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歪着头看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怎么?不敢?你不是挺勇敢的吗?昨天砸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布莱克。”达米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暴君摊开双手,对着达米安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怎么了?我只是想送她个道歉礼物而已,不行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帕丽身上。


    “打开啊,帕克……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帕丽看着他的那副嘴脸。


    她不知道柜子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里面是什么,暴君都在等着看她害怕的样子。


    帕丽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面向柜子。


    “佩拉尔塔。”达米安的声音带着警告。


    “没事。”帕丽说。


    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柜门关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上次是老鼠。


    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会是活的吗?


    会是……


    她把手放在锁上,金属的触感冰凉。


    “佩拉尔塔!”达米安又喊了她一声。


    这次他的声音更急切。


    “我来开。”达米安上前一步。


    “不。”帕丽伸手挡住他。


    达米安犹豫地停下。


    他看着帕丽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把门拉开。


    随后,女孩不动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达米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


    很微弱。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佩拉尔塔?”


    达米安皱起眉头,探出头往柜子里看去,然后……


    他的世界静止了。


    柜子里到处都是血。


    暗红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血沾在柜子底部,沾在帕丽包装精美的课本上,沾在柜门的背面上,散发出一阵恶臭。


    血的源头来自于一团毛茸茸的生物。


    达米安仔细分辨,发现那是一只小狗。


    非常小。


    小狗的眼睛闭着,小小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还活着。


    但离死不远了。


    达米安转过身。


    暴君还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喜欢吗?”他嬉皮笑脸地问道,“我特意挑的,跟你挺配的——都是没人要的杂——”


    他的话没有说完,达米安就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是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眼前掠过,然后是一声闷响。


    暴君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达米安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钉在墙上。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暴君的脸色涨得透红,他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着的双手抓住达米安的手腕,挠着、掰着、想要找回呼吸,但脖子上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达米安看着他。


    那双绿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达米安。”


    帕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米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松开。


    暴君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达米安


    但是达米安完全无视了他。


    他看着帕丽。


    只看着她。


    她的书包扔在一旁,坐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发着颤。


    她的校服外套被脱了下来——那件平时被她熨得板板正正,连一个褶皱都没有的校服——现在包裹在她怀里那只小狗身上,染上了血污。


    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掉了下来,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了一个溅射状的水痕。


    那是一滴泪。


    达米安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那块水渍,目光缓缓上移。


    然后他意识到……


    佩拉尔塔哭了。


    达米安从未见过她哭。


    她在那次历史考试上没哭,她在新墨西哥州没哭,她在他道歉的时候没哭。


    现在她哭了。


    “……达米安,帮帮我,”帕丽捧着那只小狗,双手发着颤,“我好害怕……怎么办……我好害怕……”


    她抬起头。


    然后,她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一连串地坠在脸上。


    一开始还是抽泣,后来愈演愈烈,变成了嚎啕大哭。


    “救救它……”


    帕丽眼睛哭红了,睫毛因为湿润而粘在一起,时不时轻轻地颤抖,似乎还在试图阻挡更多泪水的滑落。


    “达米安——”


    “我在这。”


    达米安毫不犹豫地跪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捧住帕丽的脸。


    “别哭,它会活下来的。”


    他柔声说道,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真的……吗?”帕丽抽噎着问道。


    “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佩拉尔塔,”达米安的语气像是在宣誓,“我答应你,它一定会活下来的,现在把它交给我,好吗?”


    帕丽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男孩那认真的目光。


    然后点了点头。


    见帕丽似乎冷静下来了。


    达米安伸出手对她示意,然后把那团校服外套连同小狗一起从她怀里接过来。


    帕丽跪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


    她想站起来,但双腿却软的使不上力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去碰那只像是死了的小狗的。


    她怕狗。


    很怕很怕。


    但她更怕它因为自己死掉。


    达米安站起来,一只手抱着小狗,另一只手朝她伸出:“站起来。”


    帕丽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刚才掐过暴君的脖子,也捧过那只小狗,还抹去过她脸上的眼泪。


    现在它安静地伸在她面前,掌心朝上,等着她。


    帕丽握住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


    达米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住她的胳膊。


    “能走吗?”他问道。


    达米安松开她的胳膊,但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换了个姿势,手指从她的掌心滑过,握住了她的整个手掌。


    “握紧。”他轻声说道。


    帕丽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开始狂奔。


    他们冲出走廊,撞开大门,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校门口,后座车门敞开着。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达米安少爷,帕丽小姐,”他的语气平稳却精简,“我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他们正在准备手术室。”


    达米安先让帕丽钻进车厢,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动作快,潘尼沃斯。”


    阿尔弗雷德的动作比达米安的催促还迅速。


    车子启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请系好安全带。”


    达米安把小狗放在自己腿上,还不忘给一旁的帕丽也系上。


    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它会活下来的对吗?”帕丽喃喃道。


    她不像是在问达米安,更像是在问自己。


    “会。”


    达米安捏了捏她的手。


    帕丽转头看他,目光呆滞。


    “我保证过,”达米安轻声说,“它会活下来。”


    女孩捏紧了他的手。


    她又重新看向前方。


    “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道。


    “如果不是我……戴伦就不会……”


    她哽咽一声,一道眼泪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佩拉尔塔……”


    达米安的声音好似一声叹息。


    帕丽置若罔闻。


    她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低着头,看着自己校服裤子上一块血迹:“……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我惹了他,它就不会——”


    “帕丽。”达米安喊她的名字。


    她终于转过头。


    达米安看着她。


    那双绿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那只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的声音顺着皮肤传达到帕丽的身体里。


    帕丽懵懵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她甚至都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手背上的触感。


    人怎么会同时感受到温柔和强硬两种情绪呢?


    但偏偏达米安就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他的嘴唇贴在她手背的皮肤上,只是轻柔的触碰,却让帕丽胆颤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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