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凤香抹掉眼泪,主动撸起袖子,给大家看手臂上的瘀痕。


    围观人群中骂娘声清晰起来,有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回头扭了自家丈夫的耳朵就骂。


    屋外乱哄哄的。


    林晓的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床,被吵醒的孩子看着四五岁,揉着眼睛坐在床边,显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眼睛,鼻子,甚至差不多的脸型。


    林晓看看孩子,又转头去看吴文兵,像是有什么猜测慢慢在心里坐实。


    “你打我可以说是家事,就算闹到街道办事处我也拿你没辙,但你偷人是犯法,犯法的事谁都管得着。”


    吴文兵恶狠狠地盯着曾凤香,缓过来之后总算明白过来,今天这一出是坑定是曾凤香闹出来的。


    他忽然冷笑一声,缓缓吐出句话:“风香,别闹了,你想想孩子,要是被别人知道咱们闹得这么难看,你让孩子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曾凤香笑了。


    吴文兵就是拿捏她舍不得孩子,放不下面子,看似是在求饶,其实就是想用孩子再次拿捏。


    “两个娃娃有你这样的爸才丢人。”于秀桦冷冷替曾凤香回答了。


    “你除了跟两个孩子有血缘关系,你配当爸吗?”林晓紧跟着接话,然后忽然指向小床:“吴文兵,这孩子是是谁的?”


    众人视线齐齐小床上移。


    当吴文兵和孩子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之中,无比相像的两张脸胜过千言万语。


    终于窸窸窣窣穿好衣服的谢丽萍仓皇地放下被子,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的恐惧比刚才更浓烈了几分。


    就在这时,清醒了些的孩子忽然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了句:“爸爸,抱。”


    哗然声一片。


    “你们可真行!”曾凤香咬牙切齿地指着两人,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入嘴唇,咸咸的还有点苦。


    “媳妇累死累活地用自己工资养活婆家老小,你倒好……在外头又养了一个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勾搭上了。”于秀桦真有些生气。


    为牺牲的同事不值,也为曾凤香憋屈。


    “你挺能耐啊!”曾班长说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是怒极反笑后的怪异表情:“这笔账我们两家要好好算算。”


    “你们胡说八道。”吴文兵挥开下床朝自己跑来的孩子。


    谢丽萍赶紧下床,把孩子搂进怀里,把脑袋死死按在肩膀上,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孩子的长相。


    可是她越这样围观者越是明白过来。


    年长的骂着“作孽”年轻的痛骂两人不要脸,也有跟谢丽萍关系好的别过脸去,生怕别人当她们也是一伙的。


    “我胡说八道,吴文兵你别忘记了这是医院,咱们省城最大的医院!”于秀桦往身后的门诊大楼指去:“是不是你的种敢不敢让吴院长测一测。”


    林晓清楚,眼下肯定没有亲子鉴检测技术,于秀桦就是诓什么都不懂的两人罢了。


    吴文兵一听还能检测出来,当即就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到了床沿上。


    林晓用手推了推曾凤香,示意到她出场的时候。


    曾凤香深吸一口气,忽然朝吴文兵扑了过去。


    “好你个吴文兵,老娘辛辛苦苦替你养着一家人,结果你倒好……”


    林晓走到曾班长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本以为只是抓奸逼吴文兵离婚,突然冒出个孩子来,只要曾凤香愿意,随时都能送吴文兵去劳动改造。


    但……林晓不建议他们这么做。


    一旦吴文兵去劳改,就无异于给曾凤香两个孩子的未来上了把锁,日后想要分派好些的工作都不可能。


    “事情最好别闹到公安局去。”于秀桦叹口气,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一旦闹得太大,对两个孩子不好。”


    曾班长动了动嘴唇,显然心里没有主意。


    “多要点钱和东西吧。”林晓说。


    “把房子也要过来,以后不管是卖还是租都成。”于秀桦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得内容也大差不差。


    于秀桦转头看了眼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感慨林晓想法倒是成熟。


    “成!”曾班长重重点头。


    不管后面要如何协商,眼下当然得先把心里这口恶气出了。


    吴文兵不敢还手,任由兄妹俩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心里甚至怀疑以前的曾凤香怎么会没还手。


    “孩子归我,房子归我,抚养费你出。”


    曾凤香甩了甩发麻的手,有些气喘吁吁地开口。


    吴文兵刚抬头,就被曾班长抬手用力按了下去,边用力边说:“你哪来的脸不同意!”


