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赫拉……”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的意识很快变成了黑色。


    第44章 半夜微风


    等我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医务室。庞弗雷夫人站在我旁边,正将一瓶外敷的药涂在我的后背。


    后背没有痛意,只有药涂上后的凉意。


    “醒啦?”她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上面传来,“你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一年到头要来几次呀?幸好,送来早,不然这疤可消不掉了。”


    我闷里闷气地应了一声,听着庞弗雷夫人絮絮叨叨。


    “你那几个朋友,争着要来见你。海格那个大个子哭得不成样子了。你得快点好起来,不要让他们担心才是。”


    “哈……哈利怎么样?”我忽然想起自己躺在这的原因,哑着嗓子问道。


    “他?”夫人涂好了药,将白纱布小心翼翼地盖在我的后背上,“他好着呢。是他抱着你来的。只是这孩子直愣愣地,非得看到你恢复点血色才肯走。”


    她直起身,把桌上摆着的魔药喂到我嘴边,道:“这是能助眠的魔药。你今晚会有点难挨,这药虽能祛疤,可副作用也是极大。记住,无论伤口怎么发烫发痒,都不能挠它。”


    我无力地点点头,慢吞吞地喝下助眠魔药。


    听着庞弗雷夫人踩着高跟鞋快速离开的声音,我用手背掂着当枕头,趴了一会,就难受得很。过了一会,手腕微微发热。默默就出现在我手指旁边。


    它柔软的根茎缠在我的小拇指上,传递它的不安。


    “没事,”我安慰它,“就一个小伤口。你没出来也好,我可不想太多人看见你。”


    默默缠得更紧了些,其他花瓣都耷拉下来。


    “那个时候发生得太快。别说你,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去挡。”我回忆到那钻心的痛,不禁有些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机会,我肯定是不再逞强。要怪也只怪,我站的太近,身体本能超过了思考速度。若是我离得远一些,也许在跑过去的途中就停住了脚步。


    默默还是恹恹地垂落着,过了一会,咻地回了我的手腕处。


    和默默交流了一番后,助眠魔药的药效慢慢上来。我不太舒服地挪了挪下半身,然后把脑袋靠在手背上,打起了瞌睡。


    这种趴的姿势注定睡得不是很安稳。半梦半醒,能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开始慢慢发烫,也能听见外头风吹在窗户上的声音。我闭着眼,动了动胳膊,不打算睁开眼睛。这样的睡眠容易对时间产生点误解。感觉过了很久,但也许只过了几分钟。感觉只是几秒钟,也许已经几小时过去。


    后背越发烫,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有了蚂蚁在上面爬的错觉。


    我睡得早已是不知今朝何西,只是下意识踢了踢被子。


    随后便是清爽了一片。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从哪吹来的徐徐微风,又凉又轻,恰好解了伤口的热和痒。我闭着眼,再次换了个姿势,慢慢地竟也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外头又是亮堂堂的一片。


    正睡醒发懵中,庞弗雷夫人就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她拉了拉我后背上的纱布,语气里带着点表扬的意味。


    “很不错,看来是忍住了,这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放回了肚子里。


    虽然我对这些伤口不太在意,但没有总比有好。到了哪日可以穿露背装的时候,我也不用为此感到忧愁。


    “是的,”我回复庞弗雷夫人的话,不禁回忆起昨晚的似梦非梦的场景,“我昨晚踢掉了被子,又恰好外头吹进了晚风,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忍过去。”


    “晚风?”夫人疑惑地四周探了探,“我昨夜特意关紧了窗户,怕风吹伤了你,让你又染上了风寒。”


    我一愣。


    夫人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肯定地道:“也别说你踢掉被子。这被子不是好好地盖在你身上吗?要我说,你定是做了梦。那助眠魔药确实是会让人产生点幻觉。”


    我听着夫人的话,只得点点头,庆幸助眠魔药能有这般迷人的副作用。


    庞弗雷夫人把我后背的纱布清理干净后,帮我翻了个背。


    我捂着僵硬的腰,不住地哎呦,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了后背,腰又坏了。我这三年级真是过得不太平。


