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安迟叙又活过来,满眼水光,亮堂堂的可爱。


    “准确来说是去年的。”晏辞微拿着毛巾给她处理脖颈上最后几颗水珠。


    她擦得有些太认真了,好像真的是在对待无价的珍宝,舍不得她有一丝不完美。


    “拆开试试吧。”晏辞微放下毛巾,说着代劳打开了礼物盒。


    今年她给安迟叙准备的,是一套崭新的嫁衣。


    她们都有,是成对的。还有戒指、首饰、鞋……


    离十一月只剩三个月了。


    安迟叙比起两年前,尺寸不太一样了。但就算她还能穿,晏辞微也会给她重新定做。


    照这个进度走下去,今年这套总不会浪费了。


    而去年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套衣服,红色的,怪喜庆。


    安迟叙看清裙子的模样。


    常服款式,及膝长裙,四季都能穿。很有设计感,低调,细节处却满是珠光宝气,华贵奢靡。


    主题元素是红蝴蝶。


    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花,瞧着像天竺葵。


    首饰更明目张胆,天竺葵特别的花团点在中心,串起整套珠宝。


    这都是晏辞微给安迟叙定做的。


    安迟叙抚摸过布料。


    窗花一般的蝴蝶每一只都不一样,是手工缝纫。


    她不会知道,每一只蝴蝶每一朵花,都是晏辞微熬夜亲自缝的。


    这已经是第五版了。


    “来,乖团。”晏辞微从安迟叙手中接过这一尾裙。


    “姐姐给你穿。”她的宝贝的生日,就是要穿她做的衣服,吃她做的饭。


    安迟叙乖巧如猫。扣子系上后,安迟叙讶然。


    裙子的尺寸是合身的。每一寸都刚刚好契合,也不知道晏辞微是什么时候做完的。


    “这些就不要取了。”晏辞微把珠宝也戴在安迟叙身上。


    玉镯、吊坠、胸针。款式都不复杂,平日也能戴出门。


    “还有前年的。”等安迟叙整理完,晏辞微又拿出一个盒子。


    “好多呀。”分开的两年,晏辞微竟一次不落的给她准备了礼物。


    她都没有……


    “给你的东西。我还嫌不够。”因为行动受限,和安迟叙不在一起。晏辞微只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够好。


    “那我没有给你的,怎么办?”安迟叙打开盒子,出乎意料的是一只缩小版晏辞微。


    又一只布娃娃。比家里那只旧的略长些,看起来像三岁的晏辞微和五岁的晏辞微。


    安迟叙不自觉抚过布娃娃脸上的红痣。


    旧的那只发过霉,她只是舍不得丢。


    现在她有新的了。


    “你回来爱我,就够了。”晏辞微把娃娃从安迟叙手中取下。似乎连她自己的布娃娃的醋都要吃。


    安迟叙睫毛顺着动作垂落。


    晏辞微牵着她的手向后,彼此搂紧。


    安迟叙压着晏辞微的腰,呼吸轻缓。


    爱吗……


    “真没有给我的?”抱热时晏辞微终于忍不住。


    “我的回忆录?”安迟叙收了情绪,哂笑。


    “好。”


    “你还真要啊。日记一样的东西。”


    “你先说要给的。”


