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谁送的套装,又丑又不合适。我才不穿呢。”


    安迟叙早知道晏辞微今天就来见她,怎么可能给她留这么大一个破绽。


    好像她好想她。


    她就是好想她。


    安迟叙一边说,一边被咬。


    晏辞微的气不比她少,满当当的快洒出来,又在翻覆边缘收拢,只漏了几滴,溅到安迟叙身上化作一口咬。


    “那陌生追求者送你东西,你也敢要?”晏辞微大概真有点气晕头,跟安迟叙做起假设,越假设越气,桃花眼都泛起薄薄的红。


    “敢啊。谁送的我都要,唯独不要你的。”安迟叙望着晏辞微的眼都不敢再留。


    安迟叙最清楚眼角的红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气,是痛。


    也许也是恨。


    她们都一样。


    安迟叙眨眼,惊觉自己睫毛也湿润了。


    “……你喷的,还是我给的香水。”晏辞微哑了嗓子,声音颤抖起来。


    她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安迟叙身上的天竺葵香。


    甜从来不是天竺葵的主调,苦才是。


    一口一口如她整夜抽的苦酒。闷得她喘不上气。


    “我自己买的。”安迟叙是倔猫。咬着牙关不想比晏辞微先狼狈。


    她们拉锯了两个月才终于宣告停战。


    所有的怨与恨都在几句对白里爆发。


    “你买的在驿站。”晏辞微已经在解安迟叙的衣扣了。


    她亲自挑的衣服。亲自试穿过。最知道怎么解。


    动作却还是很慢了。手臂颤抖着,比声音还不像样。


    “我给你,拿的。你怕是都忘了。”明明是她先到,替换了安迟叙买的那瓶香水。


    再在礼物盒里塞进恨的证据,血色的照片。


    晏辞微还在解。脱穿变得没那么容易。


    可她好想看一眼她的团团。两个月了,有没有把自己养瘦?


    只要有一点她就有理由怨恨,有理由占据高地去指责离家而去的安迟叙。


    是安迟叙不好,抛弃了她。


    是安迟叙不知好歹,不要她的爱。


    也是安迟叙活该,自己过的糟。


    晏辞微终于扯下最后一颗扣子——


    安迟叙亲自带着她把所剩无几的累赘都丢开。


    晏辞微看清了安迟叙的全部。


    安迟叙过的很好。


    皮肤比走时更饱满、细白,没有瘦一寸,还长了点肉。


    肌肉比以前多些,手感有明显的变化。


    晏辞微崩出瀑布似的泪,瞬间淋满一张脸。


    她的团团,真的可以不需要她。


    安迟叙却抱住她的腰,拉开她的纽扣,在这时按着她的头。


    激烈的,吻住她的唇。


    ……


    热吻很深。


    晏辞微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吻能达到这样。


    好像她真的和安迟叙融为一体。


    舌齿不分你我的纠.缠,交.融。


    她把每一个分子都送给安迟叙,不图回报的爱。


    竟还能得到安迟叙的每一个分子。


    她们把浑身的细胞都在一个吻中交换。


    同样的天竺葵香包裹成茧,给她们团出只属于她们的桃花源。


    一个吻不够。


    晏辞微感觉嘴唇也融化在热度里,勉勉强强的提起换气,又不甘的再次咬住她长大成人的小猫。


    一次咬也不够。


    晏辞微从唇峰咬到舌尖。听着安迟叙无意义的呢.喃,不知饱足。


    她们把呼吸都退给彼此。把生命都交给彼此。


    终于吻到晏辞微不再流泪。


    安迟叙仍浅浅的亲着晏辞微的嘴角、脸颊。


    怎么尝,也尝不够。


    ……


    晏辞微给安迟叙的礼物盒是空的。


    礼物穿在她身上。


    晏辞微褪去长款外套。


    丢掉黑色的包脚裤。


    其实看见她这身安迟叙就很奇怪。


    晏辞微以往的审美不是这样,从不穿这么奇怪的衣服。


    直到安迟叙看见一抹红。


    轻薄的红。厚重的红。层层叠叠的红。


    配着刺绣与金边。


    像神明流下的血。


    晏辞微穿着一身……嫁衣。


    晏辞微抱住她唯一的爱人。


    抚摸过刚刚给她戴上的戒指。


    安迟叙颤颤指尖,伸向这件红装。意外的发现它不厚不沉,透气又便捷,一定是定制款。


    “什么时候?”安迟叙哑了声。


    她们的感情早就是一团乱麻了,扯也扯不开。


    分开就会想念,在一起就会互相伤害。


    那么多矛盾没有结果,也许提都没有提过。


    晏辞微依旧那么坚定的,要和她在一起。


    “很久。”晏辞微咽下眼泪。


    挺咸的,安迟叙怎么还吃那么欢?


