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你能别吃我吗? > 10、晋江唯一正版
    容糯看清了卫无铮的下巴,还想去看上半张脸。


    小孩也不懂迂回,踮着脚就往前凑,小脸都快伸到卫无铮的风帽里去了。


    奈何那风帽实在太大,卫无铮大半张脸都陷在黑暗中,凑近了也看不分明。


    “好看吗?”卫无铮问。


    “看不清。”容糯讪讪。


    虽然看不清整张脸,但仅凭这小半张脸,他也能推测出小公子长得并不吓人。


    既不吓人。


    也不是吃小孩的怪物。


    容糯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两人在后山并未逗留太久。


    天亮前,刘管事就将人喊了去,说要去主殿祈福供灯。


    卫家和孙家的两位公子都在场,众人一起在主殿内跪拜祈福,又供奉了长明灯,祈求家宅平安,长辈康健。


    “我看到小公子的嘴巴了。”两个小童候在大殿外头的廊柱后,说悄悄话,“和咱们的嘴长得一样,也没有獠牙,就是脸上没那么多肉,不像你这么圆。”


    容糯说着摸了摸丁小圆的圆脸。


    “那你看到他吃东西了吗?”丁小圆问。


    “看到了,他吃了素丸子。”容糯验证过小公子的“身份”后,心情明显不错,“我就说嘛,饭那么好吃,哪有不吃饭反倒去吃小孩的道理?”


    丁小圆对卫无铮身份的认知,本就是从旁的小童嘴里听来的。当初他深信不疑,是因为没听到别的说法,也没见着过人。


    如今有了容糯的“证词”,再加上他也见过卫无铮的面,心里那怀疑不知不觉也就减轻了。


    “难道传闻是假的?”丁小圆喃喃。


    “嗯,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那将军府原来那些小童呢?”


    “也许不合用打发了吧?我在府里见过别的小童,就是年纪大了些。”


    小方和葫芦,不都是小童吗?


    若小公子专吃小孩,怎么他俩就能长这么大?


    “反正你留个心眼,尤其是十五的时候。”丁小圆嘱咐他。


    “行。”容糯点头。


    这时,几位公子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一位小沙弥走到廊柱后,朝两个小孩道:“两位小施主,可要去求个平安符戴着?”


    “我们也能求吗?”丁小圆眼睛一亮。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人人都可以求。”小沙弥道。


    “好嘞。”丁小圆闻言,拉着容糯便进了大殿。


    两个小孩跪在大殿内的蒲团上,一脸虔诚。


    “求佛祖保佑我,吃好喝好,平平安安。”丁小圆说。


    “也保佑我。”容糯跟着丁小圆一起磕了个头,又道,“也保佑我爹娘,和我哥我弟。”


    “对对对,也保佑我爹娘,和弟弟妹妹。”


    说罢,两个小孩又一起磕头。


    两个小孩磕完了头,从师父那里请了平安符,恭恭敬敬绕着殿外的香炉转了三圈。


    廊下,戴着风帽的卫无铮远远看着。


    就见小容糯小心翼翼收好那枚平安符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返回大殿求了一枚,且再次迈着小短腿围着香炉转了三圈。


    “这小孩怎么又求了一枚?”孙景行立在卫无铮身边,一手搭在人肩膀上,“你们家这小童忠心得很,我哄他来太傅府他都不来,这第二枚平安符八成是给你求的。”


    卫无铮不说话,甩开了对方搭着他肩膀的手。


    “这么凶干嘛啊?”孙景行半点也不恼,换了一边去搭卫无铮,“几个月不见,你这长高了一大截啊,看来最近吃得不错。”


    远处,天光初显。


    容糯一路小跑着到了卫无铮身边。


    孙景行立在旁边挑着眉,想验证自己猜对了没,这小童的第二枚平安符是不是给卫无铮的?


    卫无铮则沉默看着容糯。


    像是在愣神,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小公子,天马上就亮了,该回房了。”容糯说。


    卫无铮没说话,提步朝他们住着的客寮行去。


    啧,不是给卫无铮的?


    孙景行一脸失望,竟然猜错了。


    黄昏时,一行人下了山。


    明日就是腊八,届时会有许多香客和百姓来寺中祈福,领寺庙布施的腊八粥。他们在今日打道回府,正好能避开人流。


    此时天光已经很暗了,但以防万一,卫无铮还是撑了伞。宽大的连帽披风,再加上一把伞,将他完全藏在阴影中。


    仿佛他整个人,都裹在黑暗和寒冷之中。


    “记得我说的话,要当心。”丁小圆不忘在临别前嘱咐容糯,“若是得了空,我去将军府看你。”


    “你好好当差,不用担心我。”容糯在丁小圆的手上握了一下。


    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爬上主家的马车。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容糯睡了一路,从马车上爬下来后,一路打着哈欠跟在众人后头。


    回到小院后,走在前头的卫无铮在回廊那里站定,半晌没有动作。刘管事不明所以,在旁边候着,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容糯也一脸茫然,立在旁边候着。


    半晌后。


    卫无铮轻哼了一声,大步回了房间。


    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容糯回房后,点燃了蜡烛。


    桌上他留给葫芦的吃食,以及床上的袄子,都没动过。


    他画了一只葫芦的纸,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葫芦没来过啊?


