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梅棠却是一如既往的磊落坦荡,“我不想骗你,我也不能丢下她们不管。”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裴峻脸色瞬间沉下来,紧跟着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梅棠也不在意,快步下了台阶,裴峻追出来看到她的身影隐入夜色,离他越来越远,恍惚要走出他的生命。
“别走……”他快步上前拉住她。
梅棠转过身,“你不了解我跟林逢时的感情,很多时候,男女之间并非只有爱恋。”
裴峻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什么感情,你都不能割舍,不愿意割舍是吗?”
“是。”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排在哪里?”
裴峻在她心里排在哪里?对于这个问题,梅棠一时也迷茫了,犹记得相遇的最初,他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少爷,她属于土包子进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也不说死守自己的心,但对于他、对于这个家,总有一分保留,游离在外,一直以来变化的都是他,从嫌弃、疏远、靠近、喜欢,直到现在整颗心陷在她身上,心情过了几道弯。
她还是最初的样子。他疏远她,她就自己待着;他想通了终于肯圆房,她就顺其自然地接受,无怨无尤,为什么会这样?梅棠仔细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裴峻很敏锐,不管她的心在哪里,总之没有在他身上,所以他的任何行为都伤不到她,甚至不能激起她心里的波澜。
裴峻面无表情,夜色中他的脸鬼魅般迷人,眼神中无端的风暴弥漫,她突然无法直视他满含情绪的眼睛,微微错开视线,总算是认识到一点自己的错,“我是喜欢你的。”
可这根本就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至少不够。裴峻看着梅棠的脸,这张看见就欢喜,时刻勾起他无限情欲与爱恋的脸,前两天他们还躲在无人的包间里体会那种只有彼此才能给予的隐秘刺激,他还清楚记得当时美好的感受,短短时间,她就开始走神,不,应该说她从未投入过。
她不在乎他,至少没有像在乎林逢时那样,他还是比不过那个人,一个死人。
心里的酸楚几乎蔓延出来淹没他,难过融进血液里流遍全身,令人失去所有力气。裴峻说不出话来了,也不想再听梅棠说任何话,反正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是让他气死就是惹他难过,他主动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慢慢转身朝外走去。
梅棠站在原地目送他幽灵一般远去。梨香打着伞追了出来。梅棠轻叹道:“走吧。”
清辉院里,孙夫人头戴抹额靠在枕上,脸色蜡黄,神色倦怠,还真是一副病容。梅棠进去时大夫正在把脉,说是什么气急攻心、经络淤堵之类的病症,问题不大,开两幅药疏散疏散就好。
梅棠听完,倒不大明白。孙夫人如今也算是得意了,整个侯府握在手里,底下人谁谋差事都得经过她这关,好端端的谁能把她气病?
一时卫宝月也来了,妯娌两个伺候婆婆吃了药躺下。谷雨带着一个小丫头守着。王妈妈送两位奶奶出来,在起坐间坐下,才说起缘由。
原是侯爷最近又看上个稀奇玩意想弄到手,奈何手上不宽裕便找孙夫人周济周济。孙夫人跟丈夫冷淡不少日子了,这一来却是个机会,自从治家她也落了些钱,有心显摆显摆,二话不说倒是资助了侯爷一笔,夫妻俩很是好了一阵。孙夫人这段日子容光焕发,笑容都多了不少。
哪里想到这事有一就有二,没几日功夫侯爷又找上来商借。孙夫人虽后悔,手上的钱已经叫侯爷看见,一毛不拔也说不过去,便叫侯爷拿了目前用不上的几样收藏去抵押了先使。
今儿两位姨娘过来请安,张姨娘一身的新衣裳、新打的头面被大家注意到,问起才知是侯爷给置办的。王姨娘满心羡慕,孙夫人却起了疑心。
侯爷自己都没钱使,哪来的钱哄小老婆?回去翻捡自己的东西,才发现小库房里东西缺了不少,想是那一日侯爷格外留意她把钥匙藏在了什么地方,趁她不注意又弄了几样出去。
孙夫人心里便气起来,晚间侯爷回来没忍住半讽半嗔了两句,温语好话没得到,反被侯爷说她小气。又说她如今把着家,不知从里面弄了多少银子,自己吃肉也该给人留点汤才是,万事别做绝了,把个孙夫人气得险些仰倒,又没法说自己没搂银子,又委屈,以前世子妃管家的时候落下的好处不知凡几,谁吭一声了?论到她,就都有意见了,越想越气,吃过晚饭就不舒坦了。
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本就没法说,何况还是自己的公婆,哪有她们置喙的余地。梅棠跟卫宝月不置一词,略坐了会儿,听孙夫人睡着了,相约着出来。
