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大哥哭起来会是什么样?”林晓还认真想了想。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大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算相认那天也没见流露出多激动的表情来。
大哥是见过大世面的,心性肯定比普通人坚毅百倍。
就是这样一个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反正她是想象不出。
“还有个好消息。”韩煜松开握得起了层薄汗的手,将林晓揽进怀里:“你猜大哥被安排到哪个单位了?”
“不是安全厅都是公安厅。”
“还是我爱人有远见,大哥调任省公安厅情报分析处处长。”
林晓愣了一瞬,很快笑起来:“那你们兄弟俩不是进了一个单位?”
“不止。”韩煜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拍拍胸口:“我估摸着这次回单位报道之后就能升职,搞不好以后跟我大哥能成同级。”
“你……”林晓刚想说连升升两级的可能性会不会小了点,余光往两个孩子的方向一瞟,惊得瞬间忘记了要说什么。
看妈妈终于发现了自己,圆圆兴奋地摇晃起脑袋:“妈妈,这是什么?”
圆圆脑袋上顶着件浅米色的……内衣?
孩子以为是帽子,扯着内衣带子包裹住脸蛋,笑嘻嘻地原地转起了圈圈。
“咳咳——”
韩煜难为情地轻咳两声,故意压低了声音:“这是爸爸给妈妈买的背心,只有大人才能穿。”
眼下不管男女,大家都把内衣就叫背心。
圆圆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妈妈的背心好看,还有花朵。”
林晓尴尬地别过脸去,等看清楚那件内衣的款式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内衣的布料薄得能透光,边缘还有细密的花边。
韩煜把女儿拉到身前,温柔地揉了揉脑袋:“等你长大就穿这种短短的背心,现在你还小,肚子着凉的话就得吃药打针,你想打针吗?”说着用手指戳了戳圆圆手臂。
一提到打针吃药,肉嘟嘟的小脸瞬间纠结成一团,捂着嘴巴讲摇头。
内衣从孩子脑袋上取了下来,顺手塞到林晓手里,眼睛还是看着女儿:“那你有没有找到爸爸买的糖果?”
“在这!”
对衣服不感兴趣的团团一直在继续掏宝贝,终于在第二个包里找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撕开包装纸,直接塞了颗进妹妹嘴巴里,甜得圆圆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林晓趁机将内衣塞到旁边的五斗柜里,悄悄捏了把韩煜的腰,硬邦邦的肌肉倒是硌疼了自己手。
前几年坐办公室养出来的赘肉在这两年操练中又重新回到了结婚前。
“晚上让你捏个够。”韩煜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呼出的热气烫得林晓耳垂发烫:“藏在隔层里的惊喜都翻出来了,我女儿真是聪明。”
“就你会说。”林晓伸手推开那张吊儿郎当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大哥和二姐回来。”圆圆看哥哥又想抓糖往自己兜里塞,急忙抱住袋子不撒手:“咱们再分糖。”
“好吧。”团团把兜里的糖又放回桌上,又拿起几支钢笔:“爸爸,这是给谁的?”
“妈妈的。”韩煜拿起一只钢笔,指了指笔帽上微笑的熊猫头:“这支刻着熊猫头的是妈妈的,那支小熊猫头的是小北哥哥,剩下的是小月姐姐……”
林晓趁孩子们不注意悄悄把糖收到茶几下,目光再次落到一大两小身上。
孩子们的注意力只能维持几分钟,见钢笔没有自己份,就立刻又看向下一件东西。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去年我和大哥趁放假去了趟东边的大城市,找机会赚了笔钱。”韩煜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搭在林晓手腕上:“那边和咱们这里真不一样,到处都是机会。”
怎么赚的?赚了多少?林晓没有细问。
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已经安全回来,而且韩煜也不准备干第二次。
“以后别去了。”林晓只是说。
“不去了。”韩煜重重呼出口气,轻轻点了点林晓的手腕:“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单位干,外头的钱再好赚都没家里安稳。”
“赚钱的事你暂时别和爸妈说。”
“大哥也这么说,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断我们兄弟的腿。”
“既然大哥也进了公安厅,厅里给安排房子吗?”
