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你要清楚,我们未来的每一步,早就被规划好了。你们不会有结果,长痛不如短痛,不要等爸妈插手。”
“就算不为了你着想,你也要考虑江渡。”宋祁换了一种说辞。
输给江渡以后,宋祁查过他的底细,虽然不是完全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从贫困山区考到北京来的普通学生,他曾经在心里还对他有过几分敬佩。但现在——他很难不去怀疑,也许江渡接近宋然,目的并不纯粹。
他不想把所有人都想的这样不善良,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然然。”宋祁声音放缓,在宋然面前蹲了下来,“听哥一句劝,不要去争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早点放过自己,也放过江渡。
我见过江渡的优秀。所以,我也不愿意看到他的前程,断送在我们这里。”
宋然早已泪流满面,但宋祁的话还是警醒了她。
绝望、惶恐,还有即将失去。
是她太贪心,想要的太多。是她太自私,只顾自己,完全没有考虑过江渡的以后。是她先去招惹的他,但她的招惹,会给他带了什么样的后果,她从来没有想过。
不,她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她更贪恋和江渡在一起的美好,所以,她选择自欺欺人。
但现在,这份美好,被宋祁戳穿了。
“可是哥,我喜欢,我喜欢江渡。”
宋祁把人揽进怀里,轻轻安抚,“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江渡盯着桌面的三菜一汤看了许久,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见卧室的声响。
宋祁的脸色,阴沉。他担心,宋然会受委屈。
可他没有身份、更没有资格,去敲响那扇门,站到她身边。
最后,他也只是从书包拿了本子,快速写下几个字,【趁热吃,我先走了。】拿笔的手微微颤抖,字迹也有些许潦草。
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天的饭菜,一起咽下的,还有宋然的眼泪。
宋祁说的很对,他都能察觉到异常,宋母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宋然无从得知。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宋祁“监视”起了宋然,学校、家,两点一线,直到出国。
他们断了联系,也没有再见面。
江渡毕业的时候,宋然给他发了消息,只是没有回信。她还去学校找过他,却被告知江渡没有拍毕业照、也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早在答辩完后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有人说他是回了家,也有人说他在北京找了工作不过被外派到了西北建设,更有甚者说他出了国,众说纷纭。
反正江渡就这样,彻彻底底从宋然的世界消失了。
再有江渡的消息,宋然已然成了沈南初的嫂子。
那天的视屏电话,她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过得好吗……
问了很多,唯独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耐心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他在北京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主动接受外派去了非洲,一待就是5年。虽然条件艰苦,但收入是国内的3倍。
他攒了钱,就辞职回了贵州。
回贵州第二年,就考上了他们当地的公务员。虽然收入不高,但好在稳定,离家近,方便照顾家里人。
“那你、现在幸福吗?”
江渡淡淡嗯了一声,“挺幸福的,一家三口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在我们那个地方,足够了。”
一家三口。
听到江渡的回答,宋然心底最深处缠的结,好像突然解开了。
当年江渡消失的太突然,她总感觉有自己的原因在,心里存着疑惑,却不敢去问,生怕因为自己的多嘴再招致什么。是她对不起他。
好在10年后的现在,再有他的消息,是他过的幸福。
他过的幸福,她也幸福,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再留联系方式,只送出对彼此的祝福,补上一句10年前就该说的“再见”。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江渡把手机还给沈南初后,一个人绕着胡同巷子走了很久。
每年的年假,他都会来一趟北京。再走一遍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吃几家他们一起吃过的店。偶尔会有老板认出他来,问他是不是当时那个小伙子。
他笑着摇摇头,说老板认错了人。
江渡确实考上了公务员,进了单位第一年,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一个接一个,都被他委婉拒绝。渐渐的,就没有人再往他跟前去凑。
他在县城买了房子,把父亲从大山接了出来。供弟弟妹妹读了大学,又考研究生。让他们不再像他那样,无依无靠。
他成为了所有人的依靠。唯独自己,孤零零立在那里。
有时候失眠,江渡会在阳台抽会儿烟,偶尔脑海中也会闪过宋然的模样,还有掌心的那抹柔软。
其实早就放下了。
尽管他还是一个人,大概未来也一直是一个人。
你看,他又撒了谎。
爱过,然后不爱。
就像冬天不再有雪花落下。其实,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第85章 番外七 路很长,又很短
2026年夏初,北京市发布暴雨红色预警。
沈南初早早就给自己和乐婷放了假,嘱咐乐婷多囤点吃的老实在家待着就别出门了。而她自己,也已经窝在家里两天了。
下雨的时候,沈南初会抱着赵星叙,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静静看雨落下的瞬间。赵星叙看一会儿,就会在沈南初身上沉沉睡去,连带她也起了睡意,上下眼皮打架。
摇摇椅轻轻晃动,赵秉文会把大小两个人,分别抱回床上。
前段时间,赵星叙刚过完两周岁生日,依旧不黏人,依旧不怎么爱说话。
沈南初忍不住担忧,“也不知道叙叙的性子到底随了谁,像个小闷葫芦。长大了这可怎么找女朋友。”
赵秉文不以为然,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话传到宋然耳朵里,忍不住笑,“随了谁?家里一个两个,哪个不是闷葫芦。不知道随谁就当外甥随了舅呗。”
毕竟眼盲心瞎许名章,榆木脑袋许名章,大闷葫芦许名章。
——
赵秉文缠了沈南初很久,她才答应了办婚礼的事情。
沈南初一贯怕麻烦,又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尤其在得知赵秉文这次准备大办特办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不用了吧”。
“为什么不用?”赵秉文问。
沈南初知道赵秉文在心里想什么,于是,“不然我们像上次那样,就弄一个小小的仪式怎么样?”
既满足他的仪式感,又在她的承受范围里。
“不怎么样。”赵秉文撇撇嘴,失落的情绪挂在脸上。“你是不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
“你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敏感。”沈南初无奈了,“老公,日子是我们两个人在过,我只是觉得简简单单就挺好。再说,认识的人里谁还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想要所有人都知道的话登报比办婚礼更方便。”
“发微博也行。”
“......”
往常沈南初喊一声老公,赵秉文就会毫无原则的什么都由着她去。但这次,赵秉文铁了心要坚持到底。
沈南初见他不为所动,又喊了一声。顺带挽住了他的胳膊,晃一晃,满是撒娇的意味。赵秉文心里的坚定瞬间塌了一半。
但沈南初没想到的是,赵秉文竟然反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晃一晃,“老婆,你就答应呗。”
魔法攻击魔法。
“赵秉文,你又鬼上身了?”
“......”
关于婚礼,第一次洽谈以失败告终。
好在赵秉文早就想到沈南初不会一口答应,没关系,反正他现在有的是耐心。枕边风多吹一吹,他的南初,一定会应了他。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从早到晚,只要沈南初在他面前,无论是在做什么他都会提几句有关婚礼的话。
果然烈女怕缠郎,沈南初还真就被他缠的没了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应下的当天,赵秉文就迫不及待的带她去看待选的婚礼方案。会议室里,一波接一波的策划方代表,制作精美的PPT,天花乱坠的表述,期待的眼神看向沈南初,等待一个肯定。
沈南初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赵秉文,除了婚纱我自己选,其他的,你做主就好。”
担心赵秉文又敏感,觉得自己对婚礼不上心,又补充,“我也可以提供参考意见,只是这么多东西一股脑推给我,我反而选不出来,甚至会抗拒。不如你定一个主题,我补充细节,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选的,我都会喜欢。”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老婆这么信任我,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