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有吗?”
罗宾转过身,看着她。
“让她知道你有帮手。”
帕丽再次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雇人打她一顿?”
罗宾叹了口气。
他靠近帕丽,在她的桌子上放了一枚黑色的小东西。
帕丽看了看那个方块,又抬头看了看他。
“通讯器,遇到麻烦就按一下,我会马上知道你的位置。”
帕丽拿起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里观察。
它很轻,金属外壳冰凉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甚至中间有四个小孔,像是一枚仿真的纽扣。
帕丽放下它。
“不行,我不能要。”
“求助并不会让你显得软弱。”罗宾皱起眉。
“我知道。”
帕丽抿起嘴,把那枚纽扣推回罗宾的方向。
“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罗宾没有接。
那枚纽扣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戴伦·布莱克不是你能对付的,”罗宾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别提钱德勒·普莱斯了。”
这也确实是事实。
“我可以处理。”但帕丽不肯服输。
“怎么处理?”罗宾的声音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询问。
帕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现在暂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帕丽低下头,“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你不需要一个人想。”
帕丽抬起头。
“我只是想帮忙。”罗宾语气轻柔。
她愣住了:“我……”
帕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纽扣,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留着,”罗宾再次把纽扣往帕丽那边推了推,“使用它的决定权在你。”
帕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那枚通讯器拿起来,轻轻攥在手心。
“好吧……我会还给你的。”她轻声说。
罗宾弯起嘴角:“当然。”
帕丽眨眨眼:“嘿,你笑了。”
罗宾收起笑容,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的膝盖怎么了?”他的视线下移。
“不小心摔倒了。”帕丽觉得罗宾可能是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戳穿,只是配合地回答了他。
“我看看。”
罗宾突然单膝跪地,凑近她的膝盖仔细观察起来。
“嘿!你干嘛?!”
帕丽被他看的很不好意思,下意识把腿往后缩。
“别动。”
眼前的少年低声命令道,他摘下手套,左手按住帕丽的右脚踝,右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红肿的膝盖。
“呀——”帕丽忍不住惊呼出声,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他指腹上粗糙的触感。
罗宾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继续碰肿起来的地方,而是把桌子上的台灯打开,高高肿起的膝盖在灯光下泛着青紫色,比另一边的膝盖粗了一圈不止。
“冰敷了多久?”他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帕丽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差不多。”罗宾说道。
帕丽还没来得及问“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就见他从腰带里掏出一瓶喷雾。
少年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捏住她的脚踝,顺势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对着肿起的地方猛地喷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儿也没给帕丽反应的时间。
凉凉的药雾落在皮肤上,带着冰冷的刺痛。
帕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缩回腿,但罗宾的手稳稳地按着她的脚踝,纹丝不动。
“忍一下。”他说。
帕丽咬着嘴唇,看着白色的药雾一层层覆上她的膝盖,凉意渗透进皮肤,那种肿胀的灼热感慢慢消退了一些。
喷好药后,罗宾又从腰带里掏出一卷绷带。
帕丽瞪大眼睛,他的腰带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罗宾熟练地用工具把绷带裁剪成合适的长度,然后从她的小腿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缠绕。他的动作很快,但力道却恰到好处,绷带服帖地裹在她的皮肤上,边缘也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
帕丽低头看着他。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多米诺面具下的侧脸线条利落。他的手指修长又灵活,缠绕绷带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思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经常受伤吗?”她小声问。
居然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罗宾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把最后一截绷带塞好,检查了一遍松紧,然后松开她的脚踝,轻轻把她的腿放回软凳上。
“谢谢你。”帕丽抿了抿嘴。
罗宾还是没说话。
他把喷雾和绷带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窗帘轻扬。
“你要走了吗?”帕丽的上半身微微倾向他。
罗宾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色的目镜在月光下反着光,帕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确实在看她。
“你该休息了。”
他冷淡地说道。
帕丽点点头:“嗯。”
罗宾没有立刻走。
他犹豫地蹲在窗台上,回头看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帕丽想了想。
“路上小心。”
她朝他笑了笑。
罗宾点点头,轻声回应:“好。”
他这次没有犹豫,纵身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第29章 表演
第二天早上,帕丽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啊啊啊啊——!!!”
是赫米娅的声音。
帕丽从床上弹起来,膝盖一疼,又跌坐回去。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单脚跳着冲出房间,差点撞上从对面房间跑出来的杰克。
“怎么了怎么了?!”杰克满脸都是泡沫,手里还攥着他的剃须刀——这会儿正拿在手里当武器挥舞着。
两个人一起冲进赫米娅的房间。
杰克撞开房门,然后……
小女孩站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睡衣皱巴巴的,并且和帕丽想象中不同,房间里没有别人,妹妹也没在害怕。
赫米娅在狂笑。
原因无它——她的怀里抱着一只荷兰猪。
棕白相间的毛,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黑鼻子一抽一抽的,懵懵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爸爸!”赫米娅尖叫着把荷兰猪举到杰克面前,“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我好喜欢!谢谢你!”
杰克惊呆了。
剃须刀从手里掉落,摔在地上。
帕丽也惊呆了。
“老爸!”她怒视着他,“你居然为了赢我给她买了一只荷兰猪?!这是作弊!”
“我……”杰克张了张嘴,“但,这不是……我没……”
“它好可爱!”赫米娅把荷兰猪贴在脸上,毛茸茸的小家伙吱吱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哈利,我的哈利,我的猪猪,我的宝贝——我爱你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杰克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看赫米娅,又看看那只荷兰猪,再看看帕丽,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没错,是我送你的,所以……它吃什么?”
帕丽不耐烦地叫了一声:“拜托,你买它的时候没有买配套的东西吗?!”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五分,再不出门就没法早到学校了,那她还怎么拿第一?
“算了,老爸,你先找个盒子装它,然后去查查荷兰猪吃什么,”她单脚跳着往门口挪,“等我放学我去宠物店买点荷兰猪用品回来。”
“胡萝卜、白菜、玉米叶!”赫米娅在一旁大叫,“要洗干净的哦,爸爸,不然哈利会死掉!”
“好,你听赫米娅指挥!”帕丽朝杰克敷衍地挥挥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换好校服,系好领带,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黑色的小纽扣。
昨天晚上罗宾留下的通讯器。
帕丽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校服外套,找到胸口内侧的口袋。
她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盒——因为杰克对于破了的衣服只会扔掉,而艾米又太忙,所以帕丽无师自通地自己学会了缝纫——她穿好线,把小纽扣缝在了口袋内侧。
缝完她咬掉线头,扯了扯纽扣,确认不会因剧烈运动而掉下来,然后穿上校服外套,用指腹摸了摸那枚纽扣。
感受着上面的按钮,帕丽忍住了按下的冲动。
她拍了拍胸口,突然觉得心潮澎湃。
*
帕丽在门口等着校车来接她。
她戴着耳机,嘴里哼着歌。
这周五就是赫米娅的生日了,杰克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在生日那天再把荷兰猪送给赫米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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