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所措地微微松开搂紧他的手。
哈利低头用手背快速抹掉脸上还未干的泪迹，没注意我的异样，随后他抬头，看向了我身后。我扭头，同时起身，看着三人走过来。
罗恩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哈利旁边的厚雪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裤子会被雪染湿，道：“嘿，兄弟，所以到底发生了……”
赫敏快速瞪了一眼罗恩，然后担心地说：“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哈利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他抿唇笑了笑，摇了摇头，抬眸看了我一眼。
“没事。”他这么道。
“那便行，”赫敏松了一口气，静了几秒后，又蹙紧眉，支支吾吾地问，“所以哈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茶馆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们齐齐看向哈利。哈利沉默着，低下头。
“不说也行，哈利。”艾娃开口打断了这沉默。
“不，没关系，”哈利顿了顿，缓缓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太复杂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原本自然垂落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手背上凸出的青筋显示出少年此时情绪的不稳。
我们面面相觑，学着罗恩，坐在了哈利身边的厚雪上。如此，我们就像小孩围坐着家庭教师，抬头听故事。哈利环视着我们的脸，握紧的手松了松，缓声说出了他在茶馆听到的故事。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从阿兹卡班逃出的人，曾经是我爸爸妈妈的朋友。他们相信他，他却背叛了他们。将消息出卖给伏地魔，又杀了他其他朋友！如今，他又要来杀我，”哈利一顿，“他……是我的教父。”
他再次握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心惊的决绝。
“我巴不得他来杀我。若是他来，我必须要质问他，我要……”
“不行，这太危险了！”赫敏立马出言反驳。
艾娃摇了摇头，像个真正的大姐姐揉了揉哈利的头，道：“你要做什么，嗯？我明白你的愤怒。可作为你的姐姐，我更担心你的安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
哈利颓了下去，苍白的脸色闪过几丝灰败。
“如果他真的来了，那就叫上我们，”我突然说话，赫敏立马不认同地瞥了过来，“我，我们都是你的后盾。若是他真的来了，不只是你，我也想给他个厉害的！”
话罢，皆是一静。雪花飞舞，只能听见风吹的呼呼声。
赫敏思量了半天，最后退了一步，打破了平静：“没错。虽然这不理智，可我们几个人可以协同作战。”
哈利再次抿唇，勾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随后，他起身，拍去帽子上和衣服上的雪。我离他最近，伸出手，帮他把他够不着的地方拍掉。
哈利一顿，整了整帽子。随后面对着我，抬手。
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头发微动，我才意识到他在帮我理清飘在头发上的雪花。理了理雪花，又极其耐心地顺着发尾自然滑下，一遍又一遍帮我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我盯着瞧了一会，莫名注意到少年的指间交织着我的发尖。冷冷的白，微红的骨节，倒是和我乌黑的头发很是相配。
我抬眸看着哈利专注的脸，又低头看着他给我理头发，一时间，又是心痒痒的感觉。这种奇异莫名的感觉，在短短几十分钟中，发生了太多次。多到我不得不腾出心思想这个问题。
“我们该走了。”
我被艾娃唤回了神。艾娃正说着话，指向大街。那边原本热闹的商业街现在已有些冷淡。虽然时候不晚，但许是因为今晚有万圣节晚会，不管是学生还是别的巫师都迈上了归途。
我们纷纷应声，两三作对，踩着厚雪，走向大街。
街边长条杆的顶端冒起了蜡火。雪已经不再下，火光随风轻轻闪动，给归夜来了几分浪漫。周围的店铺还有几个不愿回去的游客，正在叽叽喳喳地拿着商品讨论。那边的吵闹倒衬得此时越发静谧可人。
罗恩和赫敏比我们走快了几步，正并肩闲聊着。罗恩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想要跑过去看，却被赫敏强制扯了回来。
我不禁笑了，挽紧了艾娃的胳膊。又下意识偏头看左边。左边除了商铺和陌生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哈利。”我轻声唤着。
明知道他在那，却还是忍不住确定。