    “你老娘和你妹妹三天之内从房子里搬走,不然的话我就去公安局揭发你们的丑事,大不了鱼死网破。”曾凤香说着顿了顿,看向瑟瑟发抖的女人:“至于你,跟我无关。”


    “……”


    短暂沉默很快被于秀桦的冷哼声打破。


    “还杵着干嘛!走啊?”


    曾凤香反应不急,问了句:“去哪?”


    “去吴家,既然已经闹开了,今天就得把这件事解决。”林晓说。


    从曾凤香的只言片语中都能看得出吴文兵的老娘是个泼辣货,曾凤香兄妹俩嘴都笨,哪说得过她。


    曾班长也觉得应该这么做,当即就上前从床上随便捡起件衣服丢给吴文兵。


    “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赶<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上走!”


    林晓和于秀桦对视一眼。


    “虽然这事不能闹到公安局去,但街坊领居那咱们得宣传宣传。”


    林晓笑着点点头。


    虽然和于秀桦因这件事才有了交集,但相处下来发现好多事思路和想法都很类似,默契得倒像是相处了很多年。


    女人背对着他们,默不作声地将孩子楼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秘密藏不住了,光是背后那些目光就足以令她往后的日子寸步难行。


    与其辩解冤枉还不如等吴文兵顺利离婚,对方已经说了只要离婚就不把这件事闹大。


    她的活路只有那一条……


    一行人提着瘫软的吴文兵走了。


    进屋之前,于秀桦又帮曾凤香把需求捋了一遍,但看她一脸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很快就放弃了。


    “白长那么大个儿,脑子跟不上。”


    曾凤香也不恼火,嘿嘿笑了两声:“让林主任帮我说,我和我哥都嘴笨。”


    林晓点点头:“房子得过到你儿子身上,这样方便孩子以后上学找工作,至于吴文兵的工作就别动了,免得他们一家狗急跳墙。”


    “我听你的,我的工资能养活两个孩子。”


    林晓摇了摇头:“你天天在厨房偷剩菜吃,就是想把钱全剩下来给两个孩子吧?”


    光靠偷吃能把自己养得膀大腰圆,不得不说幼儿园的油水是真足。


    “你就看着吧!”于秀桦无奈捏了捏眉心,看曾凤香光顾着傻乐,不由翻了个白眼:“开门啊!杵着等我开?”


    曾凤香哦哦两声,急忙拿钥匙开门。


    嘎吱声刚落,院里就传来道刻薄的骂人声:“还知道回来?不知道又去哪偷人了?”


    院里其他家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刻薄,没一家开门的。


    吴文兵家是祖上爷爷留下来的三间正房,算是大杂院里居住面积比较宽松的人家。


    院里堆满了杂物,两边厢房为增加房子面积,都往外扩了地方。


    这样一来,院里勉强能有条路能过,想要搬点家具都得另想法子才进得去。


    林晓跨进门槛,声音提高:“吴大娘,偷人的是你儿子,我们是来讲道理了。”


    “放什么狗屁!”


    正屋两间屋子相继开门,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太太攥着把锅铲冲了出来,接着把锅铲重重往隔壁邻居家墙壁上重重一敲。


    “你个丧门星冤枉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是不是真的你问问吴文兵不就知道了?”


    曾班长把吴文兵往前一推,几人站在门口,没打算继续往前走。


    “娘,进屋再说。”吴文兵忍着浑身的疼痛,扶着墙勉强才稳住了身形。


    这一片住得都是几十年邻居,要真是丑事传出去,他哪还有脸教这些邻居的孩子。


    不说还不打紧,吴老娘一看见宝贝心肝儿子的惨样,当即就嚎了起来。


    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做就哭天抹泪起来,把曾凤香和两个孩子都咒骂了个遍,话语之恶毒,听得林晓几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商上梁不正下梁歪,吴文兵会成为烂人,他老娘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少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两边的邻居都有了动静, 吴文兵见状心里又急又气,大喝一声:“别嚎了,回家说。”


    他拽着吴老娘进了正房第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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