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诧异的还是宋家,平时那么节省的两口子,家里竟然只有五百多存款。


    看来黄兴说宋家的钱都花在了宋魏红身上,确实不是假话。


    想到这, 周组长又语重心长地拍拍韩煜肩膀:“以后家里得养三个娃, 该省还是得省点。”


    “我们懂的。”韩煜随意地瞥了眼信封放下。


    这三百多从搬进新家第一天就没变过,自从知道林晓有个空间还是什么奇异的地方,家里存款都在里边存着, 再来更多的贼都找不着。


    “你知道就行。”


    “我就奇怪为啥两个贼偏偏就盯上了我家?原来是……宋魏红。”


    周组长说出这个名字时,韩煜还挺意外,但很快悬着的心又放松下来。


    起初他甚至担心是夫妻俩在外露富被人盯上,心里还想着以后要减少空间使用次数。


    “最痛苦的还是宋副科长,你没瞧见他当时脸都白成啥样了,宋魏红那对象去你们家之前先把宋家搜完了,连养的两只母鸡都没放过。”


    去黄兴住处抓宋魏红之前,公安厅内部先通知了宋和平这个消息,当时人就差点晕了过去。


    大女儿伙同外人将自家洗劫一空,眼下还涉及到犯罪,外人都替宋和平眼前一黑。


    林晓轻轻点了下头。


    周组长见两人都不说话,又从兜里摸出另一个信封来递到林晓面前:“这是宋副科长让我给你的营养费 ,我估摸着应该是他们家的全部存款。”


    钱刚缴获还给宋和平,他转手就托周组长转交给林晓当营养费。


    其实说白了就是赔偿,宋魏红也算是间接造成林晓早产的罪魁祸首,不管替自己还是替女儿,这钱都必须出。


    信封被撑得鼓鼓囊囊,林晓拿在手里,好半晌都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原谅做不到,心里又清楚确实不关宋和平两口子的事。


    “钱你们拿着,别觉得不好意思。”周组长摆摆手:“不过有件事还是得你们拿主意,我今天来这里一是看看两个你们,二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宋魏红未成年又没直接参与偷盗行为 ,关于她的处罚公安厅内部已经有了基本结论。


    但对于宋和平家风不严的处罚,得看韩煜和林晓怎么决定。


    如果不追究的话,可能就一封检讨书作为结论,要是韩煜不肯点头说算,降职处罚都还是算轻的。


    厅里领导的意思也是让他来当这个和事佬,千万不能影响到往后事务科的工作。


    韩煜没说话,伸出手给林晓掖了掖被子。


    林晓适时出声:“我们夫妻心里清楚这件事跟宋副科长无关,肯定不会追究他。”


    该抓的都已经抓了,韩煜和宋和平说不好还得在事务科搭档工作几十年,要维持的基本关系还是得维持。


    “你嫂子后天骑三轮车来接你回去,这两天就让她帮着你做做家务。”目的都已达到,周组长又看了眼两个娃娃,笑着起身:“这兄妹俩乖得很,我们家婷婷刚满月那会儿天天哭,哭得我和她妈都以为孩子有啥问题。”


    襁褓里的两个娃娃都睡得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声均匀。


    同时,周组长心里也有些奇怪,两个女儿出生没满月前都是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差不多,可这两个娃娃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长得真好看,跟年画娃娃似的。”


    “两个孩子都像我爱人。”


    韩煜当爸两天,哪知道出生第二天的婴儿应该是什么样,只乐呵呵地当周组长随口说说。


    “瞧你乐的。”


    闲聊几句后,周组长回单位去了。


    没多久两个护士说说笑笑地走进病房,一个给林晓输液,一个领着产妇家属来病房放东西。


    产妇在产房里生娃,她婆婆先把准备的东西提到病房里来。


    老太太一见到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就不由惊呼出声:“这俩孩子真是昨天生的?”


    护士听到动静,也凑头往婴儿床里看去。


    “昨天下午生的。”林晓靠坐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油腻腻的鸡汤,精神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右边襁褓的妹妹醒了,就算忽然瞧见上方有好几张大脸也没被吓哭,只是转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来看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两天的婴儿会盯着人瞧。”护士忍不住笑了,想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真追着看,伸出手慢慢从左移动到右,更加惊讶:“还真是追着瞧呢!”


