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真行!都几个月了才总算反应过来。”


    “你不说门响我哪会往那儿想……对了!小韩最近忙什么,怎么好几天都没来了?”


    “他忙活陈同志工作的事。”林晓目光闪了闪,没有细说。


    其实她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韩煜会怎么帮陈俊峰,只能等回交通局家属院再细问。


    “没吵架就成。”林国东又抓了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还是我姑娘在家好,想吃什么姑娘就给做什么吃。”


    “我这就去舀面做手擀面。”林晓笑。


    一看老爹就是听到刚才奶奶说的话,又不好意思明说,拐弯抹角地装可怜。


    “我当初怎么就没让小韩当上门女婿呢,要不然……”


    看着摇头晃脑走去水房的林国东,吴秀珍忍不住笑骂了声:“脸皮还怪厚的。”


    “刘姨。”


    刘芳身形圆润了不少,也许是月子坐得好,脸色红润,眼睛中还多了些温柔。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礼堂帮忙,围裙就在灶台下边。”刘芳走过来,将洗脸盆递给林晓:“中午就咱们这些帮忙的邻居,其他婶子掌勺就行,你多休息会儿。”


    林晓笑着应了,也咔嚓咔嚓地刷着牙往水房走。


    “父女俩脸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吴秀珍摇头失笑。


    刘芳也跟着弯起嘴角:“这几天晓晓在家真好,连我每天都能多吃两碗饭。”


    “谁说不是呢!”


    她也想孙女天天在家,可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吴秀珍笑着摆了摆手,让刘芳把小孙子也一起抱过来她帮忙看着。


    婚礼的酒席摆在张家院子里。


    因为张天父母去得早,顾红霞又是二婚,所以婚礼没分男方和女方,小两口一合计就在张家院子里摆上几桌请亲戚邻居热闹热闹就成。


    林晓和刘芳吃完早饭就径直去了张家所在的羊痘坡。


    顾家的门从昨天起就没开过,刘芳透过窗子看了又看都没瞧见人,路上还很好奇地问了两句。


    林晓只说可能在亲戚家忙活婚礼的事才糊弄了过去。


    其实……顾建军夫妻住在顾红霞买的新房里。


    林晓不敢跟刘芳说,是因为买房子的钱是顾红霞前两年投机倒把所赚,就连顾建军都只当新房是张天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父母都没说,林晓哪敢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羊痘坡大杂院里的四间正房才是张天父母所留。


    院子只住了三户人,说起来都和张天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就是隔得太远关系还不如近邻。


    阳光逐渐从院墙后翻进院墙时,林晓和刘芳站在了院门前。


    就是……这关得严实的大门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不仅门关着,就连院里也没有一点动静,按理来说请来的红事班子应该已经忙活上了才是。


    不等林晓敲门,斜里忽然走出来一男一女。


    “你是林大厨吧?”


    开口讲话的人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满脸气愤:“我和老王刚才就敲了半天门,里边的人不给开。”


    “为啥不给开?”刘芳忙问。


    要在院里摆酒,肯定提前好些天就要跟其他邻居们打招呼,得了同意之后才会去请红事班子。


    结婚当天搞这么一出,摆明是让新郎新娘难堪。


    林晓点头,走到门前使劲拍了下,没人应,又加大力度边喊边拍:“里面有人吗?我是张天同志请来帮忙的酒席大厨,你们不开门我们怎么准备?”


    “今天不办了!”院里传来道阴阳怪气的女声,最后还特意压低声音啐了口。


    “前两天张天同志和顾红霞同志还嘱咐我今天要早点到,怎么可能不办。”声音提得更高,伴随着震天响的拍门声,林晓感觉胡同里都有了回音。


    “怎么办?”刘芳急得有些六神无主。


    林晓冲她招招手,压低声音:“你先回家,红霞姐肯定回家等着新郎来接亲了,直接跟她说就是。”


    “好。”刘芳解下围裙,急匆匆地往家里跑。


    林晓继续放声高喊:“说好的日子怎么可能说不办就不办?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们这么干不是让张天以后没法做人吗……菜肉我们都挑来了。”


    负责办红事席面的老张两口子也是头回遇到这种不能进门的情况,虽然想不通究竟为什么,可为了不耽搁准备,也把箩筐都挑到了门口放下,也跟着大喊起来。


    “我们是收了钱来办席的,老太太你就别为难我们两口子了……”


    院里的人还没回答,倒是旁边哗啦啦涌出一大群人来,其中好几个婶子也拿着围裙和袖笼。


    看着应该是张天请来帮忙的邻居婶子们。


    “怎么回事?”


