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让你多睡会儿。”韩北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又拍拍被子:“你再睡一会吧, 等奶奶把稀饭煮好,我去端过来。”


    林晓感受着几个孩子的轮番关心,懒洋洋地没有动。


    “你们吃早点了吗?”


    韩北摇头:“奶奶要煮面条, 我们想等你一起吃。”


    “等妈妈一起吃。”圆圆奶声奶气地跟话:“到时候我喂妈妈吃,妈妈的手痛。”


    “真是妈妈的好女儿。”林晓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抬手捋了捋女儿没顾得上梳的头发:“去把梳子拿来,妈妈给你梳头。”


    “小月姐姐梳。”圆圆拍拍头发:“妈妈手痛,要休息。”


    韩月手里就拿着梳子,闻言赶紧举了起来:“小婶,我会梳头。”


    要不是林晓忽然醒了,刚才姐妹俩原本就打算梳头来着。


    “那你们该梳头的梳头,小北去跟奶奶说我起了。”林晓掀开被子,放缓了速度抬腿下床。


    一个身影忽然蹲了下去,拿着拖鞋套到林晓脚上,站起来后还用手背摸了下眼角。


    韩北这孩子,看到林晓裹膝盖上的纱布有血渗出来,难受得一下子掉了眼泪。


    “小婶没事,今天休息一天就成。”林晓心里发软,抓着韩北的胳膊用力站了起来:“今天小婶就要你扶着才能走了。”


    “我也扶妈妈。”团团赶紧跑到另一边,举起两只胖手:“扶着我,扶着我。”


    “好……扶着你。”林晓把裹了纱布的手放到儿子脑袋上。


    娘几个拖拖拉拉地走出卧室门,大门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对门叶文澜的身影。


    “妈。”林晓叫了声,被几个孩子硬生生地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我去拿牙刷。”韩北说,团团立马跟着哥哥往卫生间走。


    圆圆趴在沙发上,一边仰头看着妈妈,一边等姐姐梳头。


    “晓晓,怎么起这么早?”叶文澜拿着锅铲,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林晓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打了哈欠:“韩煜和大哥今天要加班?”


    “不知道,一大早屋里就来了人,说是有什么事通知他们回单位。”


    韩昭兄弟在林晓睡着后说是要去找被抢的包,后半夜才回来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天不亮又出去了。


    叶文澜猜测可能跟林晓被抢劫有关系,但兄弟俩都不说,她也无从得知。


    “那应该是去加班了。”林晓笑了笑。


    “你坐一会儿,我让你爸把稀饭端过来。”叶文澜提着锅铲匆匆转身。


    全程她都不敢看林晓身上的伤,怕多看两眼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昨晚韩煜把儿媳妇背回来时差点没把韩建军的心脏病吓发,手上包了纱布还是血乎乎的。


    天杀的抢劫犯,一定没有好下场。


    林晓就这样在屋里享受着老的小的伺候,舒舒服服地洗完了脸,又吃完团团亲手喂的稀饭。


    直到韩煜径直走进了屋里。


    转头就看到林晓半靠在沙发上,脸上顿时泛起了丝笑意:“小家伙们还挺会照顾人。”


    两个小的捶腿,韩北喂水果,韩月梳头。


    “锅里热着稀饭,你和大哥快去吃饭。”


    “包找回来了。”韩煜脱下制服大衣,从布口袋里拿出个裹满泥巴的挎包:“你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林晓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在那么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竟然还能把挎包找回来,她出事后就没有任何期待过。


    “抢包的人只抓到了两个从犯,据他们供述,主犯骗他们说你包里有做生意收来的巨额现金。”韩煜坐到旁边,挑开了挎包,把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一些杂物和现金都还在,最后是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袋。


    “标书方案是这个吧?”


    “对。”林晓用手指了指牛皮袋子:“你翻开我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标书还在,唐阿姨修改的地方也还在,一张都没有少。


    “标书倒是没少……等等!”林晓按住韩煜的手,抽出其中一张凑到眼前:“标书被人动过了,这里有个手印。”


    倒数第二张下有个浅浅的手印,应该是那人有舔手指的习惯,所以无意识留下了手印。


    果然是冲着标书来的……


    失而复得的欢喜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让林晓彻底清洗认识到了什么叫“手段 ”


    “标书没用了。”林晓摇摇头。


    韩煜点点头,将标书塞回文件袋中:“你先在家养伤,等我抓到主犯就知道是谁指示的了,这次不行咱们还有下次,江丰市那么多学校,你一定能行。”


