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大学期间杨溯都没有贪婪的想要和苏桃有接下来的发展,爱情对他来讲就是一种奢望。


    可当苏桃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后,他犹豫了,几番交涉下来,他看到苏桃身上有更坚毅的东西在,他浅尝辄止仅仅止步于朋友。


    程秋树翻过身抱住苏桃,他并不想听苏桃跟他讲这些,他是吃醋的,但吃醋仅仅只占据一部分,他听到的更多是心疼,他心疼苏桃自己在国外的生活。


    但苏桃说自己不需要被心疼,她不想在谁的庇护下长大,她要的是被尊重,被理解,被看见。


    等到身边已经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吸声时,苏桃当夜依旧无眠,她轻轻拿掉搁在自己身上程秋树的手臂,蹑手蹑脚下床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京市的夜景,她脑子里想的是过往这几年,她的每一步都在塑造着现在的自己。


    之前跟妈妈聊天的时候,姜寻芳说过,如果不是这几年国外的生活,会不会她和程秋树早就结婚了,说不定都已经有小孩了。


    当时她就很坚定的说不会的,这无关乎爱或者不爱,更多关乎的是她个人的成长经历,就好像她和程秋树在一起也是注定的经历。


    但那个过程是不可替代的。


    过了半个月,姜寻芳来到京市,姜寻芳坐不惯飞机,起飞落地的失重感让她很不适应,所以她和苏建业坐高铁来的。


    付颖夫妇和苏桃程秋树在高铁站接到她们时,老街坊见面都红了眼。


    苏桃松开程秋树的袖口,用力朝那边挥了挥手,姜寻芳也看见她了,脚步加快了一些,走到闸口的时候她把行李往苏建业身边一塞,然后张开手臂,接住了小跑过来的苏桃。


    付颖从旁边走过来,走到姜寻芳面前,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付颖伸手拉住了姜寻芳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寻芳,好久没见了。”


    事实上在剪子巷的时候,付颖和姜寻芳并不是很熟络的关系,倒是付颖和苏桃熟悉一些,程秋树一家算作是外来户,没有知根知底的交情,顶多是见面点头。


    后来熟起来,也是因为两家孩子的关系,现在恍如隔世间竟做了亲家。


    付颖的嘴角弯着,可眼底也泛起了一层薄光,两个老街坊的手交握在一起,指节贴着手背,温热而真实。


    姜寻芳这次一来是为了督促苏桃把该置办的物件都置办了,二来双方家庭也该见面了。


    本来是付颖提出要去剪子巷登门拜访,后来姜寻芳考虑到付颖身体,怕舟车劳顿她吃不消,再加上家里这段时间赶上梅雨季节,哪里都是湿潮,住在家里也不舒服。


    最后姜寻芳决定来这边,她和苏建业要住宾馆,苏桃坚持不同意,哪有妈妈来了住宾馆的道理。


    这么推让着付颖开口道:“住我那里,房间多,我们老年人有我们的作息,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话说到这里再推让就不合适了,于是姜寻芳应下,当晚是在外边饭馆吃的饭,期间苏莓还打来视频,小麦苗已经会教婆婆了,叫得不清,叫出来像是再发“po”的爆破音,惹得大家都在笑。


    吃完饭后,程秋树开车先把姜寻芳和苏建业送到别墅里,又回头和苏桃往家走。


    苏桃在副驾驶上看着夜景,车窗外京市的灯火从别墅区渐渐变成市区的主干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她靠着椅背,看着程秋树握着方向盘的侧脸,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转过身:“刚才我们走的时候,两个妈妈在聊什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程秋树的目光还看着前方路面,可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很细微,像被问到了什么不太敢贸然回答的问题。


    他沉默了两秒,车速放慢了一些,像是腾出点时间来组织语言。


    “我路过洗手间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没敢多听,就路过的那几步。”


    苏桃来了兴致,把身子坐直了一些:“听见什么了?”


    他如实说道:“应该是在策划婚礼......”


    “你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不是故意的,两个妈妈就聊得这些。”


    苏桃歪头看着程秋树,好吧,他神色坦然,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苏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捏了一下,车子已经到了小区,窗户半开着,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夜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她看着小区里亮着灯的窗户,鬼使神差说了一句:“程秋树,你的求婚戒指还在吗?”


    程秋树目光看向前方,待车子在地库里停稳后,熄火,按亮头顶的小灯。


    灯光在他们身上亮着一圈暖黄,他转过头看向她没说话,只是按开中控的操作箱。


    苏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一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盒子边角能看出一丝磨损的迹象,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


    苏桃有些惊讶,“怎么会有人把求婚戒指放在车里的?!”


    事实上,这个戒指还是那年分手前买的,他一度以为这个戒指很快就能认主,但没想到一放就这么多年。


    和苏桃重新在一起后,他就把戒指放在车上,他想得就是随时都能套住她。


    “喜欢吗?不喜欢再换一个新的。”


    苏桃拿起来,灯光落在切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才不要换掉,这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啊。”


    程秋树的睫毛垂下来,他取出戒指,捏住戒圈,慢慢地推到她左手无名指的根部。


    金属圈贴合上皮肤的那一瞬间,有一点凉意,又很快被体温融掉,苏桃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重新回到它原来的位置,边缘那一圈光线折出一个细小的光圈。


    当年戴在手指上还有些大,工作之后长胖了几斤,现在戴起来正正好。


    程秋树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戒指,然后抬头看着她,两个人坐在熄了火的车里,头顶的光圈把他们拢在一起,像这世界上最小的一块岛屿。


    苏桃轻声说:“走吧,回家。”


    推开车门,两人踏着水泥地一路坐电梯到开门到玄关处。


    她们走得每一步都很踏实,在夜色涌入的客厅正中央,他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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