈子就栽在了布莱克身上。”耳畔响起之前伏地魔对我说过的话。
我终于明白了伏地魔为什么会对一个叛逃者的女儿如此尽心尽力。
因为,他早已将希奈逃离的过错全归于她身边所接触的人!
想明白这点,我顿感后怕,瞥眼看向床头柜。柜面上的“1”因潮湿的天气,还未完全干掉。
还好由着本能地哄了他高兴,不然,只要回答出“都重要”或表现的太过惊讶,斯内普他们、我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会凶多吉少……
顷刻间,伏地魔所给予的温情全都化为了一种可怖的猛兽。那道鲜明的“1”,就像一道划痕,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冒出了一汪又一汪的鲜血。
我浑身颤抖着,一把掀开枕头,死死地握紧枕头底下放着的魔杖。如同溺水已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板。
而此时此刻,我对未来的恐惧冲到了顶峰。
明明当初是为了谋取有用的信息,才顺着伏地魔的意,一步一步靠近他。可现在我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将我身边的人牵扯进这场漩涡当中。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我感受着杖芯传来的温度,泪眼朦胧。
妈妈,
我该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我胸口如刀绞,杖身本身的情绪同时影响着我,我失声痛哭,浑身颤抖地握紧魔杖贴近胸膛,仿佛这不是一根没有生命力的木头,而是一个我素不相识的女人,我的妈妈,希奈,在冰冷的杖身中出现,用力地贴近我的胸膛。
……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该更新的一章嘿嘿
第116章 你做这次行动的发起人
……
哭到凌晨时,下了一场微雨。风吹进来,携带着几滴冰冷的雨丝,吹起了身后及腰的长发,给紧绷的后颈带来了阵阵的凉意。
我站在书桌前,动作缓慢地整理着纳西莎为我准备的书。
在我刚搬进这间房间的时候,纳西莎就从书房里拿了不少名著书籍摆在这。“你来自拉文克劳,这些应当是你需要的。”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因为天天忙着想其他事,我竟一次都没翻过。所幸,今夜难得脑子空白,什么都不想思索,我能够毫无压力地随意翻看。
一本叠着一本。视线交叠,直至停在了那本极厚的巫师史书当中。
这本不是什么有特别意义的书籍,只是在书页的侧面,看到了一小点细微的隆起痕迹。我垂下眸,小心翼翼地翻开。
一张老照片落入眼前。
几乎在意识过来的那一秒,我屏住了呼吸。
是希奈。我几乎毫不犹疑地肯定。
我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与我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视线落在了站在她右边的两个女孩。一个是少年版的纳西莎,还有一个……
我目光微凝。
“贝拉布莱克。”我无声地呢喃道。
她是希奈的挚友,如果没有伏地魔的存在,是最有可能成为我教母的人。
但,她也是巫师历史上穷凶恶极的食死徒,犯下了重大的死罪,现在被关在了阿兹卡班……
我无法评判她,就如同我无法评判纳西莎,斯内普和希奈一样。
我将照片重新塞回巫师历史书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笔糊涂账。不管是希奈那一辈,还是我这一辈,都因为伏地魔,人生被毁一塌糊涂。
我垂眸,指尖划过照片上希奈的脸庞。
蓦然下定了一个决定。
“你要剪短发?”
纳西莎惊讶地起身,与我保持平视:“你想好了吗,头发要想再长回到这种长度,又要过几年了。”
“我想好了。”我点点头。
纳西莎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劝阻,只是万分舍不得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希奈可想留长发了。”
“那她留了吗?”
“我见她的最后一面,她留的是短发,”纳西莎轻轻叹息道,“不过我想,她怀你的时候,应该已经是长发了。”
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询问:“什么是最后一面?”
“我和卢修斯结婚以前,就没见过她了。有人说她被那人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她。直到……”纳西莎蹙紧眉,“德拉科出生后的某一天,卢修斯突然说希奈不在了……”
她缩了缩肩膀,好像要把不好的回忆全部掩埋起来似的。
我沉默地听着纳西莎的话,试图将它与邓布利多口中的故事套上。
只是故事叠着故事,如同一个一个拼图卡片,堆积成图片。而偌大的图片,只剩下了目前最关键也是最空白的缺角——希奈最后是怎么死的。
没人告诉我,希奈是怎么死的。
纳西莎已经拿着剪刀和梳子,走到我身边。剪刀一起一落,发丝落入地上。
“真像啊。”纳西莎用手整理我脸上落下的碎发,失神地感叹道。
我默不作声,牢牢地盯着镜子。
镜子里和希奈六七分相像的脸,因为发型的缘故,提升到了八九分。
纳西莎静静地盯着镜子中的我,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紧紧地扳过我的肩膀。
“你想做什么?”她神情凝重地俯身与我对视,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焦急,“赫拉,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试图安抚惊恐的纳西莎:“我不会做什么。”
这是实话。
经过一夜冷静,我认清了一个事实:我与伏地魔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不管我怎么做,都只能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而我剪掉长发,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找到主动权。
主动地做一些事。这就能给我巨大的信念感。
而这种信念感,更源自于我体内的血脉和掌心的魔杖。它告诉我,既然希奈可以,我也可以。
希奈在某一刻,已经成为了支撑我走下去的信念。
纳西莎却没有因为我的安抚而镇定下来。
她固执地板着我的肩头,似乎笃定我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副我不说就不松开的架势。
空中传来轻微的“啪”声,打断了这场僵持。
“主人,这边需要客人小姐过去一趟。”
一个新的小精灵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声音嘶哑,像是有人故意在小提琴拉出了最尖锐的音符。
我见他鞠躬,半个身子都要折进两腿之间,不由得蹙紧眉,询问纳西莎:“伊芙呢?”
“伊芙……”纳西莎原本执拗的脸庞闪过几丝不自在,“她被我派走了。这叫海基,以后它会代替伊芙照顾你。”
我盯着纳西莎,装作没看到她脸上的迟疑,默默点头起身。
“那我走了,纳西莎。海基,你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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