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立马泛出层层涟漪,随后归于平静。


    “我有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其实不配当你们的朋友,老是因为担心其他因素而不会出面与他人硬碰硬。我想若是当时那个受害人是我,你、罗恩和哈利会奋不顾身地跑来替我出头。”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将自己略显黑暗的心思说出来。


    艾娃沉吟了半晌,学着我将石头扔进了湖里,然后她说道:“说实话,这本就是你自己的性格。你性格造就了你注定不会与旁人出太大的冲突。我想,了解你的朋友并不会因为这个和你断交……”


    “不过,我实话实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像你这样的,无非就是希望保持中立,不要得罪任何一个人。但我们是不可能完全保持中立的。这个怎么可能做到呢?你哪怕再小心翼翼,还是会有人莫名其妙地讨厌你,就比如奥拉。我想你需要将这个想法慢慢改变。不然,你真的会活得很累。”


    我慢慢点了个头,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艾娃笑了笑,却又马上轻轻摇头道:“但说到底,我还是觉得你不必想那么多。若是你今日不说这事,我根本就不会觉得你这样有什么不妥。在我的眼里,你比我,比拉文克劳学院的任何一个学生,更像拉文克劳。”


    “这倒是最高评价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捧住自己的脸。


    明明是想要讨论自己的烦恼,却不料反被夸。


    “真的,”艾娃笑着,仰头轻声道,“尽管你觉得你自己不会和旁人硬碰硬,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一团火。就像上次我和奥拉快要打起来的时候。即使我们正处于冷战,你也毫不犹豫地坐在我旁边表明立场。我那时就知道,你虽然不像我们守护你一样刚烈,但同样会在关键时刻坚定而又默默地守护着我们……”


    “但是赫拉,如果你真的觉得你这样不好。那便顺着你的心意改变吧。如果下次再有人欺负我和哈利罗恩,你便直接重拳出击。”艾娃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我认真地听着,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我们相视一笑,渐渐不说话。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撑在后背的草坪上,仰首看天空,感受着难得的沉静。


    八点半,周围的人慢慢变少,空气逐渐阴凉,我和艾娃才拍了拍身上的草碎,走向了霍格沃茨。


    当我们漫步走在霍格沃茨之中时,我的手腕忽然微微发烫。我垂眸望着手腕上的米布米宝,心里平白无故地跳了几拍,一把扯住了即将要上楼梯的艾娃。


    “怎么了,再不去,楼梯就要变了。”艾娃疑惑地看向我。


    “不,好像有危险。”我轻声说着。


    艾娃脸色一变,快速和我贴紧,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什么东西?”她的魔杖在话语消失的那一瞬间,迅速垂落在手中。


    “我不知道,只是米布米宝给了我警示。”我低声说着,头皮发麻地四处观察,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确实是有东西。你看,楼梯上那一排画像,都没有了人。”艾娃肯定了我的警示,话尾微微颤着,“这里离地窖近,我们要不要跑去找斯内普教授?”


    “不。”我拒绝道,“我感觉待在这是最安全的。”


    在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之后,米布米宝的警示开始慢慢地减弱,直至毫无反应。


    我腿一软,艾娃瞬间接住了我。


    彼时,周围才缓缓热闹起来。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抬眸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画像的人已经重新回到了画框中,彼此讨论着什么,看到我在盯着他们,立马神色诡异地避开我的眼神。


    “走吧走吧……”艾娃在我耳边轻喃着,我点头,随后一起跌跌撞撞地跑回拉文克劳休息室。


    然而,我的苦难并没有结束。第二日清晨,整个拉文克劳都知道昨日我插手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事,不停地开始询问我具体情况和细节。尤其是那个曾说过哈利坏话的级长一本正经地向我明确表达出对我很失望的情绪。


    而这件事一直到弗利维院长将我叫走,达到顶峰。


    当我站在办公室,院长对我说道:“宾小姐,我知道你为人善良热情,我也并非为此责怪你。马尔福的事,我和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为你挡下去。但往后,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将更多的心思花在你的学业上。”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拉文克劳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我见了很多,但到最后真正出人头地的并不多,因为他们都被世俗分了神。我希望你能将我这句话听进去,沉下心,好好专研你的学业。做一个真正的拉文克劳。”


