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我从来不知道纳吉尼能在几秒内嘶出那么多的音调。


    我摇了摇头。


    “纳吉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纳吉尼迫切地离开我,在地毯上游动。


    我眯着眼,疑惑地看着纳吉尼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摆出了一个“n”字的形状。它看起来迫切极了,时不时抬起上前腹,扭头确定我的反应。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可下一秒,它慢慢垂下头,动作重新变得极其缓慢,停顿住。紧接着,它抬起了三角形的蛇头,望向了某一方向。


    我跟着它,同样望过去,嘴角本有的笑意僵硬住。


    伏地魔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一人一蛇的面前。


    他看上去竟十分惊疑,用手按住了纳吉尼的脑袋,像是在感受什么。随即他猛地朝我看来,眼中微闪。


    我漠然地接受着伏地魔突如其来的打量,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癫。


    在漫长的打量后,他迈开脚步,走到了我的身边,蹲下。


    “你怎么样?”此时的他像是为自己找到了良好的借口,紧促地询问。


    我摇了摇头:“恢复过来了。”


    伏地魔不知我视觉已经经历了一遍失去又重回的过程,只当我体力恢复好,朝我伸出了手。


    我盯着他修剪圆润的指尖,没有执拗,一把抓住,起身。


    伏地魔身后的食死徒们根本不敢看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地将头埋进自己的胸膛。他们没有看见我的崩溃,只知道我是施个咒语就要休息半天的人,只感受到伏地魔对我非比寻常的态度。


    起身的惯性太大,我稍微撞进了伏地魔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似有似无的腐朽的花味。


    “就这么难受?”他敏锐地感受到我身体的微颤,像是终于良心发现般地,扶紧了我的胳膊,“卢修斯?”


    各个将自己当成鸵鸟的食死徒堆里,卢修斯作为唯一一个看上去格外聪慧的人,拄着蛇头拐杖,快速朝我们走来。


    “卢修斯,德拉科最近怎么样?”


    我猛地抬头。没想到伏地魔会突然提起德拉科。


    伏地魔察觉到我的动作,对我露出了促狭、了然的笑容。


    他该不会……


    我心底浮出几丝荒唐的滋味。


    “他在学校里,应当过得很好。”卢修斯镇定地说道。


    “既然这样,”伏地魔睨了我一眼,附到了我的耳边低喃,“送你一个礼物。”


    心中荒谬的想法得到证实。我一时失语地看向伏地魔。


    只见他似是极其欢愉地转向了那群黑压压的食死徒,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出了他的安排。


    “赫拉,我尊敬的小客人,让我们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舞会!”他侧身,看向了沉默着的卢修斯,“作为布莱克家族的孩子,纳西莎的侄女。卢修斯,有意见吗?”


    卢修斯迅速摇了摇头,用一如往常的语调说道:“是我的荣幸,主人。”


    伏地魔满意地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


    “我需要他们都来,你明白吗?”


    卢修斯迟疑了一秒,点点头。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被迫承担着伏地魔疑似道歉的补偿。


    可我不傻。只需掌握了关键线索,就能推算出伏地魔的言外之意。


    他特意和卢修斯点出“他们”,结合着厅室和我说的话,不难猜出“他们”指的就是那些拒绝他的中立家族。


    伏地魔想要通过这次宴会,以布莱克家族的名义邀请这些人。他们能明晃晃拒绝马尔福家族,却不能同时得罪马尔福家族和布莱克家族。


    只要打着布莱克家族孩子的旗号,他们不敢不来。


    伏地魔,打得一首好牌。短短一夜,一箭三雕,甚至可以打下第四只鸟。


    我冷冷地看着伏地魔的背影,屏住了气息。


    我绝不可能像希奈那样,掉进他的陷阱。


    我有清醒的大脑,而我也会时时刻刻地用这个大脑,评估他,揣测他。让自己永远永远保持着清醒。


    食死徒们在听完伏地魔的话后,没有任何的异议。


    我俯下身,向伏地魔做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谢谢先生。”


    他微微颔首,绅士地做出请回的手势。


    “时候不早了,卢修斯,你带着我们尊贵的客人小姐,回去休息吧。”