    也许是抵着床垫一夜,肚子里的器官拧在了一起。这给本就不太舒服的我雪上加霜。


    庞弗雷夫人看我一脸病怏怏的模样,不再乐意我回去,又将我强制留在病床上躺了一上午。


    星期二上午的课几乎全满。我一个人待在病床上,也不能期待有什么人能来看我。若说海格,那也得等他早上的一二两节课结束后。


    我又数着手指头,开始发呆瞎想。


    昨天课上和马尔福的交流不少,也不知道我被袭击的时候,马尔福有没有看到……庞弗雷夫人说了我被抱回医院的时候血已经染满了哈利的手,这事定是闹得沸沸扬扬,真不知道海格的教授职位能不能保住……中午不知道能不能吃鸡块,疤都好了,应该能吃吧……下午又有占卜课,好烦……


    想到一半,我的注意力突然被空气里的小毛线吸引。这东西飘飘扬扬,在空气里任意浮沉。我忍不住鼓起腮帮子吹,一直吹到头有点晕,便突然有些不开心。


    哈利这个人,怎么都不来看看我?他不是有隐形衣的吗?好歹我也是为了他受伤,男生真是……


    我突然想起赫敏的话,狠狠赞同了。


    ——男生真是蠢。


    暗戳戳骂完了哈利,我又觉得不应该这么说他,心里闷闷的,便将默默唤了出来。


    默默看我完全恢复,终于开心了一点,变着花样地转换自己的形状,逗我开心。我一高兴,它就高兴,立马鼓动鼓动,想要吐出点不伤害人的汁液。


    “默默,不行。”我严肃地制止。


    默默就立马憋了回去,但看上去非常不开心,还有点委屈。


    默默的情绪如今已经和我自由互通。我当然能明白这翠绿绿的小东西是怎么在心里说我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是不是从赫尔那学来的?好的不学,学坏的。你要是想吐,就得先学会怎么把它弄干净。”


    默默被戳破心事,有些不乐意,学着赫尔,将有些干巴的花瓣对准了我。一小团地缩在那,切断了和我的联系。


    我猜测这应该是它认为的屁股,不由地哑然失笑。


    默默这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和赫尔学了什么。一个小仙人掌,哪有什么屁股的?但转念一想,默默一高兴爱吐口水这件事,又是哪个小仙人掌能做出的事?定是赫尔教它的。这两个小东西,真是让人不省心。


    玩着玩着,犯起了困。我干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等着庞弗雷夫人叫醒我。


    只是叫醒我的并非是庞弗雷夫人,而是下腹剧烈的疼痛。


    我汗涔涔地捂着肚子起身,看了外头。太阳照射的方向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说明还没到下午。


    怎么回事?难道是默默的缘故?


    我想起了去年莫名其妙的发烧,不禁有些头疼。


    此时,白色布帘拉开了一条缝。一个人闪了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头的吃惊竟抵过了肚子的疼痛。


    “你怎么来了?”我说道,同时又诧异自己怎么发出这么虚弱的声音。


    马尔福明显也一愣,顿了两三秒后,终究是坐到了我病床旁的椅子上。


    “来看看你死没死。”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马尔福说话一向不中听。对待我们这种“平民”,说话更是不客气。


    想到这,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他产生少女的迷恋。哪怕现在,他这般态度,我心底还是喜悦的。喜悦他能来看我。


    我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心底却发笑。


    “你……怎么样了?”他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高贵地坐在那小小的椅子上,显得格外拘谨。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肚子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也许是我脸色惨白到吓住了他。马尔福竟一下子站了起来,拉开帘子。


    正当我捂着肚子,痛苦地抓住被子往前一推想下床找庞弗雷夫人时,他就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回来了。


    这下,三人面面相觑,竟有几分尴尬。


    其实这本没有什么可尴尬的地方。有病就得治。


    但前提得是,忽视我床上那块鲜红的血迹……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被庞弗雷夫人依着顺序做下去。


    首先,马尔福先生先被请出了医务室。


    其次,我面红耳赤地听着夫人和我科普女性小知识。它是例假。大部分和我这般年纪的女孩,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姑娘。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红着脸,默默记下了该记的事,捂了捂肚子。


    庞弗雷夫人含着笑意,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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