    晏辞微咬了安迟叙脸颊一口。不重,牙印都没留下。


    也许,是她更爱安迟叙。


    晏辞微感到满足。


    * * *


    别墅有能唱歌的房间。晏辞微牵着安迟叙往那边走。


    路过阳光房,安迟叙忍不住侧头,探过去。


    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猫爬架、猫砂盆、猫饭盆。


    当然也没有橘子。


    安迟叙眨过眼,水雾清洗她的视线,阳光房里也不会再出现任何橘子的痕迹。


    倒是,她喜欢的饰品盒已经摆在书桌上了。


    晏辞微拽了安迟叙一下。


    安迟叙回过头,不再走神。


    私家ktv更干净。


    晏辞微调着声音,把歌给安迟叙点上。


    除了晏辞微,还没有人知道安迟叙唱歌好听。


    记忆里的ktv从来只有两个人。安迟叙拿着话筒,干脆趴晏辞微身上闹。


    两个人闹了四个小时。晏辞微又带安迟叙出门逛了公园。可惜公园里没有湖,她们没能一起划船。


    回家吃蛋糕和长寿面。


    蛋糕似乎也有晏辞微亲自调整的成分在。巧克力上的贺词像晏辞微挤上去的。


    “一人一半。”安迟叙咬着巧克力,凑到晏辞微面前。


    晏辞微抱着她的腰,跟她对着啃。


    然后当然亲到一起。同样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传递、化开。


    甜腻也被茉莉的清香、天竺葵的清苦中和。


    蛋糕不大,够她们两个人今晚加明早的份。


    只是蛋糕这么方便的食物,吃到一半氛围自然不正经起来。


    ……


    “我要洗手!”安迟叙终于受不住,把晏辞微推开。


    谁想出来的用奶油在晏辞微身上写字?


    晏辞微又不跟她好好猜,每次都罚她,罚得好痒,好痒。


    她们这么了解彼此,她不信晏辞微猜不出来。


    就是故意的。


    安迟叙把最后一团奶油拍在晏辞微身上。


    “不许,团团。”晏辞微捏着她的手,把她按下去。


    浑然不顾自己身上满是甜腻。


    “还没服侍够呢。”


    安迟叙不想玩,晏辞微自会带着她。


    “现在换团团来猜吧?”晏辞微彻底掌住安迟叙发腻的手,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画。


    安迟叙红半个身子,眼都快被欺负出氵了。


    “……妈咪。”安迟叙就知道晏辞微要写这个词。


    她被松开的那一刻赶紧把那个字抹掉。


    哪怕她身上不剩什么奶油,刚刚那个词根本没留下多少痕迹。


    在妈咪身上写妈咪。如何不是一种亵渎?


    安迟叙最知羞。


    “乖。”晏辞微佯装不知,权当她在喊自己。


    “去洗吧。我收桌子。”终于放她一条生路。


    安迟叙红着脸进了洗手间,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怦怦跳着,满是纯粹的喜悦。


    恍惚间她回到了二十岁那年。没有烦恼,没有自我,没有痛苦的日子。


    彼时的生日,晏辞微也带她这么过。给她送好多好多东西,带她吃饭旅游,又欺负她,戏弄她。


    时间过得真快啊。


    蛋糕上的数字都从20变成24了。


    等今年十一月到了,她就要真正的步入25岁了。


    安迟叙摘下银饰,想把它也好好清洗一下。


    手腕上被刻了许久,已经深到消不掉的字闪过她的眼。


    ——Mommy。


    安迟叙的mommy。


    安迟叙是mommy的。


    猩红的字母突突跳起,安迟叙没了动作,只有水声唰唰流。


    心口慢慢冷了。


    回不去的。


    安迟叙睫毛也枯了,慢慢的洗着手,最后把银饰戴上,让mommy刻得更深。


    总有一天,这字会磨破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血管,融入她的骨髓。


    她们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 * *


    入夜,布娃娃的附赠品被晏辞微取了下来。


    不过一只项.圈。


    安迟叙这会儿被kun着手脚,gui坐在床上。


    钅寮考带着铃铛,只是呼吸都会叮铃铃的响,提醒着安迟叙她的身份。


    ——不过是阶下囚,笼中鸟,妈咪怀里的好女儿。


    她看见晏辞微手里的东西,不自觉抬头。


    她配合过头了,大概从银手镯贴上肌肤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这项.圈却不是给她的。


    晏辞微把头发往后甩了下,露出光洁漂亮的脖颈。


    安迟叙咽了下口水。


    她抬起手。


    手边的铃铛汀汀响。


    她最喜欢给衣物加铃铛,大概这也被晏辞微学了去,用来羞辱她。


    安迟叙想要保持呼吸平稳,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铃铛依旧清脆。


    她转瞬便放弃了脸面。


    总归她喜欢这样。


    晏辞微便将项.圈放在她掌心。


    仿佛这是至高无上的恩赐一般。


    安迟叙的神明为她降下泽惠。


    却是要这小小的顽劣信徒亲自替她戴上这份束缚。


    晏辞微保持着平日的微笑。


    漆黑的眼泛着猩红,血淋淋的盯着安迟叙。


    听着止不住,让人害臊的铃铛吵。


    安迟叙已经靠近了。她们之间还有上下位的差距,安迟叙太低,晏辞微太高。


    只是,晏辞微不需要低头。


    她可爱的团团。赤.裸的信徒,忠实的小猫,天真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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