    容糯将那张纸折好压在烛台下,想着下次还能用。


    这夜众人回来的太晚,但厨房还是送了宵夜过来,是一碗小馄饨。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推门时才发觉,小公子在里头反锁了门,叫也不应。


    好像是真的不高兴了。


    连宵夜都不吃。


    容糯无奈,只能拎回去,一个人吃了两碗。


    小馄饨真香啊。


    两碗下肚,撑得他肚皮都快成了西瓜。


    许是在寺里吃得太素,今晚又撑着了,容糯肚子有点胀气,躺在床上翻着小肚皮一直睡不着。


    夜半,他听到外头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随即,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黑暗中,容糯睁开眼睛瞧着,看到一个黑影进来,走到了床边立着。


    那黑影不声不响,如同鬼魅一般。


    容糯眨了眨眼,故意不出声。


    片刻后,一只冰凉的手扣在了容糯颈间。


    “哎哟,凉凉凉。”小孩终于装不下去了,抱着那只手扯了扯,“冰死我了。”


    “谁叫你不栓门?”少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教训。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给你留着门呢。”容糯往里滚了一圈,给人腾出地方,“葫芦哥,快进来,被窝早就热了。”


    葫芦只犹豫了一下,脱下鞋子进了被窝。


    冰凉的身体被暖烘烘的热意包裹,这感觉令少年想起了阳光。被阳光笼罩时,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热乎乎的,安全又惬意。


    “给你暖手。”容糯拉过他冰凉的手攥住。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熟稔。


    “没睡?”葫芦问。


    “睡不着,吃多了。”容糯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公子晚上不吃饭,我把他那碗馄饨也吃了,撑着了。”


    “馋。”葫芦评价。


    “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容糯放开他,小手伸到枕头底下一阵摸索,然后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葫芦手里。


    这是?


    葫芦摸了摸手里的东西,认出来了。


    是平安符!


    小团瓜第二次进殿求的那枚平安符。


    竟然……是给他的。


    “我给佛祖磕了三个头呢。”容糯说。


    “求了什么?”葫芦问。


    “我不知道你想求什么,就替你朝佛祖求了平安,让他保佑你早日治好梦游症。”


    “多事。”少年嘴上嫌弃,却将平安符塞到了贴身的衣袋里。


    许是怕东西掉出来,他还用手在上头拍了两下。


    “你长得高,治好了病以后多吃饭,攒攒力气,将来让管事给你安排个差事。”容糯又替人操心起了活计,仿佛让葫芦有份差事吃饱饭,是顶顶紧要的事,“只要你有了差事,吃的穿的就都不愁了。”


    葫芦不说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哎哟。”容糯翻了个身,摸了摸肚子。


    “疼?”葫芦拧眉。


    “不疼,撑得慌。”容糯说。


    “下回多吃几碗就不撑了。”


    “胡说,多吃几碗只会更撑。”容糯撑得睡不着,脚在被窝里乱蹬,被葫芦抬脚按住才老实了些,“你知道我去寺里遇着谁了吗?”


    “丁小圆。”容糯说起老朋友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他是我在牙行街交的唯一一个朋友。”


    “唯一一个?”葫芦挑眉。


    “唔。”容糯没觉察到身边这少年的异样,只是觉得被窝里似乎更凉了些,便与人挨得近些,继续分享喜悦,“他被太傅府买走了,如今在给孙小公子做书童。做书童多好啊,平日里还能偷偷学几个字。”


    “你想认字?”


    “认字总归是好的,否则我想给你留个话都不成,只能在纸上画个葫芦。”


    容糯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小公子病了,约莫是不会读书了。”


    黑暗中,少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葫芦,你识字吗?”


    “认得几个。”


    “那你会写我的名字吗?”容糯把手塞到他手里,“你写容糯,会吗?”


    葫芦一手攥住容糯的指尖,将对方小手绷紧,“哪一个糯?”


    “不知道啊,糯米的糯吧。”


    葫芦闻言,在容糯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这么难写?”容糯皱眉。


    黑暗中他看不到字形,只觉得葫芦冰凉的指尖在他手心划拉了好久。


    “再写个葫芦。”


    “……”


    葫芦本人不大乐意,直接起身下了床。


    “你去哪儿?”容糯问他。


    “做贼。”少年穿上鞋,径直出了倒坐房。


    容糯满腹狐疑,不知怎么又惹到这人了。


    片刻后,容糯都要睡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少年裹着一身寒气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并朝容糯手里塞了几颗冰凉的……摸着像是果子的东西。


    “什么呀?”容糯拿到鼻间嗅了嗅,尝了一小口,“是山楂!”


    他记得刘叔说过,这东西治积食,他进府头两天吃撑了,刘管事就给过他几颗。


    “哪儿来的?”


    “厨房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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