过了一会，我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轻轻地被扯住。
他在。
我不自觉地弯着眼，直直地对着前方笑。
艾娃正好扭头，看着我一脸笑意，看我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打趣。
“干什么？”我突然心虚，外厉内荏地冲着她说着唇语。
艾娃含着笑摇了摇头，只是搂着我的胳膊，走慢了些。
——
回到大厅玄关，已经很晚。万圣节晚会也即将开始。我们交叉进入大厅，再次被大厅不同于以往的打扮惊艳到。
这次许是因为海格作为教授第一次正式装扮大厅，厅上的大南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五彩缤纷。巨大的南瓜灯笼旁边，则是不停神经摆动的云朵。橘色的彩带顺着天花板自然垂落在旁，不断燃烧。而天花板被装扮成了暴风雨后的模样，阴恻恻的，倒是很符合万圣节的主题氛围。
我和艾娃很快找了个空位坐下。
万圣节的食物同样没让人失望。我拿着烤得油滋滋的鸡腿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冰凉爽口的冰淇凌，恨不得再咬一口发着光泽的蛋挞。
“按你这么吃，晚上又得找庞弗雷夫人要消食水了。”艾娃无奈地说。
“今天是万圣节。一切无罪！”我反驳着，但进食的速度却自觉减慢了很多。
吃到中途，我摸着肚子，打算中场休息，只得环视一圈，打发打发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在闷头苦吃。只有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个人直直地盯着我。我看过去。正是德拉科马尔福。哪怕是今天和他玩了一圈霍格莫德，我还是不了解他的心思。他看向我，挑了挑眉，抬起手，朝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万-圣-节-快-乐-”他隔着两大桌，对我说着唇语。
纯血贵族的大少爷气质斐然，做什么动作都格外好看。更别提，当他有心想要和一个人交好的时候。
可我冷漠地看向他，看着他的唇，耳边不断回荡着他在楼下说的那些话。
“若是能和邓布利多搭上关系，那她应该不是泥巴种——”
“我爸爸说了，多和她打交道，等于给马尔福家一个后退的道路——”
那张唇形完美的嘴巴是如何严谨简洁地道出百分百戳中我自尊心的话？当一种关系从一开始就出于一场利益，那么我有什么自信去期待它的不同。哪怕现在他在和我说万圣节快乐的时候，我只会猜测他想到我这骗取阿不思爷爷的信任。而回忆过去，二年级时，他护住高空坠落的我，过来提醒我注意安全。这些记忆，我很难不去怀疑他是不是因为阿不思爷爷而对我这么特殊。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不同的。
我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盲目和自大。正如赫敏和艾娃说的千千万万遍那样，马尔福的确，和我完全不同。当一个人跳出了原来的圈子，那么他将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当我打破了对马尔福原有的滤镜，我将会看到一个全新的马尔福。
这个全新的马尔福正蹙着眉看向我，不懂我的冷漠。而他旁边那个矫揉造作的帕金森正撅着嘴，扯着他的袖角，看向我这边。
行吧。
虽然我的真心并不纯粹，我的感情并不明朗，可比起一个斯莱特林充满利益的弯弯绕绕，我还算是坦坦荡荡。况且……
我看向了正冲着我翻白眼的帕金森，用舌尖抵了抵上腭。
有些事情，还没完呢。
宴会在霍格沃茨幽灵的即兴表演中结束——他们从桌子下突然冒出一个头，擦过美味的食物。虽然我知道这并不影响食物本身，却还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大馅饼。不过，差点没头的尼克第一次成功接回了自己的脑袋这件事，还是给了我极大的乐趣。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尤其在我得知我的青春懵懂宣告破产后，我从未想过我能够这么快乐地度过这个夜晚。
万圣节真是个好日子啊。
我晕呼呼地想，喝着杯里的南瓜汁，好像喝醉了一般。
当我和艾娃循着平常的路，走往拉文克劳的时候，我突然想要放声唱歌。于是，艾娃就听了我一路的歌声。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开心啊？”艾娃忍不住地哼着我唱的歌的歌调，在下一首歌的连接空隙问道。
我摇了摇头，捂住嘴巴咯咯地笑：“秘密。”
第50章 小天狼星引发的祸端
回到寝室，洗了个热水澡后，我爬上床开始写日记。从一年级写到现在，日记本已经只剩了几页空白的。我简单地翻看了一会，发觉日记本里提得最频繁的就是哈利给我送了糖。密密麻麻的字迹里，竟不知不觉全是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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