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被重重一压。


    赫敏扭头,看见西里斯的脸。


    “哈利在楼上?情况怎么样?”西里斯刚从外头匆匆忙忙赶回来。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西里斯风尘仆仆的脸死了一秒,慢慢颓废下来。


    “我们做错了吗,西里斯?”她忍不住问。


    西里斯苦笑了一声,垂眸。


    “你没做错。是我们做错了。我们本该会对赫拉有更多的关注和限制,就像对你和罗恩那样,但我们没有。”西里斯慢慢撑住一旁的餐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为了三强争霸能够顺利按照他的记忆召开,邓布利多他们做了不少努力。


    因为默认了赫拉成为保护哈利的存在,他们对赫拉的行为举动并没有多大的限制。


    可以说,他们的纵容和漠视,才会导致这场可怕的意外。


    轰鸣的雷声穿透屋内,闷闷地与西里斯的叹息融合在一起。


    “别这么说。”赫敏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她虽然听不懂西里斯潜在的话,但依旧习惯性地去安慰他。


    他们互相收拾好情绪,沿着台阶走向一楼,二楼……


    “下雨了。”


    路过客厅时,西里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赫敏略过他的视线,看向客厅最大的窗户。


    窗外,雨连成线,从灰白的天空笔直地落下。


    “是啊。下雨了。”


    赫敏道。


    第103章 基督山相遇


    ◎八月某日。灰白的天空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我踮起脚尖,透过地牢◎


    许是八月的某一天,伦敦的天气依旧那么不留情面。透过头顶唯一一扇铁窗,我看见灰白的天空,落下了斜斜的雨线。紧随而来的,是周围无处可躲的冷意。


    这样的天气,最近时常有。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还是处于夏季,比起前几天的酷暑,我更喜欢现在微微的冷意。不过,我不能把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弄湿。在这待了两个月,我明白这里晚上的温度有多冷。


    铁窗外的花池上已经积了不少雨水,顺着铁杆往下流。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明显的水坑,窝在了离铁窗最远的角落。


    嘀嗒——嘀嗒——


    在空荡荡的不过巴掌地方的地牢里,我开始听见雨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环抱着自己的身子,背靠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墙,脑袋昏昏胀胀。


    昏胀的感觉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从我在这个地方醒来的时候,就一直存在。


    我记不太清楚昏迷前的记忆,只以为是受了钻心剜骨的后遗症。可后来,在每一个凌晨惊醒后,贯穿耳边的那一声呐喊,让我记起了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我渐渐知道,我身体上的不舒服是强行脱离了门钥匙。


    闭上眼,那些记忆如影随形,如火焰燃烧在骨头上的印记,伤痛却无法忽视。那一晚,血腥气,土壤的土腥气。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连体内流动的血都是冰的。


    “很好。带走她。”


    不,不可以!


    我猛地睁眼,下一秒就倒在积满了泥水的地上。半张脸擦过水里的沙砾,刺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咳咳……”我止不住地咳嗽,顾不得脸疼,踉跄地用手撑着地,半起身。


    眼前完全是黑的,天已经黑了。铁窗外依旧传来暴雨声和雷声。阵阵轰鸣下,我感受到了身上的不适。雨水弄湿衣服带来的粘腻感告诉我,我所处的地方没有躲开雨水的攻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暗骂了一声,把手往身上一擦,再将自己的衣服往上一拉,试着擦脸上的泥水。


    指腹隔着衣服,一碰到刚刚擦过的地方,就是轻微的刺痛。


    我心沉了下去。


    应该是划伤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我直起身,在黑暗中干站了很久,才想起吃饭这回事。


