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赵秉文依旧低着头，回答，“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因为嘴里的食物还是此刻的情绪。
“真的吗？”沈南初连忙尝了一口，咀嚼几下，厄……难吃倒不至于，但确实算不上好吃。
面煮的时间过久，失去了应该劲道的口感。也没有什么味道，吃起来就像在咀嚼一团没什么味道的粘糊面疙瘩。
可就是这样一碗面，赵秉文吃了个精光。
“南初，谢谢。”
谢谢你愿意回来我身边，谢谢你愿意不计前嫌包容我的所有，更谢谢你爱我。
你的生日在4月，我至少会从三月开始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要做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永远的第一个。——《回南天》
第70章 我们当然是朋友
两人面对面，桌上是还没有收拾的空碗筷，赵秉文把沈南初剩下的大半碗，也一起吃了精光。依旧意犹未尽。
坐着闲聊几句。
赵秉文说他一会儿要去见沈昂。
“你说你一会儿要去见沈昂？他也在苏州？”惊讶的神情、稍微拔高音量。
“见他做什么？”沈南初提起警惕心。心想，她已经跟沈昂说清楚了，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为老不尊”还非得约人出来，掰扯掰扯吗？
赵秉文看到沈南初心思都暴露在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努力抿住嘴。轻咳一声，装的正经，“你觉得我见他要做什么？”
如果他记着今天是自己生日的话，断然是不会在这个节点见沈昂。但已经提前约好了，他不是那种随意爽约的人，左右很快就能聊完，不耽误他们今天约会。
“我怎么知道。”沈南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说你今天都33了，这么大个人非得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人家沈昂好歹喊你一声赵叔，你不觉得羞愧吗？”
赵秉文当然那不觉得羞愧，沈昂算哪门子孩子。还有，沈南初短短几句话，怎么都在说他年纪大。
“所以，你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吗？”赵秉文反问。
这是重点吗？沈南初感觉自己跟他根本说不通，她从椅子起了身，拢了拢头发，“我先去冲个澡，那会儿手忙脚乱出了一身汗，不舒服。”
“不要欺负沈昂。”丢下一句，径直进了浴室。
听到她帮沈昂说话，尽管知道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但他还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沈安处帮沈昂说话。
赵秉文依旧坐着没动，好大一会儿，才起身，按了服务电话，让人送两杯咖啡上来，顺便把桌面收拾干净。
隔着浴室，水流声传来。
又消失，沈南初穿着浴袍、裹着头发走了出来。
赵秉文正悠闲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见沈南初出来，连忙起身，他定定看向她，“有咖啡，现在喝吗？我帮你吹头发。”
“一会儿再说。”沈南初坐到镜子前，开始涂涂抹抹，边说，“而且我自己吹就好，你不是要去见沈昂吗，别耽误你的正事。”
“正事”两个字，用了重音。
赵秉文站到了她身后，镜子映出他的身影，不逗她了，免得她真的生气，因为沈昂，不值当。
“见沈昂，确实是有正事。”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和沈南初讲了一遍。末了，“昨天律师说丁兰把股份转到沈瑶名下，同时私下收购股份的资金来源不明的时候，我就猜了个大概。不过具体情况沈昂最清楚，所以我要见他。”
短时间接收的信息量过大，沈南初消化了一大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说，丁兰和沈昂在苏州的家人——”
赵秉文点点头。
“那他会受牵连吗？”
“谁？沈昂吗？”她就这么担心他吗？
“沈建亭。”沈南初十分无奈，他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目前也不清楚。”赵秉文为自己刚刚狭隘的想法感到羞愧，心虚的错开了镜子里沈南初的眼神，“现在还不能确定公司是否牵扯其中，有些事情，只有见了沈建亭才能知道。所以明天的董事会，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股东大会。
丁兰到底收了多少股份，她要做什么，无从得知。
“好。你等我一下，我吹完头发跟你一起去见沈昂。”
沈昂没想到沈南初会一起来，明显愣了一下。
上次展厅一别，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沈昂经常对着沈南初的对话框发呆，想说点什么，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反反复复。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不过，他倒是经常和黎烁“哭诉”。一开始，黎烁还会耐心宽慰他。翻来覆去次数多了，饶是黎烁脾气再好，也开始不耐烦。经常他在手机这边哭，黎烁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
