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部电影里……不会被碾压成最不出彩的主角吧？
第一天剧本围读会结束，许今越的大脑都快转累了。
巨大的信息密度，巨量的思考，让她快要记忆过载了。
“怎么样，还好吧？”
程真来找她聊天，见她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
许今越平复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道：“还好。”
程真小声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要是真的演的话，压力很大，根本撑不住。”
“我对现在的角色很满意。”
她道，“小恶人，很过瘾。”
程真还没演过这样的角色呢，台词不多戏份不重，但又是一次突破。
许今越笑：“所以压力给到我这边了。”
“但你是许今越啊。”
程真说，“许今越肯定可以的。”
许今越肯定可以的。
许今越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几个字，随后道，我也希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这次的剧本围读会也持续了很久。
角色多, 演员多，各路不同的想法也多，二十多号人在会议室里每天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意见, 将剧本又重新精改了好几遍。
许多剧情里虽然许今越没有出场，但是她在旁边也得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轮到她提出意见的时候，也不只有导演和编剧会回应，其他演员也同样会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一圈的人许今越都得罪不起, 但偏偏她作为里面咖位最小, 资历最新的人，却担了主角。
有时候一个问题抛出去, 回答她的人太多, 且意见各异，甚至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压力实在太大了。
等到这次围读会终于结束, 许今越收起笔，趴在桌上, 像是终于卸下一个大担子。
但这还只是围读会。
等正式进组，重头戏还在后面。
她座位对面，饰演白澄父亲的演员刘怀远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许挺累啊。”
“你是第一次接程导的戏吧？”
许今越连忙抬头，坐直身子道：“对。”
刘怀远说：“程导的电影就是这样, 剧本围读的时候会抠得细一点，这样等到后面演戏也好演。”
除了许今越之外, 这部电影其他主演基本都是程木河以前都合作过的, 所以对他的导演风格也相当熟悉了。
这句话算是对她的安慰了。
不过许今越的压力也不止是来源于程木河, 甚至是来源于这些演员。
他们太过游刃有余，衬得许今越过于生涩。
她只好笑了笑先接了话：“是，我还要多学习。”
等到围读会散场, 程木河走过来，问许今越道：“怎么样，感觉有压力吗？”
许今越下意识想摇头表示自己能扛得住，但在迟疑片刻后，又还是说了真话：“有。”
“各个老师都很厉害。”
许今越坦诚道，“我怕我……没那么出色，到时候成了整部电影里唯一的败笔。”
程木河眼睛太毒了，与其在他面前假装没问题，还不如坦荡地展现出一个青年演员的困惑。
“他们也是一部一部演上来才有了今天。”
程木河笑了笑，说，“不过，你压力也不用这么大。”
“电影有两条重要的时间线，一条是现在，主要角色是白澄。因为白澄想寻求真相，才揭开另一条，环宇十八年前的故事线。”
程木河说，“但真正在拍十八年前这段故事的时候，白澄是不需要出场的。”
许今越知道，也因此相信这个盘子一开始真是程木河为了程真码的。
白澄这个角色是电影的核心，一方面在她自己时间线的戏份，引出了人们对于罪犯家属这一在法律上无罪，在道义上又会被周围人用有色眼镜看待的群体的思考。
另一方面，又由她串联起了十八年前的因果线。
但她只需要在自己的时间线里尽情演绎，不需要和十八年前那些人对戏。
所以电影中那些老牌大咖演员，实际上和许今越并没有多少对手戏。
如果说程木河一开始想把这个电影留给程真，那就完全可以让程真扬长避短。
程真是很有天赋，经验不足的演员。在年轻演员这辈里演技够用，但如果和老演员对戏的话还是吃亏。
但许今越却没有展露她原来该有的高兴，只是笑了笑：“我该庆幸吗？”
程木河打量她的表情，笑了：“怎么感觉你反而有点遗憾啊。”
许今越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随后诚实道：“毕竟我还是希望能和好的演员飙戏的，能留下令人记忆深刻的场面，也能增进自己的演技。”
和好演员对戏，压力是有，但是期待更多。
“也是有机会的。”
程木河说，“李曼老师演你的母亲，刘怀远老师饰演你的父亲，你们之间的几场对手戏都很有张力。”
他像是看出许今越的想法，又开玩笑般地带了一句道，“而且电影要有张有弛，也不能所有的剧情都想着要飙戏，那一部电影观众看起来得多累。”
周围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程木河声音轻了一点，声音很稳，内含的意思却很锋利，“电影不是任何演员的个人秀，至少在我的戏里，所有的演员的演绎都是为了剧情服务。”
他最终选了许今越，而不是徐菲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谁都知道徐菲儿背后资方厉害，所以她经常带资进组，如果对角色有所不满，就会想办法去改剧情。
程木河导了这么多年戏，才到了这个位置，不再想看别人的脸色了。
许今越当然也是个有野心的演员，她渴望接到好的制作，留下自己身为演员的名场面。
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但她的本质还是个演员，所以她想突出自己的方式，是将自己的灵魂更努力地塞进角色中，而不是把角色改成贴合自己的容器。
程木河这两句话算是对许今越的敲打，也算是提携。
许今越也一下就听懂了。
在突出人物的电影里，剧本才会刻意给演员去塑造高光剧情。
但是这部电影是重剧情的。
程木河最初或许是给程真设计了这样的角色，但本质一切角色还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
“我知道了。”
许今越认真道，“谢谢程导，我会好好准备的。”
—
正式进组当天，许今越的第一场戏就是和李曼老师的母女对手戏。
许今越进化妆间的时候，李曼也正在里面化妆。
她侧头看向许今越，笑了笑道，“小许啊，进来。”
许今越难得的有些拘谨：“李曼老师，您好早。”
“没有，也才到不久。”
李曼不过四十岁左右，平时看着在荧幕前优雅明艳，一点都不显老。
因为要演白澄的母亲，所以化妆师特地给她化了老年妆，让她看起来更接近于五十来岁。
知道她要来演自己母亲的时候，许今越还疑心程木河的选角。
“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演母亲类型的角色。”
李曼也自己提起了这茬，语气倒是很轻松，“我说我还没有老到演人母亲的地步吧，但程导和我说这部电影也有十八年前的剧情，所以需要一个跨度既能演年轻人，又能演中年人的演员。”
她挑了一下眉，“那我一想，我还挺合适的。”
李曼老师居然还挺幽默的。
许今越原本紧绷的心情松下去一些，忍不住跟着笑了：“您看着演我同龄人都没问题。”
两人化完妆，去现场简单地走了一遍戏后，准备正式开拍。
这一场拍的是白澄在身份曝光后喝醉，母亲来找她，误以为她吞药自杀的剧情。
为了真实，许今越还真的灌了半瓶酒下去，好让拍摄出来神情更有醉态的感觉。
这段剧情要演出白澄的穷途末路，场景布置和气氛就营造出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窄小的出租屋布景内光线灰暗。
白澄躺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体蜷缩着，身边零散地摆着好几罐啤酒和一罐药瓶。
陈梅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先是因为屋内的空气皱了下眉，随即就看见女儿躺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随后腿直接软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崽崽，澄澄。”
陈梅踉跄着爬过去，伸手去摸白澄的脸，手指都在发抖，“你干嘛啊，你吃什么药了，你疯了，你、你别吓妈啊。”
她捡起地上那个白色药瓶反复看，上面没有标签，她又将药倒出来看了半天，手越抖越厉害，“你这是干什么啊，澄澄，你，妈要是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白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叫了一声：“妈——”
陈梅身体一动，随即扑上来，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脑袋，开口，声音嘶哑，“崽崽，你要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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