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别别扭扭不说话，程秋树倒是直接迈开腿往前台走。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不满，只见他和前台说两句话后直接拿起电话，她听不清他说得什么，没一会儿便挂了电话，随后又拨串号码。
这次他态度倒是挺好，说了一会儿便挂断又朝她走过来，苏桃转身就走，被程秋树叫住：“走反了，这边。”
她当然知道走反了，她还没有给姜寻芳回话呢，程秋树见她不动，于是又说道：“我跟姜姨说过了。”撂下这句话就往反方向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桃连忙跟上：“你会背我家电话？你怎么知道我给我妈打电话了？”
废话，他当然知道姜姨脾气，从她离席那刻就知道她会去哪，至于苏桃前边那句问话，程秋树并不打算回。
他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没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
苏桃娇娇埋头吃，席间大家开玩笑说话，苏桃都没什么反应，她谁都不认识，吃饱肚子就是她今晚上的任务。喝水间隙她看了眼丁燕干干净净的餐盘，一脸疑惑。
娇娇对着她耳边吹风：“别搭理她，她说了要给郑齐留下个好印象，所以得少吃点。”
苏桃咂咂嘴，她理解不了爱情的定义，更不能理解丁燕为爱冲锋陷阵的勇气，于是又夹了一颗面前的肉丸子。
她压根没注意到圆桌对面人的目光，随后郑齐对服务员说道：“再上一份酒酿肉丸子。”
程秋树看了眼苏桃面前空掉的盘子，意味深长看了眼郑齐，没说话。
等菜端上来，苏桃才意识到自己今晚上一直吃得那个丸子是米酒酿出来的，这时候郑齐对着苏桃说道：“我看你今晚上一直在吃这道菜，于是又点一份，这是我家的招牌菜，米酒酿出来，既能解腻口感又好。”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反正苏桃最讨厌当“焦点”可偏偏今天两次都被在场人行注目礼。当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时，她下意识看了眼程秋树。
程秋树清清嗓子：“可是，桃子酒精过敏。”说完把自己的空餐具和苏桃装着丸子的餐具对调一下。
这下，她不光被行注目礼，更是被人窃窃私语，这个举动怎么看怎么别扭，就连再木讷的她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她都不敢看郑齐了！
扭头瞬间，对上窗户边爆炸头女生的目光，那目光简直要把她吃掉一样！
娇娇碰碰她：“你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苏桃一脸茫然摇摇头，她转头看向程秋树，他一脸淡然夹起盘子里肉丸子吃掉，随后幽幽对她说：“一点儿也不好吃，齁甜，小学生口味。”
苏桃不想在这跟他杠，在桌下踩他，程秋树的脚连躲都不躲，任由她踩，桌上人压根不知道桌下的动静，又继续说说笑笑。
最后到了切蛋糕环节，服务员端上蛋糕，关了灯，大家给他唱生日快乐歌，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都开始往郑齐脸上抿蛋糕，大家嘻嘻哈哈打做一团。
丁燕大着胆子上前去给郑齐递纸巾，娇娇朝苏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苏桃看了眼程秋树，他今晚上兴致都不太高的样子。
最后散场，郑齐送她们到门口：“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一中找我。”丁燕赶紧在一旁附和说好。
门口有出租，程秋树招手拦了辆，程秋树坐前边，她们三个坐后边，一上车丁燕话匣子就打开了，她往前凑了凑拍拍程秋树坐垫：“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还有他那会儿说得那件事，是哪件事？”
程秋树一脸不想回答，闭眼靠在座椅上不说话，苏桃隐隐感觉到程秋树今天不开心，但她不知道他是哪里不爽。
丁燕才管不了那么多，程秋树越是不开口，她越是好奇，又猛拍一把座椅，程秋树这才睁开眼，他看向后视镜，正好和后排的苏桃对上眼。
苏桃轻轻移开视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提这茬时，程秋树缓缓说道：“离郑齐远点儿。”
等到苏桃再看向后视镜时，程秋树又闭上眼了，他没头没尾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太奇怪了！
第14章 私奔
出成绩那段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桃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尽力了，所以也没什么好焦虑的。