    反正没有更糟的事情,还不如吃饭养足力气。


    我奋力拖着完全泡湿的帆布鞋,淌水,按着记忆里的位置走过去。


    可走到那,才发觉更糟的事情来了。


    挂在铁门栏杆的铁盘上没有任何的食物。


    我反反复复摸索了好几次,甚至不死心地往地上探了探。


    没有食物。


    我最终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们要饿死我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让我倍感荒诞。也许真的是有点疯了,我忍不住笑出声了。混杂着屋外的雷声,狭窄空荡的地牢里,一遍又一遍传来我的低笑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的正前方传来了铁链松动的声音。


    一道光从我上方的阶梯终点倾泻而出。


    我眯上了眼睛。


    人影在那抹光下闪动着。高跟鞋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磕碰。伴随着雷声、雨声,乍停。


    我终于睁开眼。


    看见眼前站着的人,是一个身材高挑、苗条的女士。


    她面色苍白,眼睛背光而看不清颜色。当我的眼神落在她齐肩的金发时,我终于明白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纳西莎马尔福。


    德拉科的母亲。


    之前隐约的怀疑几乎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我没有记错,抓我回来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


    而我这几十天被困的地方,应该就是马尔福庄园。


    但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为什么……邓布利多他们还不来救我呢?


    马尔福家族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邓布利多他们知道我在这。可已经过去了几十天,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救我?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多的问题如潮水一般涌来。而我无力抵挡,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


    我连忙抓住隔在我和她之间的铁栏杆,硬生声地忍下那股眩晕,支撑自己站直。


    我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纳西莎马尔福突然抬手,将那双穿着丝绸白手套的手盖在了我沾满了泥沙的冰冷的手背上。


    “你怎么了?”纳西莎关切地问。从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是极其温热的。不同于这地牢一到晚上就有的彻骨的冷意,也不似这无端的难以琢磨的天气。


    我的不安慢慢得到安慰。


    我缓缓摇了摇头,盯着她。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只是头晕,没什么问题。”我生疏地用语言表达。这几十天没有见人,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和自己说话。就这一句简单的答复,我说得磕磕巴巴,并不容易。


    “辛苦了,孩子。”


    我再次闷声摇了摇头,缩回了抓着栏杆的手,有些抱歉地盯着她的手套。


    纳西莎洁白的手套已经完全被我弄脏了。但她完全不介意,僵硬地抽回手,垂眼直直地盯着我的脸看。直到我开始有些不自在,她才终于像是梦醒般的抖了抖身子。


    “啊,啊,是的,我……你叫赫拉,对吗?”


    我点点头,不意外她知道我的名字。


    “赫拉,”我看不清纳西莎的神情变化,只能感觉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他要见你。”


    我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她。


    纳西莎深吸了一口气,抽出魔杖,低声道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咒语。我们之间的铁栏杆重重地哐当一声,慢慢地沉进了地面。


    她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用力。


    “孩子,听我说,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知道吗?”


    “可是,我不明白,”我终于反应过来纳西莎的意思,不知所措,“我只是个……我只是无关紧要的……”


    纳西莎的表情哀伤,可声音却是冷酷:“我们别无选择。赫拉。”


    她猛地扯过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拖上阶梯。


    我被她扯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下一秒,她提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摆正。


    我们停在阶梯的最后一格。


    我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也许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最糟糕的。


    “西……西弗勒斯……”纳西莎慢慢地轻声道,“他教过你怎么做大脑防御术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纳西莎呢喃着:“那很好。走吧,孩子。”


    不同于她轻柔的语调,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拽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拖着。


    脱离开地牢腐臭的气味,比地牢更加亮堂的光线让我再次不适应地眯起眼。


    伴随着更为清晰的雨声和雷声,还有纳西莎快步疾走时高跟鞋的哒哒声,眼前的世界朦胧地快速滑过。


    很快。纳西莎紧握住我的手猛地一松。


    我被狠狠地推倒在地。脸擦过柔软却干燥的地毯上,传来阵阵的刺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周围爆发出了尖锐拔高的嘲笑。


    熟悉得如同我一下子回到了伏地魔回归的那一晚。


    我跪趴在地上,颤栗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我面前那黑如墨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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