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的嘴角勾出了苍白无力的笑容。


    我掉落着眼泪,感受到哈利将我扯近了些。


    “赫拉,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轻喃着,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我害怕地抽噎着,听不懂他的话。


    “呆在这,不要出声。安全了,就去找彼得。记住了吗?”他轻声说着,定定地盯着我,好像要把我印在脑子里,“赫拉,记住了吗?”


    我脑子一片浆糊,泪眼朦胧地被哈利晃了晃,才勉强点点头。实则,我完全不知道哈利的意思。


    哈利看出我的茫然,勾出最后一抹笑,温柔地抹开了我的泪。扶住我的脸颊。


    抬头。


    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触感。


    “我爱你。”说完这句话,哈利只留给我最后一个背影。他迅速离我远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身后的狼人大喊。正在四周张望寻找我们的狼人立马快速地跟了上去。


    在哈利离我远去的那一刻,我彻底崩溃。终于明白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我明明在大叫,在引狼人回来。我却听不见我自己任何的声音。那一刻,我失声大哭。泪完全糊住了眼前的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我从身体某一刻找到了力气,支撑着树根起身,奋力往前跑。


    哈利……哈利……


    ——安全了,就去找彼得,记住了吗?


    我第一次感觉原来六月的夜也能如此冰冷。我没办法去想哈利的结果。


    唯一的理智支撑着我,让我按着哈利的指示行动。


    冰冷的六月夜,看着头顶的星空从树枝中快速闪过。我第一次怀疑起一切。


    世界上真的有心软的神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那个男孩注定得不到完整的幸福呢?为什么总要在他最幸福的时候撕碎他所有的快乐呢?他是那样那样的好。那样那样的完美。为什么让他尝尽世间百苦呢?


    我只是怨。只是恨。怨恨不公的命运。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直直发黑。我看着半空悬挂的月亮,判断回去的路。腿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我却不敢轻易停下。生怕停下,就意味着结束。


    喘着粗气,不知自己跑到了哪里。直到入眼一汪湖池。我才终于一喜。这意味着我的方向没有错,至少到了打人柳附近。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意外地看见了湖边有人。


    透过月色,我清晰地看见西里斯正趴在地上,双手盖在头上。


    “西里斯——!”我立马跑到西里斯的旁边。只是一停,过度奔跑的腿彻底软了下来。我瘫坐在西里斯的面前,眼前漆黑一片,等缓到眼前稍微能看见点东西时,我才发觉西里斯浑身都是血,还有滚落在身上的泥。他痛苦地颤抖着,挣扎着哭嚎。


    “西里斯,是我……赫拉……”我努力喘匀气,想要安慰他,却效果甚微。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寒意慢慢地从脊髓直顶头皮。我瞬间意识到什么。抬眸。成百个摄魂怪正从湖面的另一头游荡过来。越靠近,寒意越清晰。它们像深海里的水母,随着波浪移动。速度缓慢,却带着心惊的力量。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都让人呼吸困难。更不要说此时此刻,它们离我和西里斯只有五米。冰冷的寒流无情地穿透我的身体。雾气渐渐使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我痛得直颤牙,直直地爬过去,挡在西里斯的身前,紧握住魔杖。


    “呼——呼神——”哈利曾在我面前数次提过他学过的咒语。他曾教过我如何使用守护神咒。我不住地祈祷,在心底回忆着过去一切能使我快乐的事。


    “呼神护卫——”我大喊着。回忆着我和哈利一起在糖果店的约会。魔杖的开头喷射出一个无形的屏障。为首的摄魂怪稍微后退了一些,在意识到我的无能,它们比之前还要快速逼近。


    我跪在潮湿的草坪上,雾像云似的迷住了我的双眼。用尽全力,我努力回忆起——我第一次被阿不福思带回家的场景——他宽厚的掌心拍着我脏脏的小脑袋,站在破旧的猪头酒吧说:“这就是你的家了……”——我有家了——我有爱的人——他们也爱我——


    我喘着粗气,大喊:“呼神护卫!”


    借着无形的屏障发出的光,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离我最近的摄魂怪。它无法穿透我施展的微弱的屏障,一只死气沉沉、薄如蝉翼的手从斗篷下面伸出。它似乎做了一个手势,好像是要拂开屏障。


    “不要——不要——”我狼狈地握紧魔杖,努力支撑自己即将倒下的身体,“呼神护卫!”