这几天她大多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外边太热了，她懒得出门，除非丁燕和娇娇来叫她，她才会跟着出去溜达一圈。
有次她仨晚上在河边遛弯，碰上刚子，刚子还是那么膀大腰圆，追着她们埋怨不够朋友，去郑齐家饭店吃饭都不叫他。
丁燕当时笑他是饭桶，走哪吃哪儿。苏桃说纯属是偶遇，是巧合。刚子才不信，他为了一顿饭嘟嘟噜噜老半天，最后丁燕烦了，让他去找郑齐。
刚子瞅了眼河面，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我只是爱吃嘴，好坏远近我是分得清的。”
撂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后摆摆手走了，待人一走远，丁燕碰碰苏桃肩膀：“不对劲。”
苏桃：“什么？”
娇娇：“我也感觉到了。不会是他俩之间有什么愁吧？”
丁燕细细回想一下：“程秋树不是小心眼的人，他那晚上说那些话肯定有原因，虎子更是奇怪。”
三人凑一起想半天也没能猜出来什么靠谱的答案，索性不想了。
闷了一个白天的河边，晚上有风掠过，说不上凉快，刮过皮肤带起黏黏湿意。
苏桃：“明天就出成绩了，你们怎么想的？”
丁燕拽了把河边的野草：“我啊，我妈忙得从来没空管我，我能活着长这么大就是奇迹了，学习上啊，我也不抱希望，考上哪去哪呗。”
“倒是你们俩，一中肯定没问题。”
苏桃没说话，她自己也不确定，紧绷的弦不是不去想这根弦就可以不在的，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分水岭大考，她也有些茫然。
晚上回家已经是九点，姜寻芳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对她说：“回来路上没碰到小树吗？”
苏桃一头雾水：“没有啊，怎么了？”
“刚小树来找你，估计五分钟都不到，我看他挺着急地，让他进屋等会儿他也没等。”
苏桃耸耸肩，看了眼时间挺晚了，准备明天见了问问他什么事。
*
第二天一早，苏桃回到学校，还没到教室，班长就找到苏桃说班主任找她。于是，在这个平静的一天里，苏桃提前半个小时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超一中分数线23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以前班里坏学生老朝她起外号，说她进入更年期，脾气不稳定，喜怒无常。
她确实没怎么在班里笑过，但这天她扶了扶镜框，朝苏桃露出一抹浅笑：“好孩子，你的耕耘有了收获，恭喜你。”
从那时候苏桃才知道，班主任不是不会笑，她笑起来也可以春风和煦。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她都是懵的，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但总怕想得太美好，结果会失落。刚到位上，丁燕就朝她击掌：“我昨天怎么说来着！你肯定没问题！桃子！”
周围人都凑上来恭喜她，她晕晕乎乎接受所有祝贺，她又想起来第一次站在一中门口时的悸动，原来内动力真的是无穷的，它会推着人进步。
最后，娇娇毋庸置疑也是一中，刚子考上职业学院，丁燕考上三中。
夏季炎热又漫长，大家在这个假期里都找到了自己方向，几家欢喜几家忧。苏桃眼下的忧愁还是身高，尽管墙上量身高的粉笔印有了变化，但是涨幅太小了，差距微乎其微。
苏莓又说要不换成牛奶试试？所以苏桃把牛奶当水喝。这晚上她在河堤边边喝牛奶边遛弯，迎面碰到付颖女士。
苏桃总觉得付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剪子巷的美，她的美奔放又热烈，和传统贤良淑德背道而驰。
付颖离老远就朝她打招呼：“小桃子好久没见了啊，恭喜你考上一中。”
苏桃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红绳，还是付阿姨帮她求来的文昌星福袋，上次带上之后一直就没取下来，苏桃想起什么说道：“谢谢付阿姨，也谢谢你给我的守护福。”说完她举起手腕子给付颖看。
付颖一脸茫然：“什么守护福？”
“这个呀，还是程秋树带给我的。”说完苏桃又往前凑了凑让付颖看清楚自己的手腕。
付颖转了下眼珠，瞬间笑得开怀：“能给你带来好运就好，苏桃。”
付颖跟着苏桃溜了几圈便分手告别，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走，鱼尾裙上的碎花随着她矫健的步伐摆动。
她进家门就往二楼走，没敲门直接推开程秋树房间，程秋树正在拼图，没抬眼一脸不悦：“敲门......”
付颖走上前朝他脑袋给一巴掌：“臭小子跟你妈叽叽歪歪！好啊你，打着我的旗号去示好！”
程秋树这幅拼图已经拼了两晌，总有一小块拼不上，他避开去拼其他的，没打算回应付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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