象征性的安慰几句，立马挂断。
直到又一次他拨通了黎烁的语音电话，宋怀瑾接的，事情才算就此打住。
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直到接到了案情进展的通知。沈昂这才打起精神，来了苏州。他要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哪儿成想他在这儿见到了沈南初。
很明显，沈昂此刻坐立难安。
他喜欢沈南初，但前段时间刚被无情拒绝。而现在，沈南初带着她的前夫、也是他的情敌，坐在他的对面。他下意识就想垂下脑袋，尽管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
沈南初自然察觉到了沈昂的别扭和紧张，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赵秉文抢先一步，“先说正事。”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带着距离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我......”沈昂看一眼赵秉文，就是莫名的紧张，比宋怀瑾骂他的时候还紧张。
“把你的表情收一收。”沈南初先是对赵秉文严厉说了一句，又看向沈昂，语气放缓，“你不用紧张，慢慢说，他不会凶你的。”
轻柔地声音，落在赵秉文耳朵里，不是滋味。她都不会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偏偏当着他的面，对沈昂说。
同样的声音，落在沈昂耳朵里，依旧轻柔。只是这份轻柔，让他莫名想到了幼儿园老师，她在哄孩子吗？
她当他是还是个孩子吗？
沈昂想起，其实后来黎烁主动联系过他。原因很简单，她在卢塞恩见到了沈南初，并且和她一见如故，成为了好朋友。
黎烁说，不是他不够好，只是单纯的不适合。
她说，沈南初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的爱人，而成熟，恰恰是他最匮乏的。当然，沈南初和赵秉文之间的羁绊，也不是单单因为他成熟。所以，无论沈南初和赵秉文的结局如何，沈昂，你都是没有机会的。
黎烁三两句，彻底斩断了他那些莫须有的念想。却也一又一遍的告诉他，不是他不够好，只是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对方。
不是他不够好——
对面的沈昂，这一刻挺直了脊背，也抬起了头。舅舅对他讲过的，沈昂，任何时候，都不要主动低下你的头。
他突然就不紧张了。
“公安那边一直在追踪几个境外账户，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动，他们调查陷入了僵局。直到前段时间，有3个账户突然分批次往境外账户转了大笔资金进来，虽然拐了几个弯，但最终都指向了一家叫做“天意美”的公司，顺着那家公司，查到了一个叫齐睿的人身上，沈峙这才松了口。”
沈峙，沈昂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大他5岁的私生子。
“齐睿？”赵秉文问，“跟丁兰没有关系吗？
“丁兰？”沈昂摇摇头，“我目前知道的情况就是到齐睿这里，就连沈峙到底跟警方说了什么，我都不清楚。”
赵秉文思索片刻，又问，“那你知道这几笔转账金额多少吗？”不出意外的话，丁兰应该用的就是这笔钱去收购的股份。
只是，既然账户已经被警方追踪到、并且实时监控的情况下，丁兰又是怎么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的转走的呢。
而且，按理说，单就合同诈骗一项就够她焦头烂额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赵秉文暂时毫无头绪。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丁兰。还是说，她背后另有靠山。
“不算小数目，追踪到的大概有两千七百万左右。”
赵秉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两千七百万的话，按他估算的沈家年利润折算下来看，在排除对方恶意加价的情况下，她最多也就能拿下3%—5%的占比。
也就是说，丁兰手里最多也不会超过15%。不，不应该说丁兰，应该说是沈瑶。
盘算结束，他心里有底了。
“不过他们已经控制了齐睿，相信这笔钱的来源、去处很快就能查清。”沈昂补充到，“又或者他们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暂时保密而已。”
沈昂看了一眼沈南初，眼神又迅速移开，“沈家的事，我大概也了解一些。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说一声，苏州这边，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就算……”沈昂顿了顿，“我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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