    我可以感觉到成百个摄魂怪在盯着我,可以听到它们尖利的呼吸声如同寒风包裹着我整个身体。最近的摄魂怪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它缓慢地举起了那双腐烂的手,拉下了它头上的头罩。


    借着光,我清晰地看见它的模样——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有一层灰色的,结了痴的薄薄的皮,糊住了空空的眼窝。本该有嘴的地方,只有长满牙齿,毫无形状的洞。它发出充满死亡的尖叫声,抽吸着空气。


    我被令人瘫痪的恐惧包围着,无法动弹,也无法讲话。我魔杖上的光正逐渐地削弱。在它不断地靠近,我忽然听见了来自它体内的叫唤。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大笑和年轻男人愤怒的吼叫。


    “你错了,你永远错了——”


    “我没错!”


    “你就是被利用了。”


    “我没有,希奈——”


    女人的尖叫划破了我的意识。


    我猛然从白雾中找到自己的神智,听见那个摄魂怪的呼吸声就在我的头顶。它正企图用冰冷的枯手绕过我的脖子,剥取我整个灵魂。


    我不知从哪得到的力气,挣脱开那双笨拙的手,倒在身后的人身上。


    布莱克。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跪趴在地上。身体冰冷僵硬得像具尸体。


    白雾彻底地包围了我。我昏昏沉沉地想。哈利——我想起见他的最后一面。哈利……哈利……希望你能活着。希望,你也有个家。


    我努力将自己附在布莱克身上,确保他完全保护在我的背后,睁开眼,看着盘旋的白雾。


    好冷……真的好冷……


    “希奈!!”那个男人的声音又来了——伴随着女人的尖叫——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我被浓雾淹没。在黑白之际,我似乎看见漫天的藤曼横跨在我面前。某那么一秒,寒意突然消失了。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暖得不像话。隐约间,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发着耀眼的光朝我奔来。光圈晕染了整个眼眶。我无法想通这一幕,再也想不通。我眼前一黑,一切都成了空白。


    第65章 尘埃落定


    “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那就直接用火!那个咒语,总可以吧?”


    “冒昧地提醒你,这里面还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只是只有你们阿兹卡班的罪犯!”


    “你!”


    我被连续不断的吵闹声惊醒,缓缓睁开眼。原本还在耳畔的声音烟消云散,现在只余下寂静。


    白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随着风微微起伏。是医务室。


    我马上意识到什么,跌坐在床的另一侧。在我刚刚正躺着的位置,西里斯依旧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浑身僵硬得像具尸体。


    虽然搞不清我为什么会在医务室,也搞不清为什么西里斯会和我待在同一张病床,但西里斯的情况很不好,必须找医生。我跌跌撞撞地起身,努力忍受住腿部的肌肉酸痛,扯住帷幔,一把子拉开。


    “赫拉!”


    我闻声望去。罗恩正打着石膏腿,半躺在隔壁的病床上,瞪大眼睛地看着我。看我快不行,立马想要一手撑着病床就要起来。


    罗恩中气十足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医务室的大门。乌泱泱的人挤了进来。为首的自然是庞弗雷夫人。她一个箭步,捞过即将软下腿的我,要往另一个病床上带。


    我扯着她的衣服,眼汪汪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夫人,西里斯——西里斯——”出口的声音竟虚弱得哑成气声。


    庞弗雷夫人眼里快速闪过几丝不忍。


    “小姐,罪犯将由魔法部管理。”


    我的目光移向了庞弗雷夫人身后。教授们都来了,还有几个身穿正装的男人。刚刚开口说话的就是为首身穿正装的胖男人。他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一脸严肃地盯着我,又把视线落在我身后的西里斯。眼神算不上友好。


    魔法部的人——我快速闪过一个意识,努力推开庞弗雷夫人的拉扯,重新跌回病床上,双手护住冰冷的西里斯。


    “他没罪!”我正声道,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点。


    “赫拉……”站在魔法部官员身旁的弗利维院长,还有麦格教授都不赞同地出声。


    “宾小姐,请你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就可以任意妄为。如果你再顽固下去,我们将以包庇罪犯的罪名来处罚你。”男人肥胖的小小的眼睛尖酸地划过我,似乎在试探我的家底。其他几个黑袍男正在他的背后蠢蠢欲动,似乎只要男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我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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