    “市纺织厂子弟学校的竞标我还是会去。”林晓把摸摸满眼担心的韩北头顶:“我想知道究竟是谁为了食堂承包而不择手段。”


    虽然她心里有怀疑的对象,但还是想亲眼去验证下。


    “晓红姐把你被抢的消息带去公司了。”韩煜也跟是一样的动作,只是摸脑袋的对象变成了林晓:“大家都让你好好休息,方案的事由唐阿姨带领着大家重新做一份。”


    “好,我今天就好好休息。”林晓眯了眯眼。


    “我找人重新定做了一扇铁门,下午就带人过去装。”韩煜拉过林晓的手反过来,用手将卷起的纱布边缘拉平:“吃完晚饭再去换药。”


    “大哥呢?”林晓问。


    “睡觉。”韩煜把林晓的腿抬起来,放到了茶几上回:“大哥始终是上了年纪,熬半宿累得走路都打飘。”


    “那你吃完早点也去睡会。”林晓推着韩煜的胳膊。


    她就着这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太阳正好晒到头顶的位置。


    “小婶,吃鸡蛋。”韩月端着一碗红糖水煮鸡蛋,小心翼翼地挪到茶几边:“奶奶说你流了血,得补血。”


    韩煜折返回来,又坐了下来,在林晓疑惑的目光中端起碗。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韩北坐在林晓另一边,心里连叹好几声气,可惜慢了小叔一步,没抢先端碗。


    团团这个小馋猫,不知什么时候钻到林晓腿中间的空隙,眼珠子黏在了碗上。


    有红糖水的甜味,但他知道这是给妈妈补身体的,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圆圆把脑袋放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林晓:“妈妈,你是不是流了好多血?”


    “没那么严重。”林晓哭笑不得地偏头躲开在她看来完全散发着腥气的红糖水煮鸡蛋:“鸡蛋给孩子们分分。”


    做月子的时候林晓已经吃够了糖水鸡蛋,有生之年是真不想再吃这玩意儿了。


    “怎么也得吃一个。”韩煜举着勺子,固执地凑到林晓嘴边:“不能浪费妈的心意。”


    又甜又腻的鸡蛋好不容易吞下去,林晓说什么都不想再吃第二口,嫌恶地连连偏头躲开。


    韩煜把剩下的半个一口吞了,接着将勺子转向韩北:“碗里还有四个鸡蛋,刚好一人一个。”


    “让团团圆圆吃,我也不想吃。”韩北也偏头。


    其实林晓坐月子期间,他也吃伤了汤水鸡蛋,那段时间连打嗝都带着股鸡屎味。


    韩月去拿了碗,带着弟弟妹妹蹲在在茶几的角落吃鸡蛋。


    韩煜看着,忽然开口:“昨天我要是去接你,你就不会被抢劫了。”


    “哪有什么绝对。”林晓碰碰他放在身侧的手背:“被人盯上了,不是昨天就是明天,你还能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打转?”


    “爸爸跟在妈妈屁股后头打转!”


    团团震惊得抬头,嘴唇上沾满了蛋黄,大大的眼睛里似乎已经联想到了爸爸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转圈圈的场景。


    “臭小子,你耳朵还挺尖。”韩煜笑着给儿子擦嘴:“听话就听半截,谁教你的?”


    “爸爸教的。”


    “好的就是你妈教的,坏的就是爸爸教。”


    “嘿嘿。”团团舔了舔嘴唇,埋头继续喝糖水。


    林晓忽然又想到了件事:“明年团团圆圆就得去上学前班了吧?”


    幼儿园撤销学前班,学校增设学前班。


    相当于让家长们提前一年就要选择好孩子读的小学,明年九月份就轮到了他团团圆圆。


    于是夫妻俩的话题又猛地一转,商量起以后要叫两个孩子大名的事。


    总不能读小学了还一直团团员团的叫。


    “韩峥。”林晓叫,团团专心舔着勺子上的糖水,根本没意识到这竟然是他的名字。


    “韩昕。”韩煜试探着轻轻叫了声,圆圆立刻转头看向爸爸:“爸爸叫我干什么?”


    “没事,就是忽然想叫你大名了!”


    夫妻俩相识一笑,看来还是女儿要聪明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晓途餐饮咨询公司。


    林晓从楼梯口走出来, 手上拿着个牛皮信封,是刚从邮递员手里接过的竞标结果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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