    我和卢修斯沿着客厅的台阶慢慢走上。


    到了二楼,已经完全听不见一楼客厅的声响。而我回忆着那两个魔法部文员躺在地上的画面,心情复杂。


    我只知自己原本是个冷漠自私的人,对生命总有天然的淡漠。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我对自己的认知有错误。我可以随意折腾蜘蛛,却终究无法将魔杖对准无辜的人。


    这一刻,我忽然无比共情邓布利多口中的希奈。她为了不伤害无辜的小孩和老人,抛弃自己爱的人,选择了邓布利多……


    ……这么想来,她与我想象中一头撞破南墙的个性又截然不同了。


    希奈,真是个未解之谜。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沉闷的气息传递到冰冷的空中。


    我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才猛地意识到卢修斯还在我的身边。


    三楼楼梯口空无一人。我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放轻了脚步。


    我知道卢修斯马尔福讨厌我。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是讨厌我不纯的血统,后来从纳西莎那得知希奈的事,我开始慢慢明白卢修斯真正讨厌的是我流淌着希奈一半血液的身份。


    我无法想象希奈能和纳西莎做朋友,却与她的丈夫马尔福做了死敌。但在纳西莎的故事中,希奈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关系一直都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既不会让彼此失去厌烦,也不会影响到彼此和纳西莎的感情。


    事实上,听完纳西莎口中的故事,我就很难再对卢修斯产生更加负面的情绪。它同样奇妙地保持了一个平衡点。


    我不讨厌卢修斯,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你那个时候,”这时,卢修斯开口,打断了我的回忆,“是想要将魔杖指向谁?”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题却让我脚步停住。


    我发觉卢修斯或许真的有一种天赋,能让希奈家的人瞬间拔高警惕和怒火。


    “你都知道,还用说?”


    对彼此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能奠定日后相处的模式,说的就是我和卢修斯。


    他没有管我的没大没小,继而冷冷地道:“幸亏你没那么做,不然马尔福家族只能为了你去陪葬。”


    这道理,我当然知道。


    所以,当时哪怕有多想杀了伏地魔,最后的一秒,还是将“钻心剜骨”指向了旁人。


    但我没想到,卢修斯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看出我的想法。


    我们无言地走在三楼走廊。灯火明亮,一路无碍,我顺利地来到自己的房间。


    卢修斯自打来到我房间门口后,神情显然不是很好。他像是极其厌恶这里的一切,凌厉地四处扫了几眼,就作势要走。


    “等等,”我唤住了他,顿了顿,还是选择问出,“……那两个文员的结局会怎么样?”


    卢修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默然片刻后,才沉声道:“不会死。那人留着他们,有用。”


    “神秘事务司?”


    卢修斯的灰眸逐渐幽深。


    他嗤笑:“难为你在那种情况,还有心思听我讲话。只不过,你这顺杆子往上爬的本性倒是和希奈一样。”


    我见他是这种反应,明白自己猜对了,不与他争辩,将“神秘事务司”这个字眼牢牢地放进心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哈利(焦急):“H”“H”我是哈利


    赫拉(觉得这条蛇好有趣):摆出个“N”是啥意思啊。


    第111章 成长痛(内含德拉科番外)


    继那天的事情过后,生活再次回归了之前的平静。


    但我清楚地知道,平静只不过是表象。


    马尔福庄园内,本就忙碌的纳西莎如今已经忙得不见人影。布莱克家族孩子的生日舞会,需要准备的地方太多,她所剩的时间却并不多余。


    而卢修斯马尔福也没有闲着,几乎赶在第二天的末尾,就给我找了个礼仪老师。年纪极大,且固执严厉。我疑心他公报私仇,他却美名其曰是为了保存主人的脸面。


    于是无法反驳的我,上午受完伏地魔的磋磨,下午就得受这位老师的气。


    中世纪的礼仪繁复刁钻。不过我是个好学生,学得很快。礼仪老师纵然嫌弃我从未接受过家族小姐的培训,也对我的态度日趋变好。


    “你总有方法让周围的人对你心生怜爱,是不是?”某天,卢修斯在旁观我的课程以后,说出这句讽刺十足的话。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估计又要说我和我妈妈很像了?”


    “不,这点完全不像,”卢修斯却出人意料地道,露出了更加厌恶的表情,“你比她更令人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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