说到房子这件大事,夫妻俩都正色起来。
韩煜坐直身体,把兄弟俩路上商量的意思说出来,主要是为了询问林晓的意见。
“哥说我们两家一起买房,就买隔壁,以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大哥也要买房?”
“去东边还是大哥提出的想法,组织上也知道,所以我们这一次赚的钱你就放心用。”
韩昭在国外过得也不是大富大贵,匆忙接到回国通知,差不多是抛弃了大部分财产回来。
不依靠组织出钱安顿,全凭自己的能力赚一笔安家钱,报告送上去批复得那叫一个快。
“我发现……”林晓转头看着丈夫的侧脸:“大哥一回来,你就什么都让大哥拿主意。”
“还是最听你的话。”韩煜挑眉。
“难怪妈总说家里就大哥能管住你,以前没少挨大哥揍吧?”
“没少挨打。”
少年时期的韩煜是个谁都能刺两句的“刺头”家属院谁家提起都要告诫家里孩子别去惹他。
那样一个谁也拴不住的少年,只有韩昭能让他听进去话。
后来韩昭走了,少年一下子成长为能给家里遮风挡雨的青年,家属院的邻居们骂孩子时都改成了“你怎么不跟韩煜学学”
现如今,他坐在沙发上。
身旁是爱人,眼前有了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终于停下脚步,有了想一直停留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省公安厅, 事务科。
“韩科长早。”
大清早的,办公室里就已经是一片吞云吐雾,韩煜推开办公室的门,呛得差点退出了屋子。
原先屋里就他不太抽烟, 后来又来了陈俊峰那个老烟枪, 办公室天天跟仙境似的烟雾缭绕。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办公室藏了什么宝贝, 窗帘都舍不得拉。”
韩煜挥赶着烟气, 走到窗户前把窗户一一都打开, 空气涌进来的同时, 热气也随之紧跟其后。
几个糙老爷们各种粗话齐飞, 纷纷拖着板凳避开阳光,躲到门边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时隔两年半第一天回单位报道,热情欢迎没有,倒是各个都沧桑了不少。
“还不是打字机闹的。”陈俊峰从对面办公桌递过来一本登记册:“要求咱们全科室的以后写文件都用打字机, 对咱们来说,比打仗还难。”
老李深表同意地点头, 看韩煜还提着两个网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给咱们带的京城特产?”
“杏干,还有几包京城的烟。”
“烟!”
一听有京城的香烟, 几个要死不活的大男人立刻活了过来,周组长第一个凑过来翻出包烟:“你看我这手指头,最因为练打字机,打得手都起了老茧。”
“那才哪到哪?”韩煜坐下, 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 拿起登记册翻开:“我这回去培训的课程里还有一门电脑操作,人家京城公安厅里都用上电脑了。”
“什么是电脑?比打字机还难学?”
老李把缺了条腿的眼镜栓上绳子耳朵上挂,香烟只能别到另一个耳朵后。
整个办公室就他这个专管文书的遭罪最多, 以前手写半小时就能搞完的文件,现在要用两三个小时,一敲错没法子修改,只能重打。
“比打字机难一百倍。”
韩煜反正是被折腾得够呛,梦里都是键盘上的按键,学打字前还得先学会五笔字。
听说这种五笔字才刚研究出来没几个月,他们是第一批学习的实验者。
“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啊!”
喊归喊,该完成的工作还是得完成,周组长抓了把杏干回到办公桌前。
没多会儿,办公室里重新响起断断续续的打字声。
陈俊峰揉了揉肩膀,又丢了摞表格过来:“你回来我总算能轻松点了,天天跟其他部门打交道的活儿还是得你来干。”
两人前两天虽然就见过面,工作上的事也只是随口聊了几句,等韩煜真正翻开文件之后才发现用小山似的工作量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后勤管理规范化?”
一份文件下来,要求各科室把库存物资重新分类整理,而各科室上报的表格最终汇总到事务科。
事务科内部不仅要整理账务,还得到各科室进行核查。
韩煜光是想想这个工作量就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办公室的墙壁都快被烟熏黄了。
“你拿的只是这个月的,看到你背后了吗?”陈俊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指了指韩煜背后的一排铁皮柜子:“里面还有这两年的账目,都得你审核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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