    其中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抢先开口询问,林晓一看她休息都不忘取下来的红袖标……肯定是街道办的。


    “婶子,我们是张天同志……可你瞧我们连门都进不去,要是等会客人来了可怎么跟新郎新娘交代?”林晓满脸担心,眉心紧紧皱着。


    “肯定是付老婆子在作怪,同志你别担心,我是羊痘坡街道办的妇女主任,今天指定不能耽搁你们的工作。”


    姓张的婶子把林晓往自己身后拽,冲上去对着门狠狠拍了两下。


    “付老婆子,你要是再不开门,别怪我明天就把你做的事上报到街道办,我看你儿子以后还抬不抬得起头做人!”


    门栓很快响了下,门拉开条缝。


    老太太站在门槛里面,脸色很是难看:“张主任,我们张家的事你们街道办也要管?”


    “当然能管。”张主任伸手推住门往后用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以此威胁张天同志,让他同意把房子借给你住……”


    张主任管得就是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老太太刚从农村来县里没多久,还没搞清楚这可不是撒泼打滚就能耍无赖的乡下。


    门被用力推开,张主任朝几人招手。


    “你们尽管忙活,其他的我来跟她说,今天谁要敢坏了张同志的婚礼,我是绝对不会做事不管的……”


    乡下老婆子吵架是以各种脏话开头,主打一个谁更泼辣谁占上风。


    可在县城里是谁嘴皮子利索谁更占上风。


    要说嘴皮子,张主任自问就没怕过谁。


    林晓一边帮着将桌椅抬出来,一边听张主任口沫横飞地将付老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老婆今天搞这一出,是为了威胁张天,将父母留下的几间正房借给他们家住。


    四合院东西厢房各两间,正房四间,老太太以为是被儿子接来城里享福,哪知道来了才发现八口人得挤在两间西厢房里。


    想私自在院里盖几间屋子吧街道办内不允许,就是在院里砌灶台做饭都不行。


    前不久听说张天要结婚,心思一转就打到了四间正房上。


    在她看来两个年轻人住一间屋子就绰绰有余,剩下三间刚好祖给他们家。


    付老婆子想得到是美,但张天提出的每个月五块亲租金老太太舍不得,于是这租房转着弯的就成了借住。


    “当谁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住着住着房子就成了你家的……就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老太太。”


    林晓暗暗给张主任竖了个大拇指。


    有张主任这战斗力,根本不用去找顾红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院里有口压水井, 老张两口子把扁担径直挑到了井边清洗。


    张天隔壁的婶子们也有序地忙碌开来,林晓搬完桌椅想去帮忙洗菜都被婶子们挡开了,倒让她一一时半会没了事做。


    没事做就干脆看热闹……


    张主任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骂得付老太连插句嘴的机会都没有。


    口沫横飞了十几分钟, 又朝厢房吼:“付有贵, 别在屋里装聋子, 你要是再不把你老娘领回家, 我就把人带去街道办批评!”


    话音刚落, 一直静悄悄的屋里忽然有了动静, 呼啦啦涌出来十来个人。


    林晓看得咂舌。


    这么小一间屋子竟然挤了那么老些人, 挨挨挤挤地估计连对方的口臭都能闻得到。


    满脸赔笑的中年男人和张老太长得有点像,就是眼神里更多了些精明算计。


    黑框眼镜,界限分明的偏分头,再加上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 非常标准的厂子会计穿着打扮。


    果不其然,下一秒张主任就话中带刺地说了句:“付会计原来在家呢!”


    “张主任可千万别把我老娘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清楚,您和张同志都别当真。”


    “别放心上?”张主任斜着眼上下打量付会计:“你问问人家林大厨, 这事做得是不是没脸?”


    “咱们院里的墙壁挺厚啊!”林晓嘴角往上翘着,可双眼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我敲这么半天门屋里十多个人愣是没一个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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