    小婴儿刚离开母体,最容易被一点小小的动静吓到,惊跳反应最正常不过。


    这个小姑娘不仅没抖,还吐着口水,一直追着手指看。


    “我女儿胆子真大。”韩煜只知道傻乐。


    两个孩子在老父亲眼里,哪哪都好,谁夸什么都觉着理所应当。


    林晓看他仿佛完全失去理智的傻样子就好笑,哪怕下一秒姑娘坐起来都只会夸一句能干。


    两个孩子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因为整个孕期她都以空间种植和滋养泉水为主要食物来源,孩子们有些许特别之处才正常。


    妹妹忙着追手指看的时候,哥哥也幽幽转醒,张开粉嫩的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鼻子瞬间皱成一团。


    两个未婚的护士被可爱得心都软了,围在婴儿床边上抢着给两个娃娃量体温。


    或许是感觉到胳肢窝突然传来的一阵凉意,哥哥皱起小眉头,小手立刻攥住了护士的手指头。


    “真机灵。”短发护士笑。


    十几分钟后,隔壁床的产妇终于被推进了病房,随之而来的还有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孙子还是孙女?”


    老太太急忙收回视线接过护士怀里抱着的襁褓,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孩子小脸皱巴巴的,额头上沾了厚厚的胎脂,着实不太好看。


    “是个女儿。”


    从进产房就一声不吭的产妇自己爬上床,林晓下意识扭头去看,正巧瞧见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枕头上。


    林晓用胳膊肘碰了碰只顾着傻乐的韩煜。


    “怎么又是个丫头片子。”老太太的脸一沉,立即就把襁褓交给了个中年男人:“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十个月,生的又是个丫头。”


    中年男人表情也有些难看,好在并没有露出嫌弃,而是扯起唇角笑了笑:“生男生女都是天意,妈你别老是在孩子们面前叫什么丫头片子,我这辈子只有生女儿的命。”


    说完低头给伸出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女儿额头,能看得出来心里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


    老太太从鼻腔中发出声冷哼没再说什么,抱着手臂坐到隔壁病床边的凳子上,目光划过韩家婴儿床时,又沉了下去。


    “就算生个丫头也没人家的好看……年画娃娃一样的孙女谁不喜欢。”


    林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还是个看脸的……


    哇哇哇——


    隔壁床的婴儿从送入病房就一直在哭,不管中年男人和老太太怎么哄都不行,急得两人找了好几回大夫,就担心孩子真哭出个什么好歹来。


    林晓刚给妹妹喂完奶,抱着襁褓给孩子拍嗝,时不时看那边两眼。


    孩子断断续续地哭了得有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哄着睡了会儿,很快又有哭声传来。


    走廊上忽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布鞋踩在水洗石地面上啪嗒作响。


    “奶的晓晓。”


    一向干净利索的老太太发髻散乱,风尘仆仆地扑到病床边,两行眼泪先一步滴落到了林晓手背上。


    “奶。”林晓鼻尖一酸 ,空出只手握住奶奶的手。


    “昨天下午我们收到小韩的电报才知道你生了,我们晓晓受了不少苦!”


    吴秀珍泪眼婆娑,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林晓的额头一直抚摸到脸颊,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慢慢别到耳后。


    “没受多少苦。”林晓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酸胀的感觉,对韩煜说:“傻愣着干嘛,还不给奶奶搬个凳子。”


    看到孙女和两个重孙子都好好的,吴秀珍这一路都忐忑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地。


    隔壁床刚睡半小时不到的婴儿又开始哭了起来,祖孙两人再想说点体己话也没那个空间。


    “这是哥哥还是妹妹?”吴秀珍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泪水,看向林晓怀里。


    韩煜赶紧退出去,拉着送吴秀珍来的赵明出去道谢。


    老太太来得太快,昨天下午林晓生完他才给两家长辈发电报报喜,第二天下午奶奶就赶来了省城。


    要不是赵明刚巧回家得早,老太太得在门口等到天黑。


    “妹妹。”


    奶奶抱起另一个襁褓,用脸蛋碰了碰襁褓边缘,又抬头看向隔壁。


    大夫总算进了病房,看隔壁的婴儿还是哭个不停,也有些担心起来:“喂过奶了没有?”


    孩子奶奶迟疑地看了眼病床上的儿媳:“应该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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