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伟大与我无关_侯张 > 第21页
    两个人边喝边聊,话题从项目又滑到别的:谁谁又被平台拖尾款,谁谁开始用 AI 批量出梗概,谁的本子写到一半又黄了。老马说得多,陈叙听得多,偶尔插两句。第五瓶酒快见底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回去时,陈叙没醉得站不住,只是动作有点收不住,摇摇晃晃。


    楼道门一推开,铁门咣当地响了一下。他自己先皱了下眉,上楼时摸着扶手,钥匙插进锁孔第一下还插偏了,第二下才对上。


    门一开,屋里灯亮着。


    向冬坐在桌边,电脑还开着,显然没睡。她抬头看他一眼,闻见酒气,眉头立刻皱起来:“几点了?”


    “十一点半。”陈叙把门带上,力度没控制好,声音还是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弯腰换鞋,鞋跟碰到门边,又咚了一声。


    向冬看着他:“你能不能小点声。”


    “嗯。我尽量。”陈叙抬手揉了揉额角,低低应了一声。


    他把手里袋子往桌上一放。没放稳,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一点。向冬又皱了皱眉。


    陈叙也没立刻去捡,只是先往沙发上一坐,往后一靠,抬手搓了把脸,闭了两秒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倒水,一口喝掉半杯:“渴死我了,我操。”


    向冬的目光落向撒在地上的东西,起身收拾。先看见烟,再看见一瓶金酒。


    瓶身在灯下亮了一下。


    她脸上的不高兴没有立刻撤回,但明显卡了一下。


    陈叙看见她拿着那瓶金酒,说道:“便利店就剩这瓶了,没你那瓶好。但你那瓶不是快没了嘛。我就想着先买瓶你过渡一下。”


    向冬看着那瓶酒,没说话。


    陈叙又补了一句:“朋友请的,不是我故意出去喝成这样。”


    陈叙把金酒放到冰箱里。


    向冬把烟拿起来,放到桌上,说:“常有的事。但酒还是别喝过头,伤身。”


    陈叙哈哈一笑:“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嘞。”


    冰箱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风在外面呜呜地吹。


    “下次你要喝这么晚,提前说一声就行。”她说。


    “行。我给你发微信。”陈叙说。


    “关门稍微轻点。刚刚主要是吓我一跳。”


    “知道啦。知道啦。”陈叙摆摆手,喝完水,躺倒在沙发上。


    向冬点了下头,回去坐下,重新把电脑屏幕拉亮。工作还差一点收尾。


    屋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向冬敲了几行字,回头看了一眼。


    陈叙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不重,眉头还皱着,喝醉了也没完全放松。


    她看了他几秒,又低头看电脑。光标停在句尾,一闪一闪。


    冰箱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向冬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门一开,冷气扑出来,那瓶金酒还杵在里面,瓶身已经凉了,握在手里有点冰。


    她盯着那瓶酒,轻轻啧了一声。


    这酒放什么冰箱。怎么这都不懂。


    她把金酒放进旁边的柜子里。柜子里有几包没拆封的纸巾,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创可贴,还有半袋一次性筷子。她把酒往里推了推,关上柜门。


    从厨房出来时,陈叙还躺在沙发上,姿势比刚才更歪了一点。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指尖快碰到地。


    向冬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找了条毯子,往他身上一扔。


    毯子滑下来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又伸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第12章 艺术高度


    向冬站在台上,灯光白得发冷。


    台下坐满了人。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一丝不苟,香槟塔、鲜花、投影屏、背景板,连主桌前那块地毯都被踩得很平。司仪站在一边,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标准得像打印在脸上的。


    许家明站在她旁边,西装熨得没有一点褶,领带颜色稳妥,袖口压着一颗很低调的银扣。


    他刚刚说完几句场面话,语气温和,分寸得体,下面的人都在点头。


    然后他侧过身,把话筒递给她。


    “冬冬也说两句吧。”


