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整理完衣服,赵秉文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冯唐身上,薄唇上下张合,“人要为自己的言行承担后果,付出代价。冯唐,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机会了。”语气冷冽。


    说完,赵秉文牵起沈南初的手,就离开了。


    剩下冯唐,被寒意恐惧笼罩。


    ——


    人声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亮,沈南初连忙抽回手。人停住,“刚才谢谢你。”


    突然空落落的手心,赵秉文还有点失落。“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看来,她刚刚对冯唐说的话,都被赵秉文听了去了。


    “我——”沈南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辩解点什么。


    赵秉文轻轻一笑,“你紧张什么?”


    “对冯唐那种人,只说两句,不痛不痒,他不会长记性。沈南初,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要学会告状,跟许名章告,跟你舅舅舅妈、外婆告,跟我告。”


    “我们有的是办法去教训他。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没有人。”


    永远没有。


    第7章 潮湿闷热与晦涩不明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2016年冬,赵、许两家坐在一起,第一次商讨两人的婚事。


    2017年4月26日,两人举行了婚礼。


    2020年9月28日,他们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3天以后的中秋节家宴上,看着只身一人回家的沈南初,不知道谁问了一句“秉文呢?还在忙吗?”


    沈南初平静的说出了两人离婚的事情。


    许家众人震惊不已。明明前几天看着还琴瑟和鸣的两个人,怎么就毫无征兆的就离婚了呢。


    迟迟没有人说话,还是许名章先开了口,他问,“是不是赵秉文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南初你不要怕,有什么委屈跟舅舅说,他赵家厉害咱们许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舅舅一定给你要个说法。”


    舅妈也在一旁附和。


    一家人由震惊转为愤愤不平。


    沈南初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外婆,垂下眼眸,她不敢再看向外婆满是沟壑的眼神下看向她的神情,“没有,什么都没有。离婚是我提的,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那这是为什么?”


    人们总是这样,必须要给所有的事情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可以去做或者接受。


    而像沈南初这样,瞒着所有人没有缘由的结束了婚姻关系。好像一时直接,难以被理解。


    ——


    沈南初没有再说什么,而原本中秋团圆的佳节,所有开心喜悦和团聚的气氛,都被搅乱。


    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南初不是没有想过,她提离婚,是不是错了。


    可想起她提离婚的时候,赵秉文只迟疑了片刻,就应下时毫无起伏的情绪,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又觉得,她没错。


    许家众人围坐在一起,眼神却时不时望向3楼,满是担忧。


    “你说南初这孩子,一个人在房里憋着事,肯定难受坏了。”舅妈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沈南初是她去上海接回的北京。


    刚满10岁的小女孩,小小一个人,从苏州到上海,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同,只有一个司机。


    让人看了,满是心疼。


    她蹲下身,轻轻把人搂在怀里,说,“南初,我是舅妈,我来接你回家。”


    夫妻两个,对沈南初的疼爱,比起亲生父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志远在一旁叹了口气,“当初想着,赵家知根知底,秉文这孩子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有担当的。两个孩子在一起,两家离得又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谁成想——”


    谁成想,落了个离婚的结局。


    最后还是许名章去敲了房门,“南初,我可以进来吗?”


    沈南初赤脚下床,开锁开门。她的习惯,无论睡在哪里,卧室的门一定要反锁,不然会睡不踏实。


    灯光下,沈南初的眼睛有点红肿,刚哭过的样子。


    许名章也心疼。


    “我也不是一定要问个为什么,只是家里人担心你受了欺负不肯定说。”


    “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着。奶奶会心疼,我们也会。”


    沈南初双臂环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向许名章,“哥哥,他没有欺负我,他只是不爱我。”


    声音空洞,如同她的人生。看似拥有了一切,实则一无所有。


    或许在他们眼里,合适比爱更重要。


    曾经沈南初也这么认为,觉得合适比爱更重要。更何况,她没有不爱赵秉文。她天真的相信,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会生出感情。


    答应结婚的时候,沈南初心想,赵秉文也会喜欢上她的吧。


    直到她无意间听到了那句“秉文在伦敦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怎么跟那个沈南初结婚了。”


    原来他一直有喜欢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


    2022年冬,腊月。宴会结束,夜里果然落了雪。


    寿宴缝瑞雪,佳节庆长春。福酒祝高龄,鹤发映红梅。


    沈南初窝在被子里,静静感受着冬天。


    不想出门,但今天责编约了和出版社的人见面。没几天就要放年假了,而她这几天还要去趟苏州。工作上的事,不能再拖了。


    为了防止生病,沈南初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出门的时候,老太太和孙姨还在一旁打趣她。再裹圆一点,可以当年画上的福娃娃了。


    沈南初回,“哪有快30岁的福娃娃呀。”


    “30岁怎么了,只要有外婆在,我们南初永远都是福娃娃。”


    张叔已经提前备好了车,还特意嘱咐了司机几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沈南初平常极为低调,出门很少让司机接送。再加上她更喜欢一个人,戴着耳机坐地铁。喜欢穿过汹涌的人流,享受这份置身人群的孤独。


    往往这个时候,她都文思泉涌。


    到了约好的地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15分钟。不过责编已经到了。


    两个人见面,先来了一个拥抱。


    再说一声好久不见——


    “出版方的人刚给我发消息,说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大概要晚个十几二十分钟左右到。”


    “他们人没事吧?”


    “不是他们出了车祸,是被车祸影响了路况,临时换了地铁,绕的远了点。”


    沈南初放下心来。  。


    “对了,有没有兴趣去做一期播客节目。”


    “播客?”


    “嗯。这两年播客发展趋势挺不错的,有固定的受众群体。虽然不像短视频平台一样受众那么宽泛,但是对谈节目,就两个人面对面聊天,主要还不用露脸。”


    正好完美解决沈南初应付不来人多,也不想露脸的想法。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宣传一下你新书出版的事情。”


    “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做决定。我把那个播客节目的链接发你微信了,你可以回去听一听,再答复我。”


    “好。”  。


    出版方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久等了。”对方一男一女,男人年纪略长一些,女人看起来刚毕业的样子。


    简单寒暄结束,就进入了正式的工作状态。


    等需要协商确定的问题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个午饭如何?”


    “路上不好走,我们就这附近吃点吧。”


    “让我来搜搜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除了沈南初,另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见状,沈南初也拿起手机搜了起来,看了定位,沈南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约的这个地方,在赵秉文公司附近。


    那会碰到赵秉文吗?沈南初在心里摇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赵总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下楼闲逛。


    三个人挑挑选选,最后选了附近的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这样的下雪天,最适合围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刷火锅了。


    距离不远,四个人走路过去。


    路上,出版方的小女孩,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心积虑”的站到了沈南初身边。


    “那个,我有个可能涉及私人的问题很想问。”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问,“当然,你要是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好,那你先问。”


    “那个就是、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写的那本《回南天》,从高中到现在,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我很想知道温慈和徐观澜有原型吗?如果有原型的话,他们现实生活中最后有没有在一起?他们过的还好吗?”


    回南天——


    这是沈南初读KCL期间写的小说,也是她第一本小说。


    一开始,她只是想把一些少女的心事变成文字,记录下来。文字需要归处,于是沈南初随手发到了博客上,结果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在那些读者的建议下,她把文字全部重新整理,写下了回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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