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伸出手,握上帕丽的手。


    “你好……帕丽。”他小声说道。


    *


    达米安又一次被击退。


    这次他的肩胛骨撞上了一根木桩,发出一声闷哼,他低着头,右手垂在身侧。


    丧钟手中的利刃砍在他耳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认输吧。”


    丧钟轻笑一声。


    “没有你父亲,你就是个过于娇惯的臭小鬼而已。”


    达米安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的姿势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抬起膝盖,猛顶丧钟的腹部。


    丧钟用手肘挡开,达米安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向他的下巴。


    丧钟后退半步,那只拳头擦着他的下巴飞过。


    “别再抵抗了,你没有机会的。”丧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别再说我的台词了,老头。”达米安呲笑一声。


    他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两个人已经纠缠了很久,达米安的体力明显下降了。


    但他又冲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用拳头。


    他侧身假装要出右拳,丧钟抬手格挡。


    但达米安缩回了右手,取而代之的事他的右脚,脚尖正中丧钟的膝盖侧面。


    丧钟的膝盖被迫弯下。


    达米安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欺身而上,灵巧地用大腿锁住了丧钟的脖子。


    绞杀技。


    达米安想勒晕丧钟。


    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的身体悬在丧钟的背上,双腿交叉锁紧,手臂死死箍住丧钟的额头,把丧钟的脖子锁在他的大腿和腰腹之间。


    但他毕竟还只是个青少年,和身为成年人兼超级士兵的丧钟体力悬殊太大。


    丧钟反手抓住达米安锁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腿,猛地往前一拉,同时身体向后倒去。


    两个人一起摔在木栈道上。


    达米安的后背砸在木板上,大腿被震得松了一瞬间。


    丧钟抓住了这一瞬。


    他翻身把达米安压在身下,一只手按住达米安的胸口,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游戏结束了。”丧钟说。


    达米安躺在地上,喘着气,黑发散落在木板上,绿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达米安——!”


    帕丽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嗓子里冲出来。


    复生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回两人躲着的芦苇丛后面。


    “该死的,别喊!”他小声警告。


    但是已经晚了。


    帕丽的声音惊动了丧钟,他下意识看向这边。


    达米安趁机从地上薅了一把泥土,糊在丧钟那只好眼上。


    丧钟本能地松开掐着达米安脖子的手,去抹掉遮挡视线的泥土。


    达米安没有浪费这一机会。


    他膝盖一顶,把压在身上的人掀翻,翻身骑了上去。


    右手掐住丧钟的喉咙,左手按住丧钟那只还在揉眼睛的手。


    “现在,”达米安扬起下巴,声音沙哑又得意,“谁的游戏结束了?”


    “该死的……”丧钟咳了两声,“你这个卑鄙的小鬼!”


    “有用就行。”


    “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抱歉,但我父亲只会说:干得好,儿子。”达米安弯起嘴角。


    “可惜你父亲不会用这个。”


    丧钟笑了一声,他一脚踹开达米安。


    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


    “去死吧。”


    “砰——”


    一声枪响。


    丧钟手中的枪被打飞在地。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很抱歉,这位先生。”


    举着猎枪的阿尔弗雷德在他身后冷漠地说道。


    “但我恐怕您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潘尼沃斯!你来晚了。”达米安躺在地上,弯起嘴角看着阿尔弗雷德。


    丧钟缓缓举起双手:“你是那个管家。”


    “我的特制花草茶确实比我的枪法更出名,”阿尔弗雷德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丧钟的后脑勺上,“但这不意味着我的枪法不值得被记住,您要试试吗,威尔逊先生?”


    远处的芦苇丛后面,复生还捂着帕丽的嘴。


    帕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透过芦苇叶的缝隙看着这一幅场景。


    “我们得绕过他们去坐我父亲的直升机!”复生小声说。


    帕丽想说话,但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你要是保证不喊,我就松手。”复生说。


    帕丽狂点头。


    复生松开了手。


    “达米安会没事吗?!”帕丽立刻说。


    复生烦躁地挠了挠头:“你问这个?!算了……别担心,我爸爸显然已经被那个老头拿下了,达米安现在应该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了。”


    帕丽看向那边。


    丧钟跪在木栈道上,双手举过头顶,阿尔弗雷德的猎枪抵着他的后脑勺。


    确实看起来被拿下了。


    达米安也不像有事情的样子。


    “走吧。”复生拽了拽她的袖子。


    帕丽没有动:“我得和达米安说一声。”


    “什么?不行!”复生面具上的目镜瞪大,“如果他知道我要带你走,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啊!”


    帕丽站起身,刚想喊达米安的名字,后脖颈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抱歉,帕丽,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复生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散去。


    “你得跟我走。”


    帕丽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第78章 朋友


    帕丽醒过来的时候,后颈感觉又酸又疼。


    她下意识想去揉,手却没抬起来。


    低头一看,她的手腕被塑料扎带——就是那种越扎越紧的带子——绑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挣扎了一下,扎带纹丝不动,倒是身下的椅子跟着晃了晃。


    帕丽这才发现自己身下是一把生锈的铁椅。


    不敢再挣扎,她忍着脖子上的酸痛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很经典的废弃厂房。


    她身后是布满锈迹的破旧货架——她的书包被摘下,放在了那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歪歪斜斜地挂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地面上存着从漏洞的屋顶滴下的积水,几乎成了个小湖泊,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空气不怎么清新。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东西。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武器:手枪、步枪、匕首、甚至有把十字弓,旁边还有几个弹药箱,摞得整整齐齐。


    像个私人军火库。


    帕丽吞咽了一下。


    复生不在。


    整个厂房安静得只有日光灯的嗡鸣和滴水的声音。


    厂房的墙壁高处有几扇窄长的窗户,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但还是能透进来一些光。


    是日光。


    上午?


    帕丽在心里估算着。


    还是刚过中午?


    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饿也不渴。


    被打晕的时候差不多在七点左右。


    如果现在不饿,说明时间可能没有过去太久。


    也许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那她可能并没有被带走多远。


    也就是说,达米安肯定会发现她不见了,他有可能已经报警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紧张感。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前提下,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再想办法出去。


    厂房的门在她正前方,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是锁上的,而且要推开这种门动静太大了,pass。


    窗户太高了,她就算站起来也够不到,pass。


    那就先争取双手的自由吧。


    帕丽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自己,她的衣服还是那一套,但是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好消息——她的双腿是自由的。


    她动了动被绑在椅子上的手,手指还能活动。


    帕丽扭头,盯着手腕上的扎带,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在某个教学视频里看过的内容。


    塑料扎带要靠锐器割断,或者用暴力扭断,但徒手基本不可能。如果你被绑在椅子上,可以尝试把扎带举到嘴边用牙咬……


    举手是不行了。


    但是咬?


    她费力地歪着头去够那根扎带。


    不行,她的柔韧度还没有那么好。


    再试试?


    正当她龇牙咧嘴地把嘴巴努力往手腕上凑时,身前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那扇对开的铁门被推开了。


    帕丽立刻挺直身体,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在干嘛?”


    复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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