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可算笑了,上前一步按住安迟叙翘起来的衣领。


    “又不是我开的公司,怎么陪你一起上班啊?”


    她问的一本正经的,好像之前跟了爱人两个月的人不是她一样。


    安迟叙也笑出声了,挠挠她手臂。“姐姐~你要是想,怎么会来不了。”


    晏辞微总有那么多不知道哪儿来的朋友、人脉。c市企业没那么多,发展普普通通,安迟叙不信晏辞微进不来。


    可晏辞微没再回话。


    她抿着笑含着柔情,桃花眼深邃,扫过安迟叙的五官,在她唇峰稍作停留。


    而后按着她衣角整理。


    从衣领,整理到裙摆。


    再蹲下给她勉好袜子边,擦掉皮靴上染的尘埃。


    安迟叙乖乖蹲回她的位置,一动不动,只有眼跟着晏辞微的动作。


    也把自己扫描了一遍。


    晏辞微比之前更温柔,更体贴。


    似乎也更纯粹。


    她给安迟叙整理好仪表,连吻都没有给,在门口望着安迟叙离家,像个独守空巢的母亲。


    安迟叙走到楼道口回望,只隐隐约约,看见一抹花影。


    眨眼就没了,像崩塌的雕像。


    * * *


    安迟叙迟到了。


    迟到扣一百,她干一天也就两百。安迟叙躺在座位上发懒,鱼吐泡泡一样,咕噜噜的。


    杜知棠和两个同事路过,见怪不怪。


    隔会儿她们交完材料回来,今天上级领导全部出去开会了,办公室没人管,公司三层楼都充斥着闲散氛围。


    杜知棠也闲,拉了个椅子坐安迟叙旁边,要跟她唠嗑。


    安迟叙随便拿了袋果干出来招待。


    “这牌子很贵吧?安姐,你以前干什么的,是不是还挺有家产?”杜知棠摸了两口。


    饭搭子听见有吃的赶了过来,几个人要把公司开成下午茶。


    安迟叙也就翻了下肚皮。“没有啊。只是攒了一点。”


    家产有没有不知道。看情况安予笙完全指望不上,遇少微赚的估计都交家用贴给景桐和俩小孩了。


    但她有个好爱人。


    果干是晏辞微之前寄给她的礼物之一。合着那袋开封过的巧克力一起。


    聊了会儿杜知棠眼尖,看见安迟叙手上多了个戒指,又想八卦。


    “我过段时间可能要辞职。”安迟叙突然来了一句,打断她们的思路。


    “啊?”几个朋友一起探头探脑,这下大家都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了。


    “回老家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继承家业?”


    “真找到有钱有闲的好工作了?”


    安迟叙听笑了,嫌她们烦,给她们摸果干的手一人打了一下。“回原来的公司干。消耗青春。”


    “不是说之前那个很累吗?好像是个什么娱乐公司?”杜知棠和安迟叙一起面试,知道的最多。


    “是累。但有意义。”安迟叙想也不一定要回策划岗位。


    她想正经走一下面试,也许试试晏辞微以前给她定好的岗位。


    也许不回s市,回四九城。


    总之要看晏辞微要留在哪里发展。


    安迟叙已经是无根的小猫。她的家在晏辞微身上。


    两次逃离并非不愿意和晏辞微在一起。只是不想受控。


    “钱也多。一个月奖金起码抵这儿干半年。”想到要走,安迟叙到底有些舍不得这些朋友。


    这一去,不一定会再回c城了。


    总会有新朋友的。安迟叙又把果干推过去,让大家分了。


    “离职交接也要一个月吧?岂不是这两天就得写?”饭搭子跟杜知棠抢完,问了句。


    “那还得再看看。”安迟叙不想在和晏辞微解决好她们问题之前成为无业游民。


    想来想去她好像还在怕晏辞微的圈养,可能她自己也还得再磨一磨意志。


    杜知棠多留了会儿,望着安迟叙手上的戒指暗示。


    安迟叙故意抬起手转动。


    就逗这个想问又开不了口的小姑娘。


    杜知棠的眼随着安迟叙戒指上下,一分钟后才觉得不对,看向安迟叙满头问号。


    “你自己……买的?”杜知棠小心翼翼发问。


    “不是。我家的死鬼死回来了。”安迟叙眼疾手快给杜知棠塞了袋坚果贿赂她。


    杜知棠表情很精彩。碍于手里的坚果和刚刚的果干,说不出话。


    “姐你不厚道。”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


    安迟叙笑出声。“我还真没说过她死了,只是之前分了,她不来找我。”