    这句话落下来,厅里忽然安静了。


    向冬接过话筒,手心一片凉。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知道第一句该从“谢谢大家今天来”开始,第二句要顺着往下接“感谢双方父母”,第三句再感谢到场的各位,就能把这几分钟撑过去。


    她都知道。


    可她张开嘴,没有声音。


    喉咙空空的,又发紧。话筒贴着掌心,越来越重。台下那一张张脸都抬着头看她,没有人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等着,等她把那句本来就该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盯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种沉默变得越来越大,逐渐散漫开来,一寸一寸没过脚背。她想吸一口气,胸口却像被裙撑顶住。婚纱很重,肩颈发僵,后背被布料裹得一动不能动。


    她下意识看向许家明。


    许家明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看着她,无声地提醒:没关系,你说就好。


    你说就好。


    你说。


    说。


    她又张了一次嘴,喉咙里还是空的。


    台下依旧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体面地等着她失语。


    向冬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近近地压在视线里。窗帘没拉严,旧房子的早光从缝里钻进来,灰白一线,落在床尾。她先是没动,呼吸很快,手指死死抓着被角,过了两三秒,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宴会厅,不是婚纱,也没有话筒。


    一场噩梦。


    向冬把脸转过去,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自己的旧枕巾。


    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带一点晒干以后留下来的淡淡气息,还有她自己长期用下来的、很轻很轻的皮肤味。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闻着那层熟悉的味道,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等胸口没那么紧了,她才把手从被子上松开,摸过手机看时间。


    八点三十整。


    外面很安静。


    她坐起来,头还有一点重。梦里的灯光和那几秒说不出话的窒息感还黏在身上,没完全退干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和那条旧枕巾,手指在布边上停了一下,才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推开,小客厅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杯水,玻璃杯外壁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纸是从烟盒里拆出来那种薄纸,上面写着:


    【热的(有可能你醒来已变凉)】


    字写得快,不太好看,笔锋有点飘。


    向冬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放回桌上。


    小书房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人。折叠床已经收回墙边,椅子被推回桌下,电脑不在桌上,只剩一根充电线歪在插线板旁边。


    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正看见陈叙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另一只手夹着烟,没点,像只是习惯性地拿在指间。


    向冬转身去洗漱。


    洗手间里还是那样,小得转身就碰到毛巾架。她把洗漱包拉开,用冷水洗了脸。抬头照镜子时,脸色已经平了很多,只剩眼下有一点浅浅的倦意。


    她没再想那个梦,至少没让自己继续想。


    今天的白天还得照常过。要继续工作。


    她出来的时候,陈叙刚好开门进来。


    “醒了?”他把袋子放到桌上,“楼下没鸡蛋灌饼了,买了豆浆和包子。”


    “嗯。”


    陈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最后也没问,只把袋子拆开,拎出两杯豆浆:“你要烫的还是温一点的?”


    “温的。热知识,太烫的食物易导致咽喉癌。”


    “你这应该叫烫知识。”


    两人哈哈一笑,先前的噩梦似乎也消散了。


    陈叙把那杯温的推过去,自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向冬把便利贴重新压回杯子底下,坐到他对面,拿起豆浆慢慢喝。


    两个人都没说太多话。屋里安静得很自然。


    这份自然和前两天不一样,似乎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已经自己找到了位置。向冬喝完豆浆,顺手把吸管和空袋子收起来。陈叙吃得快,吃完把她那只空杯子和自己的一起带进水池冲掉。


    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


    陈叙甩了甩手,顺手把水池边那个总是倒下来的洗洁精瓶扶正。扶正之后瓶子又慢慢歪回去一点。他看了一眼,懒得管了。


    向冬看见了,没说话。


    上午过得很平淡。


    向冬处理文件,回几封工作邮件,顺手把昨天没收完的尾又扫了一遍。陈叙在小书房里改他的原创梗概和昨天老马发过来的创意阐述,看看能不能做个融合,时不时出来倒水或者找烟。


    十点多,大雷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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