出了门卫宝月才道:“当这么大一个家看着风光,倒也有这许多事没处说理去。我听人说今年旱得厉害,庄子上的收成恐怕不如以往,铺上的生意也不好,府里的银子周转不过来,这么多人口又都不是省俭的做派,上个月的月例拖到这个月才发。”
“世子妃这段时间安静得很,不是陪着老太太,就是在自己院子带三个孩子,家里的事情半句多的话也没有。”
她们两个旁观者清,其实梅棠也发现了,长平侯府入不敷出,不然不会连侯爷手里都拮据起来,当时世子妃满心不愿意让出管家权,如今看来是躲过一劫。孙夫人原以为捡个香饽饽,谁知是烫手的山芋,往后恐怕还有的闹呢。
说起闹,梅棠又想到裴峻,想起他不过是看见她跟林家人一起逛个庙会就那么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消停,回到青松院,丫头们都还等着没有睡。梅棠注意着里屋的动静,冰封哑静,裴峻果然没有回来。
梨香看她立在门口发呆,建议道:“我叫人去书房看看,说不定四爷睡在前头了。”
“嗯。”梅棠点点头,进屋里梳洗出来,梨香派出去的婆子也回来了,裴峻不知去向,并没有在家。
梅棠呆坐半晌,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闹成这样,可梅棠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心,裴峻对林逢时的介意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视他为不可逾越的威胁,可在她看来,这些是完全不必要的,分歧统一不了,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心绪杂乱,躺在床上许久才睡着,迷迷糊糊之际,熟悉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耳边,梅棠猛地睁开眼睛。带着酒气的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堵住她的嘴,是裴峻,他亲吻的力道很重,浓重的怨愤,吮得她舌尖刺痛。
梅棠双手撑在他肩头想推开,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他,抱她的力道更重,结实修长的体魄完全压制住她,亲吻热烈地近乎掠夺,像头饥渴的猛兽将她的拒绝和喘息吞咽。
结实的男性身躯挤进腿间让她没办法合拢,微凉的手在她皮肤上游戈撩起令人战栗的火焰,不断往下,用手指分开她……梅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已经扶着灼热的坚挺深深进入……
突如其来的刺激实在太过猛烈,即使他们已经有过很多次。梅棠难受地眉头打结,才知道喝醉的裴峻凶的不讲道理,或许他是将一腔难以言说的心情全部用行动发泄了出来,揉搓着她又深又重,到了后来她几乎失声,像坚韧的藤蔓缠绕住大树一般才不至于在狂风暴雨中无所依着……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屋外细小的交流声让本来就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梅棠立刻醒了过来,眼睛酸涩,她晃了晃脑袋。
床里空荡荡的,裴峻已经走了,想到前几天醒来他还抱着她厮磨许久才起,这会儿的冷清就格外强烈,走得这么早,是不想见她吗?梅棠不由苦笑,可下一瞬就笑不出来了,腰好累,腿也酸,她时常锻炼,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训练过度的感受了,扭头又看见横躺在地上的床幔。
还记得,是昨晚被他逼的不行,她不小心扯掉的,拥被坐起来捂住脸,低下的视线中,腻白的肌肤上斑驳密集的痕迹。梅棠麻木着表情坐了一会儿,才起来将自己打理好,又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打开门叫水洗漱。
第42章 沦落到用孩子来绑住妻子
吵架之后立刻地疯狂让梅棠摸不清状况,她做好裴峻十天半月不理她的准备,晚上睡觉之前压根没想到他会浸夜回来又早早离去,这算什么?言语上的沟通不通畅,身体却很熟悉彼此。
说起来,他们两个确实契合,裴峻也很喜欢缠着她,那么多次了,每次他好像都觉得很新鲜,很激动很投入,因为这方面的满足和谐,梅棠觉得多少也影响了他对她的感情,可是现在呢?他们吵架了,府里又这么多的妙龄丫头,他还会非她不可吗?
梅棠皱皱眉,不想将自己置于那种被动等待的境况。
孙夫人病了这几日,裴峻一日都没有回青松院,有时梅棠听闻他去看望母亲,等她过去,他又已经不见人影。可一到晚上,他又摸了回来爬她的床,从刚开始的纯发泄渐渐找到融洽的感觉,这样拖下去的话,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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