    杜知棠认栽,拆开坚果,小松鼠一样吃着。


    “真办婚礼了,到时候请你,记得来啊。”安迟叙弯弯眼给她画饼。


    “那你酒席得找好的,我要把你吃垮。”杜知棠赌气。


    安迟叙满口答应。


    以前梦中的婚礼是无人的教堂,飞扬的白鸟,彩色的云和满是鲜花的丛林。


    是她和晏辞微成为私奔的眷侣,演完狗血剧本后坚定的走向彼此,在夕阳下结合,无需旁人祝福。


    如今的婚礼少了这些少年时期的幻想,多了些具体。


    安迟叙想找一家傍水的餐厅。也不用多隆重的仪式,和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


    她可能会邀请景桐,可能会邀请杜知棠。也许还有何语檐、慕风她们。


    要不要把沈既白什么的也喊上呢?


    安迟叙望着空当发呆。杜知棠自知打扰,拿着坚果离开,回到自己工位以后疯狂和饭搭子吐槽起来。


    * * *


    一直到下班,安迟叙都没感觉到晏辞微的视线。


    她今天都没挪窝,时不时还要打开手机看一眼。


    晏辞微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摄像头好不好使。


    安迟叙沉了沉情绪,提着包打卡,步子没有以前快。


    路上也没听见晏辞微的脚步,回过头也不见晏辞微的眼。


    周遭一抹红都没有,摄像头都死死发着黑。


    安迟叙多花五分钟,在路上发呆。


    她手机响了下,急忙拿起。


    看见是安予笙新号码发来的消息,叹息一声,关掉手机。


    打开门就闻到天竺葵的味道。


    安迟叙伸出手,晏辞微抱住她,头埋进她脖颈深呼吸。


    “姐姐。”她们九点分开,五点半才又见面。


    接近九个小时的分别这么难熬。


    安迟叙被晏辞微搂着眼角都在发酸,吸一吸鼻子,要把自己揉进晏辞微怀里。


    安迟叙不敢想以后正式回归工作。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晏辞微的圈养。


    “我想你。”安迟叙圈着晏辞微的脖颈,蹭过晏辞微的脸颊。


    碎发融在一起打着卷。晏辞微接过安迟叙身上太杂的味道。


    “三个人。”晏辞微只靠闻就知道安迟叙今天和多少人接触过。


    她拿起毛巾使劲揉过安迟叙的头,重新给她发尾洒上天竺葵的香水。


    “朋友和同事。今天领导不在,玩嗨了。”安迟叙捏捏晏辞微的手。


    晏辞微的病症是更重了。以前还会跟着她看着她,吃醋吃的光明正大,不开心就拦住。现在也不出门,宁可留在家里偷偷发酸,也不去找她。


    “姐姐呢?”安迟叙有些忧心,牵着晏辞微的手,锁上门进房间。


    “一整天都没出去吗?”她带着晏辞微在沙发上坐下,眼尖发现家里被整理了一遍。


    安迟叙伸手去看桌上摆的东西。


    “……没用过的,不知道你要不要,就收出来了。”晏辞微哑着嗓子,解释也很低沉。


    她把安迟叙住的地方全方位打扫了一遍,将自己的痕迹重新挨个留下。


    像没有安全感的狗,一定要自己的气息充盈整个家。


    把主人也包裹。


    “你没乱丢呢。”安迟叙清点过,收了大概一半走,是没来得及拆封,会用到的。


    剩下的确实不用了。要不是晏辞微整理,她都注意不到的那种。


    “我不知道。”


    安迟叙把东西放回原位时,听见小小一声。


    很轻很轻。回过头晏辞微却不在她身后跟着。


    安迟叙顿了动作仔细回忆,竟也辨不出这声音从何而来。


    是晏辞微坐的客厅?还是晏辞微在的脑海?


    安迟叙迟疑着把东西放好,赶回沙发。


    晏辞微呆坐着,见她回来才活过来。


    抱紧她。


    “不开心吗?姐姐。”明明回来找她了。


    安迟叙掌住晏辞微的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晏辞微比她更迫切,蜷缩着赖进她的怀抱。


    头贴着她的胸口,听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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