    院长诚恳的话让我一开始浮躁的心慢慢沉到了底。


    他说的这些话是为了我好,而正因为是这个原因,让我格外内疚和不安。我不希望看到我爱戴的教授对我表示失望。


    我开始怀疑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似乎一直都在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一个真正的拉文克劳该怎么做?我并不知道。


    渐渐地,我开始少了和哈利和马尔福的联系,而是更多的将时间花费在图书馆和大厅自习中。


    第25章 不知何东 不知何西


    ◎不知何东 不知何西◎


    十月份冷空气很快席卷了整个伦敦。霍格沃茨的冷意更甚。去上课前都要格外穿一套衣服来御寒。


    关于那日晚上我到底遇到什么危险,我和艾娃都无法得知。


    但唯一肯定的是,这种危险时不时会出现。有时是在我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有时则是我安安分分躺在床上写日记。而往往这时,我总会头皮发麻,暴出冷汗,连带着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一个无脸黑影躲在暗处随时给我来一个咒语。


    而一连几日的下雨天让我整个人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暑假养出的婴儿肥很快在苦读和失眠中慢慢消失。等我第五次在魔咒课上打盹睡着之后,弗利维院长终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宾小姐,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弗利维院长有些生气,但还是很公平地问了我起因。


    我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院长。


    院长沉吟了半天之后,才道:“霍格沃茨是巫师界最安全的学校。宾小姐,我希望你不要为自己找借口。”


    我心里一紧,没反应过来。我万万没想到院长竟然不愿意相信我。


    “你可以去庞弗雷夫人那喝点治感冒的药,也许你所说的那些症状会好些。”院长许是看我实在委屈,最终委婉地说道。


    我听着院长模棱两可的话,最终还是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当我忍着一切委屈,往外走时,恰好碰见了一个前来办公室的一年级小孩。


    她格外礼貌地朝我鞠了个躬,小声地说了一句“学姐好”。随后我听见背后院长格外亲切的声音。


    “古德小姐,来,帮我把这些瓶子都清洗干净吧。”


    我心猛地一停。可骄傲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回头看,只能逼迫我往前快走。


    等走到一个无人的连廊,我才终于忍不住地开始抽泣,从一开始的失望到后来的委屈,一次性全顺着眼泪哗哗流下。


    我知道院长并非是只会培养一个有潜力的学生,我并非是最有天赋或是最特殊的。但我从没想过,院长竟能这么快就放弃我。我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可同样的,我心中还有隐隐的愤怒。我不认同院长这样的做法,甚至我将怒气发在了无辜的古德小姐身上。我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古德,让她在我的想象中慢慢枯萎。


    而直到我在这种负面情绪中清醒过来,我的内心再次浮现了几分自我厌弃。


    我承认,对于古德,我嫉妒得发狂。


    艾娃曾说我是个比任何人都像拉文克劳的人。可艾娃是我的朋友,她爱我,才觉得我没有缺点。而真实的我,却是嫉妒心很强,不容许别人侵染我所有物的人。


    这样的我,是真正的拉文克劳吗?


    应该不是吧。


    传说中的拉文克劳,永远理性,永远智慧,永远不被世俗困扰。


    而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我,有什么资格谈论真正的拉文克劳呢?


    我独自慢慢沿着楼梯爬向了最高顶的猫头鹰信棚。许是一年级的习惯所致,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总会到这静一静,或者让可爱的猫头鹰转移我的注意力。


    可我没想到,在这,我竟然能碰见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赫拉。”邓布利多校长还是穿着他紫色长袍,戴着一顶歪歪的可笑的长顶帽,一双睿智的眼睛似乎看透了我此时此刻所谓的想法。


    我不自然地低头快速抹开自己的眼泪,然后冲着校长鞠了个躬:“校长好。”


    邓布利多校长朝我慢慢走来,摸了摸我的头,道:“长高了,孩子。”


    我本就处于敏感的阶段,校长这个举止直接让我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再次冒了出来。我抬眸,泪眼婆娑中,邓布利多校长更像阿不福思。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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