    “一直。”从高中开始,从交往开始,从爱上安迟叙开始。


    “但,这是给你的。”晏辞微牵着安迟叙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一层一层的去解。


    红婚服。


    “春天那会儿的尺寸。这个月改大了点。又白费,以后还得重新定制。”


    晏辞微的声音好轻。比一层婚纱还轻。


    她可能没力气了,还要指引安迟叙的动作。


    安迟叙看得清楚,比她明白,转而捏住她的手。


    先是亲吻,安抚。


    再去慢慢的解开。


    “哪儿那么讲究。这件就挺好。”安迟叙没有拒绝。


    只是在和晏辞微一起,想以后。


    晏辞微睫毛颤抖着。


    眼眶已全是红泪。


    泪是血,流过痣的眼。


    安迟叙剥下最后一层,抱住晏辞微。


    “……不好。”晏辞微想要完美。


    婚纱这么小的事,怎么可能逃过她的掌控。


    她要给安迟叙最好的,最完美的。


    要这一生就穿一次的裙子严丝合缝的贴附安迟叙每一寸肌肤。


    要所有人都看见她多爱安迟叙。


    更爱安迟叙。


    她才是不管不顾的那个,她才是最疯的那个,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被伤了多少次也要爬向伤她的人。她的血只会成嫁衣的染料。


    晏辞微把内衬一层一层的给安迟叙扣上。


    这件就是不好,有些地方紧了。真穿一天,她的团团会憋死的。


    那太可怕了。喜事变丧事。


    她也跟着安迟叙一起离去。


    或许也还不错。


    晏辞微牵着安迟叙来到全身镜前,看着效果还是笑出声。


    眼泪比笑先滴到安迟叙肩膀。


    安迟叙反手轻拍着晏辞微,把她头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她们最习惯的姿势,轻哄。


    “坏衣服。都把姐姐丑哭了。”安迟叙知道她在哭什么,所以痴痴笑了一声,掩盖眼角的红。


    她何尝没有幻想过很多次,和晏辞微穿一样的衣服,走一样的路。


    没有旁人观礼,只有她们两个从红毯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在天地的注视下结为永久。


    “不丑。”晏辞微扭了安迟叙一下。


    “你胡说。”像个幼稚的布娃娃,像个小猫,像个小女儿。


    “那你笑一个。”安迟叙强人所难呢。


    她转过身抱住晏辞微,瞧着她一寸比一寸清减,真疼得心脏抽抽痛。


    她们第二次分开。


    她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晏辞微过得一天比一天糟。


    其实她们都知道。


    一直是晏辞微离不开安迟叙。


    小猫是孤傲独立的动物。没了主.人,一个人在野外好不自在。


    主.人是一具孤零零的空壳,丢了小猫也就丢了心,什么都不剩。


    只是啊。


    安迟叙捏着晏辞微的脸给她摆了个好丑的笑,晏辞微气的真笑出声,按住安迟叙的胳膊就去咬。


    安迟叙抱着晏辞微上了床,叫晏辞微扯着这身不早不晚不轻不厚的婚服。


    刚刚好的,给她又一个吻。


    然后慢慢往下,做她们念了两个月,缺了两个月的盈亏。


    只是安迟叙疼晏辞微。


    她这么想她。


    也会这么爱她。


    * * *


    晏辞微没有任何抵抗。


    她在慢慢接受,安迟叙想对她做的一切。


    紧张到怪难受的地步就掐她等了好久的婚服。


    这套肯定要报废了。


    安迟叙干脆把袖口塞到晏辞微嘴里,叫她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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