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赵秉文追问，“我和嫂子约好了，一早就约好了。先这样吧，你好好工作。”
挂了电话，沈南初往回走。
隔着距离瞧见沈昂的对面坐了一个陌生人，想来这应该就是他那位朋友。
见沈南初回来，沈昂连忙做起了介绍，“这是我在旧金山的同学，也是这次策展人，谭斯年。”
“这是沈南初。”
“你好——”
“你好——”点点头，打了招呼。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中午有别的安排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问话的是谭斯年。
沈昂刚要开口拒绝，他做好了和沈南初单独共进午餐的准备，怎么会让损友搅合。
沈南初却先一步，“吃饭的事情不着急。沈昂我有事要问你。”然后看向谭斯年，“麻烦你先回避一下，谢谢。”
沈南初大多数时候看着都温温柔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突然严肃起来，带着一股不容人反驳的震慑力。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虽然想不通沈昂为什么会喜欢她。但是她明白，长痛不如短痛。趁早和沈昂说清楚，是最好的选择。
她喜欢一个人，只喜欢那一个人。就算她和他最后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再去喜欢其他人。她的心不够宽广，一个人就占了满满。
沈昂就这样乖巧的又坐了下来。谭斯年虽然三步一回头，却也听话的去了吧台。只是眼神时不时偷瞄。
沈昂突然感觉有点紧张，手足无措。
“沈昂，你喜欢我吗？”沈南初单刀直入。
“我......我......喜，喜欢......”沈昂没有想到沈南初要问他说的事，是这。支支吾吾，紧张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连贯的话来。
沈南初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有过什么举动让你产生了误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抱歉。
你还年轻，未来会有更好、更适合的人出现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度过悠长一生。”
“沈昂，这个人不是我。”
“为什么不会是你？”沈昂倔犟反问。
“因为我不会喜欢你，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不会有结果。”
话轻飘飘，又沉甸甸。
“沈昂，认识你我很开心，因为我在北京没什么朋友，只是事情的发展偏离原本的轨道。这不对，应该让他回到正轨。今天这个展我很喜欢，不过，饭我就不吃了。”
沈南初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谭斯年见状，连忙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沈昂垂着脑袋，豆大的泪珠坠下，氲出一滩水渍。
“哎呀，哭哭哭，又哭。”谭斯年恨铁不成钢，“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
“我失恋了——”沈昂抬头，泪水还没有止住。“沈南初说她不喜欢我，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然后一头扎到了谭斯年身上，眼泪鼻涕蹭他一身。
悲伤是可以见光的，世界允许嚎啕大哭和崩塌失序。
谭斯年万分嫌弃，但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只能由着他蹭。顺带轻轻拍拍后背，以示安慰。“昂昂，想开点。你们又没有在一起，这不算失恋。回头哥们儿给你介绍更好的。”
沈昂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48章 而爱，需要回应
沈南初出了展厅，没有让司机来接。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了起来，东南西北，前后左右，经过路口，哪边绿灯往哪边走，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好像除了回家，她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也没有什么朋友，能在心情沮丧的时候，约出来闲聊几句。
她现在，挺沮丧的。
尽管不是出于她的本意，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伤害到了沈昂。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在今天过后，大概又要失去一位。
想到这里，沈南初脚步驻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晴空澄澈耀眼，日光铺满天际，四下敞亮明媚。偏偏她心头沉郁，朗朗晴空衬得满腔落寞无处躲藏。
余光瞥见指示牌，沈南初这才发现，她沿着朝阳门外大街拐到了光华路上。怪不得脚有点酸，溜达到这里少说也得两公里多了。幸亏今天出门穿的平底鞋。
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但是再往前走走，就能看到国贸的玉兰花了。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沈南初又抬脚继续走。
她来的正是时候，玉兰花开的正盛，一如当年。好像又坐到了那年的长椅上，风摇曳玉兰花，依旧落在路边，落在草地，落在她的裙边。
那朵被她带走的玉兰花，制作成了标本，现在还摆放在她的卧室。时刻提醒她，他的疏离和冷漠。更是时刻提醒她，陷的再深，也不会有结果。
可她现在才知道，那时候他也是爱着她的。
沈南初心想，其实很多人都不懂珍惜，因为他们无法感受爱的重量。并不是存在感知偏差，只是他们一直处于被偏爱的环境下，人生起点太高了，自然的天平倾斜，以至于分不清平行线。 。
想到赵秉文，沈南初看着她和他的聊天页面，最后一句话停在【不然我去找你吃午饭好了——】
记忆翻回到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的那天，只是这次角色发生了对换。变成了他找她一起吃午饭。
沈南初抬手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没有任何言语。
这次，赵秉文消息回的很快。【怎么去国贸了？】
【展逛完了？没有吃午饭吗？还是去那边吃午饭了？】
不仅快，也没有了疏离和冷漠。
她手指敲敲点点，【我们刚结婚那年，我来国贸找你吃饭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赵秉文心中一惊，他当然记得。鬼知道他当时飞机落地后看到沈南初发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后悔。恨不得当场再坐回去。
她难得的主动，却是来不及。
他们不止一次，这样错过彼此。
只是，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难不成要“秋后算账”？赵秉文内心忐忑，【有。】却也老实回答。
不管沈南初有什么目的，至少他现在要坦诚。
正巧程启进来送午餐。
“程启，我们现在去趟国贸那边，下午的工作来得及吗？”
既然老板诚心诚意的发问了，程启毕恭毕敬，“老板，下午的安排是两点去盛景开会。合作项目第一轮招标已经结束，这次会议是关于投标情况和下一步工作推进的，您需要露面。”
一轮招标已经结束了？怎么也没有听许名章说冯唐那边的情况，他一会儿得好好盘问一下许名章。
他问，“去盛景，会经过国贸吗？”
“可以经过。”老板想要，老板就要得到。一名合格的助理，就应该是程启这样。
赵秉文起身，“那我们走吧。”
“您不吃饭了吗？”程启在身后问了一声。赵秉文摆摆手，程启快速跟了上去。
一路上，赵秉文都在和沈南初聊天，为了确保她一直在国贸附近，不然等他过去，万一她又离开了。
殊不知，沈南初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累了，要缓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赵秉文问。
因为你自己说的，沈南初心想。是你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话都不说，憋在心里。心里的事越来越多，隔阂就会越来越深。是你说，有话就要说出来，无论喜怒哀乐，一个合格的伴侣，应该共享对方的情绪。开心要一起开心，问题要一起解决。
丢在心里的疙瘩，要慢慢解开。
【我当时很生气，你知道我在楼下纠结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发的那条消息吗。】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半下午就用两句话打发了我。】
【我当时就发誓，我再也不要约你了。】
所以她后来，真的一次也没有再约过他。不只是吃饭，任何事情、任何方面都没有再约过他。
赵秉文盯着沈南初发来的消息，“当时很生气”？可看样子，生气的不只是当时，她应该是一直气到了现在。2018年到现在？
这都2023年了，整整五年！
赵秉文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夸沈南初记性太好，还是哭自己接下来要怎么道歉弥补。
他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好在不是早晚高峰时间段，路况还算良好。但赶到国贸，也用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真担心她已经离开了。程启去停车，赵秉文先下了车。照片对比位置，好在他在国贸待过蛮长一段时间，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长椅上的沈南初。
悬着的心，平稳。
脚步放缓，慢慢走向她。
沈南初正低头盯着对话框，一字一句敲着消息，唇角不自觉弯起。全然没有留意身后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三两步的距离，手机屏幕又亮起。【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你也应该多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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